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白关掉手机,闭上眼,呼吸均匀。
他不在乎了,所以这一切,已经伤不到他了。
6
出院当天,苏尘雪难得推了工作来接他。
只不过,并没有回别墅,而是把他带去了一个赛车场。
“你不是喜欢赛车吗?带你去看看,放松一下心情。”苏尘雪看向他,似是在期待着他的反应。
江宥白依旧没有多大的波澜:“下次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苏尘雪内心的不安和异样感又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进了赛车场。
赛车确实是江宥白喜欢的,只要一听到引擎的音浪声,还有那风驰电掣的车影,他的心情确实变好了不少。
可没多久,江泊简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笑道:“之前不小心烫到弟弟,我一直都有愧疚呢,随口提了句希望能当面跟你道个歉,没想到尘雪真就把你带了过来......”
原来,苏尘雪把他带来,不过是因为这个江泊简随口提起的一句话。
江宥白对上他那得意又挑衅的眼神,语气淡漠:“你不是要当面跟我道歉吗?开始吧。”
江泊简被噎了一下,求助地看向苏尘雪:“尘雪......”
“好了,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就此翻篇吧。”苏尘雪握着江宥白的手。
江宥白只觉得讽刺,但下一秒,奖池里面的一条手串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奶奶留给他的遗物!
他立刻甩开她的手,小跑了下去:“我要参赛!”
“不行!”苏尘雪立刻跟了上来,“太危险了!宥白,别胡闹,你想要什么,我去谈就是。”
“那你能把那条手串谈回来吗?”江宥白问她。
可苏尘雪却犹豫了:“那是赛车场的奖品,得按赛车场的规矩来。”
所以,她不能。
“那你就别拦我!”
他推开她,拿起头盔,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赛车里。
障碍赛道上,江宥白将油门踩到底,将对手一一甩到身后。
只要再过最后一个弯道,他就能赢了!
然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紧接着一辆红色迈凯伦以强势的姿态压了过来,撞上了他的车门!
砰!——
江宥白的车子失控,撞上护栏!"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江宥白很开心,最起码,她没有无视他。
相信假以时日,他会让这座凛冽的雪山为他而融化的!
可直到一个月前,她在和他吃饭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什么?!”
苏尘雪倏地站了起来,在和江宥白同房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波澜的眼底此时仿佛掀起了一阵海啸。
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现在过去!”
“苏尘雪,你去哪儿?!”
江宥白大喊。
但她一句话也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甚至着急得连鞋都差点忘了穿,就这么冲了出去。
而江宥白的手机收到了失联两年的江泊简发来的照片。
两年未见的江泊简坐在中间,旁边围着满脸激动慈爱的江父江母,苏尘雪拥抱着他,像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他,仿佛被所有人隔绝在外。
看到了?父母的爱,你从来抢不过我,现在,你妻子的爱,也在我的身上。
那一行信息,深深刺痛了江宥白的眼。
他直接开着跑车,撞碎了江家落地窗的玻璃。
在江父的怒骂,江母的指责声中,江宥白看向神情淡然的苏尘雪,冷冷开口:“解释。”
“事已至此,我来告诉你吧。”江泊简缓缓开口,说出了所谓的真相。
原来,两年前,本该娶苏尘雪的人,是江泊简,她的初恋。
江宥白在国外的那些年,苏尘雪和江泊简就已经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作之合了。
大家都以为他们会顺利走入婚姻殿堂。
直到江泊简出国研学,突然就失踪了。
苏尘雪冒着受苏家家法的风险,也要动用苏家的海外资源,只为找到江泊简,却一无所获,一度陷入消沉之中。
眼见苏江两家的婚期越来越近。
最终,江家做出决定,把江宥白从国外抓了回来,跟苏尘雪完婚。
其实苏尘雪的抗拒并不比他少。
只因为苏老爷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她不肯联姻,延续苏家香火,就收回苏尘雪的继承权,并让苏家的海外势力停止寻找江泊简。
苏尘雪这才妥协,答应嫁给江宥白。
所以,从头到尾,江宥白都只是江家为了继续获取利益的工具,是苏尘雪寻找心上人的垫脚石!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却唯独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但他仰起头,把眼眶的湿润逼回去:“苏尘雪的个人资产是整个江氏的十倍不止,做她的丈夫,往后每年都能够分到百亿以上的财产。”
对面果然沉默了。
不过两秒,他们就急切开口:“就这么定了!”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地签下了断绝关系书,“至于那五十亿,等你和尘雪的离婚手续办妥,会一起打给你。”
“你要是敢耍我们......”
“放心,我去意已决。”
江宥白语气平淡。
因为,他对苏尘雪,已经没有任何眷恋了。
一如对这个他厌恶至极的江家。
“你要去哪里?”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宥白愣了一下,抬眸,正好对上了苏尘雪审视的目光。
而她的身边,跟着江泊简。
“哎呀,就是宥白这小子又想去旅游了,找我们要钱而已。”江父江母就立刻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尘雪,你们怎么来啦?”
苏尘雪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江宥白的身上,眉头微蹙:“你很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不是每次都让我去找助理申请报告吗?”江宥白平静地回答,“我就没打扰你了。”
苏尘雪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因为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当初对她耍赖的样子,客气又疏离,让她觉得陌生。
但还没等她开口,江泊简就率先说话了:“尘雪,我有点饿了。”
闻言,江父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慈爱的模样:“快!坐下来一起吃饭!”
江母也赶紧拿着菜单,张罗着点起了菜。
很快,菜就上了满满一桌。
江宥白瞥了一眼。
每道菜都是江泊简爱吃的,而他的喜好,从来不会被注意,也不会被记住。
“阿简,妈妈给你倒点蔬果汁,对身体好。”
“阿简,尝尝这个,爸爸特意嘱咐后厨给你做的。”
江宥白看着刚才还跟他剑拔弩张的江父江母,此时和江泊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面无表情。
“弟弟,你怎么不吃啊?”江泊简故作疑惑地问道。
说着,他给江宥白端了一碗汤,“来,尝尝这个汤......”"
“苏尘雪苏尘雪苏尘雪......”
现在,江宥白闻言,只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抱歉,打扰到你了,以后不会了。”
苏尘雪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她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却是这个反应?
她忽然俯身,扣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和她对视。
指节冰凉,让江宥白皱了皱眉:“干什么?”
“为什么不发脾气?”
她盯着他,眼底满是审视,还有几分复杂,是她不想承认的不安,“你不是一向喜欢给我惹祸吗?为什么别人找茬的时候不还手,把自己搞成这狼狈模样?”
江宥白只淡淡推开她的手,“你自己忘了,之前告诫我的话了?”
她让他不要张扬,安分一点,别再耍性子,别再惹祸。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将酒泼在我身上,推我下楼梯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嘴反击,我正在按照你说的做。”
苏尘雪眉头皱得更紧了:“江宥白,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江泊简打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当江宥白的面接通,甚至是故意地,开了免提。
“尘雪,我手上的项目好像出问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过来帮帮我好吗?......”
苏尘雪没有着急回答,只看向江宥白,想看他的反应。
以往按照江宥白的性子,肯定会炸毛,抓着她的手不松,恶狠狠地威胁:“苏尘雪,你不准去!你是我老婆!”
她反倒乐意看到他那个张牙舞爪的样子。
可现在,江宥白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去吧,别让哥哥等太久了。”
苏尘雪一愣,看着他自顾自地拉了被子躺下休息。
好久没见,他瘦了一大圈,病号服底下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并且,性子也有很大的变化。
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苗,忽然之间就熄灭了,飘着零星的烟雾,让她心里莫名......发闷。
“尘雪,你快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电话那头的江泊简语气着急,“他们都堵着质问我......”
“好,我现在过去!”
苏尘雪挂断了电话,又对江宥白嘱咐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没有回答。
苏尘雪薄唇抿成了一条不悦的线,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去。
半个小时后,江泊简的信息就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