沈泠初被领到后院最角落的一间客房。
管家语气平淡:“沈小姐,暂时委屈了。”
“是他让你安排我住这间?”
“是。沈总说您喜欢安静。”
喜欢安静?
明明,她最喜欢热闹了。
是因为这间房,离他的卧室最远吗?
心酸涩得发疼,可她又有一丝可悲的欢喜。
至少,她回家了。
尽管,家里的佣人已经都换了一遍,就连家具都换了模样,没有一点她生活过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沈司枭都像躲着她般,早出晚归,即使回家,也是在书房闭门不出。
在这个家,她像是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客人,一个尴尬的寄居者。
还有七天,他就要与周绾订婚了。
4
这日,沈泠初再也忍不住,她端着温好的牛奶想给沈司枭送过去,却被周绾拦下。
“好妹妹,你还真是我们感情的增温剂,我来吧。”
“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该感谢我的,没有苦肉计,你又怎么能重回沈家?至于为什么,五年前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没有......”沈泠初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惦记他了,我真的,只想他幸福。”
“别嘴硬了司枭有道德洁癖,绝不会和自己的养妹有什么,你已经出局了,”周绾嗤笑一声,随后便转身进了书房。
沈泠初眼泪上涌,是啊,自己已经出局了
不久,书房方向传来周绾异样的惊呼和喘息。
沈泠初不安地走近,房门虚掩,周绾面色潮红地缠在沈司枭身上:“司枭,那杯牛奶......我好热,好难受......”
沈司枭抬眸,看向门口的沈泠初,眼神里的冰冷、愤怒、失望,如同实质的刀刃,将她凌迟。
“不是我,我没有......”她本能地摇头。
“周绾,我送你去医院。”沈司枭却不再看她,一把将周绾打横抱起。
周绾却搂紧他脖颈,吐气如兰:“不,我要你帮我......”
沈司枭脚步微顿,目光复杂地掠过摇摇欲坠的沈泠初,最终,抱着周绾,转身进了主卧,反锁了房门。"
“沈小姐,想进去可以,但里面人的意思,希望按家法来。”
沈家的“家法”早在她正式成为沈家人的那年,就被沈司枭亲手当着所有族亲的面废除。
“初初,我只要你健康快乐长大。”
为了废除那些可能伤到她的陈规旧矩,他不知道曾承受过多少压力,
可现在......
雨水混着回忆的酸涩涌上眼眶。
她 “咚” 地一声跪在泥泞里。
没关系,只要还能再见他,家法又如何?
她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很快,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迹。
可她仍然没有停。
沈司枭,这样,你能原谅我了吗?这样,你会愿意见我了吗?
天光微亮时,沈泠初早已没有了力气。
一辆黑色轿车飞速驶回。
车门打开,沈司枭踉跄着踏出,猩红的眼底满是狂风骤雨般的怒火:“沈泠初!你在做什么?”
几乎同时,主宅的门开。
周绾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景象,她“惊讶”地掩住嘴:
“司枭,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提前这么久回来了?”
沈泠初猛地抬头。
原来,他昨晚不在家。
原来,让她下跪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周绾。
“跟我进来。”沈司枭转身就往里屋走去。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死死攥紧到骨节发白的双手,正因后怕与极力隐忍而微微颤抖。
就在几小时前,他抛下了今天即将签约的、价值十几个亿的跨国合约,在暴雨肆虐的高速上疯了般连夜疾驰数百公里赶回。
他甚至不敢再点开手机里那段安保发来的视频,她跪在泥水中自扇耳光的画面。
他明明只是想晾她几天再将她接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