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肺损伤。”有人大声喊道:“频繁溺水,很可能伤到她的肺了,得赶紧送去医院才行,不然会出人命的!”
裴母这才住手。
而姜雪依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裴斯年正坐在床边守着她,他眼底一片乌青,头发也乱糟糟的,总是帝王般威严不可侵犯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憔悴。
“依依,你终于醒了。”见姜雪依醒了,裴斯年灰暗的眼睛里,这才终于有了亮光,他抓着姜雪依的手一脸心疼的说:“对不起,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放心,我已经惩罚过那些佣人了,至于我母亲,我也严厉的警告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姜雪依只觉得心寒,她险些丢了性命,可裴斯年只是警告了他母亲几句,却从未想过说出真相。
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裴斯年可真是从来都不让人失望。
“好。”姜雪依闭上了眼睛,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
这冷漠的态度,让裴斯年的心脏一阵阵的发堵。
不知道为什么,他耳边突然回响起了,白天裴青青冲他喊的那些话:“你没发现最近嫂子都不理你了吗?因为她看透你了,她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裴斯年猛的攥紧了拳头,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于是他拉着姜雪依的手说:“依依,我守了你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我胃病好像犯了,现在疼得厉害,你帮我熬一碗暖胃汤好不好?”
此时此刻,姜雪依左腿上打着石膏,胳膊上插着输液的管子,她浑身是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儿好肉。
裴斯年瞳孔一颤,他连忙改口:“依依,你不用动手,你指挥我干,以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换一换,换我伺候你,好不好?”
可姜雪依却看都懒得多看裴斯年一眼,她背过身去:“你有配方,自己熬吧。”
7
以前,只要裴斯年说自己胃疼,那不管姜雪依在干什么,她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给裴斯年熬暖胃汤。
甚至有一年,姜雪依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她胳膊上打着石膏,但还是裴斯年胃疼的时候,亲自下厨给他熬暖胃汤。
可现在,裴斯年的胃又疼了,她却转过身去,只给裴斯年留下了冷冰冰的背影。
心脏深处传来窒息感,裴斯年突然有些崩溃了:“依依,你最近对我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雪依依旧背对着裴斯年:“以前?你以前不是总嫌烦我吗?我现在不烦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句话,瞬间怼得裴斯年哑口无言。
以前的姜雪依,总是缠着裴斯年,他去哪儿她都要追问,他干什么她都要关心,他嫌她烦,嫌她总是莫名其妙的吃醋,他不止一次的训斥过她:“身为裴家的当家主母,你能不能有点当家主母的气量?我妹妹的醋你都要吃,不嫌丢人!”
现在她终于如他所愿,不再缠着他,也不再过问他的生活了,可为什么他的心脏却像撕裂了一样的疼起来了呢?
“依依,我知道你还在为小泽的事生气。”裴斯年叹气道:“相信我,我一定会补偿你的,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回心转意。”
说完,裴斯年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姜雪依的额头。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姜雪依便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民政局发来的:姜雪依女士,您与裴斯年先生的离婚证已经完成办理,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来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第二条是航空局发来的:姜教授,月球天梯计划明天将正式启动,请您把您的位置发给我,明天我们会安排人过去接您。
姜雪依默默的盯着这两条短信看了许久,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
终于,她熬到了离开的这一天。
但离开前,她还有件事要做。
姜雪依翻身下了床,她拄着拐,一步一步,步伐艰难的来到了沈雨薇的病房里。
现在是深夜,裴斯年居然没在沈雨薇的病房里守着,这样也好,他在反而坏事。
“姜雪依,你来干什么?”沈雨薇一改往日小可怜的模样,她轻蔑的瞥了姜雪依一眼,然后开口讥讽道:“是来找我哥哥的吗?你真可悲,都伤成这样了,我哥哥也不管你,而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哥哥就成宿成宿的守着我,一步也舍不得离开。”
“要不是我胃疼,闹着要吃他亲手做的饭,他现在还守着我呢,你和我哥哥结婚这么多年,他给你做过饭吗?”
姜雪依没有说话,这些争风吃醋的事,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沈雨薇,我想知道真相,你那天带小泽去海边冲浪,小泽到底是不小心从冲浪板上掉下去的,还是你推他下去的?”
闻言,沈雨薇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来:“姜雪依,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我先警告你,真相你可能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姜雪依咬着牙说。
于是沈雨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夸张了:“哈哈哈,真的吗?那我告诉你,那天哥哥其实也在场。”
“海浪拍过来,我和小泽同时掉进了海里,哥哥毫不犹豫的冲我扑了过来,而你可怜的儿子,却被海浪卷走了......”
姜雪依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血管,都在这一刻炸开了,这阴沉沉的医院,瞬间变成了只属于她的屠宰场。
儿子出意外的那天,裴斯年居然也在场!
“哈哈哈,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沈雨薇还在放肆的笑着:“最好笑的是,哥哥知道我会游泳,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冲向了我。”
“在哥哥的心里,你和你儿子加起来,都没有我重要。”
眼泪模糊了视线,姜雪依发誓,这绝对是她最后一次,为裴斯年流泪了。
她擦干了眼泪,然后拄着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医院。
她走得很慢,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裴斯年,我们没有明天了,更不会有漫长的未来。
我们拥有的,只有生死不复相见!
姜雪依打车去了民政局,她在民政局的门口守了一整夜,然后在天亮后,终于拿到了她和裴斯年的离婚证。
她收起了属于她的那份离婚证,然后拜托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把裴斯年的那份离婚证寄到裴家。
做完这一切后,她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了航空局派来的,接她的军用吉普车。
她毫不犹豫的上了车,然后她掏出手机,把昨晚她和沈雨薇对话的录音,发到了网上。
没错,昨天晚上姜雪依去找沈雨薇对峙的时候,悄悄用手机开了录音。
小泽是死于意外,法律惩罚不了沈雨薇和裴斯年。
既然如此,那就让网络和道德来惩罚他们吧!
这是她临走前,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了。
做完这一切后,姜雪依扔掉了手机,吉普车载着她开向了星辰大海,她想她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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