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连央的奶娘蒋妈妈回到藕香院时,正和一夜没睡好的素晴,面对面迎上。
想起连央曾提过的话,蒋妈妈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一双粗糙冰冷的手就这么握上了素晴的手,“日后一同在藕香院,咱们都要好好照顾三姑娘!”
素晴被蒋妈妈的手糙的有些不舒坦,她虽是做奴婢的,可大姑娘矜贵,就连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也常被赏些好膏脂,日复一日的涂抹下来,莫说是蒋妈妈了,便是三姑娘的手都不如她的细嫩。
蒋妈妈哪儿能看不出素晴眼下的青黑,再感受着素晴的不自在,笑意又浓了几分,“哎,你来了就好,瞧,哪儿的衣裳放了三天了,老婆子不经用了,日后这活计便交给你了?”
素晴看着那一盆的脏衣服心下一惊,“你,你要我去洗衣服?”
语气中的不可置信让蒋妈妈顿时拉下脸,将素晴的手一甩,“不识好人心,三姑娘都得自己洗衣裳,你怎么就做不得?不爱洗衣裳。成,那去把柴劈了,咱们藕香园得自己生火做食,你劈慢了,咱们就都得饿肚子!”
素晴来藕香院就是为了好好养连央的一身肌肤,这寒冬腊月的,断不可能再叫她去洗衣劈柴,可!
素晴再难保持往日的平静,往日在朝月阁,此刻她早已是用上了一碗暖粥,同银杏几个等着大姑娘醒来伺候,通常一日里也没什么活计,伴在大姑娘身边伺候便是。
如今怎么就得她去劈柴洗衣了呢?
蒋妈妈可没兴趣和素晴一块儿在门外吹风,拢了拢怀中的肉包子,小心的推门入了房。
待看见连央苍白的小脸蛋,面色又不由得沉了沉。
三姑娘被克扣的厉害,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成日里苍白着脸,不知情的只以为弱症,可谁能想到这不足是早些年生生被饿出来的。
不再多想,蒋妈妈从怀中将热乎乎的肉包子掏出来,小心的将包子掰开,那肉香霎时就勾的人馋虫作祟。
连央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神还没醒就贴着蒋妈妈的脸猫儿似的蹭了蹭,嘴里不住的嘟哝,“奶娘,你又拿肉包子馋我。”
“哎哟,小蒹葭日日贴着妈妈撒娇,妈妈哪儿舍得叫起你,可晚了时辰,你又该犯疼。”
“哼,那要奶娘再抱抱才起。”连央早些年饿坏了身子,用膳时辰偏差一点便容易胃疼,为着这一点,连央只能失去了睡懒觉的资格,常被蒋妈妈拿食物的香,给勾醒。
等洗漱穿戴完,嚼下肉包子,连央才想起今日的藕香院中,还有一位呢。
狭促的冲蒋妈妈挤了挤眼,“素晴怎么安排的?”
“让她劈叉洗衣选一个呢。”
连央一听,不自觉的就弯了眉。
她是想挑拨素晴成为她的人,但她可记仇,可没有羞辱完她,还好生生享福的。
“奶妈,你可打听出什么来?”
蒋妈妈这回出府正是为了打听那魏家子的事儿。
魏家老爷时任刑部尚书,那魏家子年岁不大,二十有一,今年也考上了举人,听说生的也不错,后院也干净,若没搭上闲王这股清风,这门婚事对连央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