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心里更烦躁了,他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女佣突然十万火急的闯了进来:“裴总,不好了,沈雨薇过来祭奠小少爷,结果一进门她就撞见了青青小姐,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青青小姐指的就是裴家的真千金裴青青。
回到裴家之前,裴青青过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甚至被她的养父猥亵过,因此她恨透了沈雨薇,只要一见沈雨薇,她必然会扑过去,对沈雨薇拳打脚踢,往死里虐她。
而沈雨薇则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只跪在地上装可怜。
因此,一听女佣说裴青青和沈雨薇打起来了,裴斯年立刻慌了神,他放下手里的纱布,然后匆匆忙忙道:“依依,你先自己包扎吧,我得下去看看,不然裴青青非要把天闹翻不可。”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下了楼。
姜雪依心里只觉得可笑,明明裴青青才是裴斯年的亲妹妹,可他不心疼裴青青从小挨打挨骂,甚至还被养父猥亵,却心疼沈雨薇那不值钱的眼泪......
楼下,裴斯年顶着全家的压力,把沈雨薇护到了身后。
裴青青哭得肝肠寸断,姜雪依在楼上都能听到,她绝望的哭喊声:“裴斯年,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向着我?为什么你总是偏心沈雨薇这个贱人?”
“你总是这样,你对嫂子也是这么的残忍,沈雨薇这个绿茶婊一次次的陷害嫂子,可你跟瞎了一样,就是看不出来,所以嫂子才会对你彻底失望,你没发现最近嫂子都不理你了吗?因为她看透你了,她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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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青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裴斯年的脸上。
裴斯年怒不可遏:“闭嘴!我和依依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言罢,他抱起瘫在地上,被裴青青打得满头是血的沈雨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裴斯年一走,裴母立刻叫上家里的佣人,他们抄起家伙,就气势汹汹的上了楼。
“姜雪依,斯年已经走了,现在没人护着你了。”裴母恶狠狠的说:“你害死了小泽,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在裴家生活的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言罢,裴母冲佣人们扬了扬下巴。
佣人们立刻冲上前去,把姜雪依绑了起来。
他们拖着姜雪依下了楼,然后裴母一脚把姜雪依踹进了泳池里,她抓着姜雪依的头发,死命的把她的脑袋往泳池下面按:“小泽是被活活淹死的,你知道被淹死有多痛苦吗?你肯定不知道吧?没关系!我今天就让你尝尝!”
冰冷的水呛进肺里,姜雪依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冷,好难受......
小泽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的痛苦吗?他在大海里挣扎的时候,有没有喊妈妈?
就在姜雪依即将窒息的时候,裴母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从水里拽了出来,姜雪依本能的开始大口喘气,可刚喘了一口气,裴母又把她的脑袋按了下去。
“姜雪依,你明明会游泳,为什么当时你不跳下海去救小泽?”裴母无比心痛的说:“你不用跟我演,我知道,你就是在报复斯年,你恨斯年骗了你,你恨斯年心里爱着沈雨薇,所以你就杀了他唯一的孩子,来报复他!”
听到这里,姜雪依忍不住笑了。
你看,其实大家都能看出来,裴斯年真正爱的人是沈雨薇。
只有裴斯年在自欺欺人,一直嘴硬的说他和沈雨薇只是兄妹之情。
裴母发了狠,她故意折磨姜雪依,每当姜雪依即将窒息的时候,她就把姜雪依的脑袋拉出水面,让她呼吸一到两秒的新鲜空气,让她吊着这口气,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然后她再重新把她的脑袋按进水里,让她生不如死。
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几十次,当裴母再次把姜雪依的脑袋按到水里的时候,水面突然变红了。"
嘴上虽然骂着,可骂完后,裴斯年便立刻上楼去陪沈雨薇了。
他总是这样,嘴上骂得再狠,实际行动上也是偏袒沈雨薇的,姜雪依早就习惯了,她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睡了。
可刚睡着没多久,裴斯年便动作粗鲁的,把她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姜雪依,为什么薇薇喝了我熬的暖胃汤后,就开始吐血了?”裴斯年掐着姜雪依的下巴,他的声音阴冷到仿佛来自地狱:“你给我的配方里,是不是掺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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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依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裴斯年一眼:“配方里有没有毒药,你找医生看一下,就知道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只是想找我撒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不用绕这么多弯子,直接罚吧,我受着。”
以前沈雨薇也用过类似的方法,栽赃污蔑姜雪依。
她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然后泪眼婆娑的说,是姜雪依推的她。
她故意在姜雪依做饭的时候,往自己手上溅油点子,然后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说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以前姜雪依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栽赃,身为天才的裴斯年却看不出来?现在她明白了,裴斯年不是看不出来,他只是心疼沈雨薇受了伤,需要个替罪羊来承受他的怒火罢了。
而那个替罪羊,只能是姜雪依。
如今,姜雪依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她已经麻木了,她甚至不会再因为,裴斯年误会了她而感到伤心了。
裴斯年心里一阵发堵,他皱着眉说:“什么叫拿你撒气?依依,你心里要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不要这样冷言冷语,我是你的老公,不是你的仇人。”
姜雪依却闭上了眼睛:“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裴斯年心脏一颤:“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姜雪依却不再说话了,她紧闭着双眼,不再听也不再看,完全把裴斯年隔绝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裴斯年的心逐渐烦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自己再也抓不住姜雪依了的感觉。
这让他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抓住姜雪依。
于是沉默片刻后,裴斯年开口道:“明天是小泽的头七,我陪你一起去为小泽守夜吧。”
姜雪依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可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时,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裴总,我们给沈小姐洗完胃了,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她很害怕,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知道了。”裴斯年冷声道,然后他回头,深深的看了姜雪依一眼:“依依,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家,去送小泽最后一程。”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姜雪依几乎是睁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头七一过,就该下葬了。
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马上就要被烧成灰,封成罐,然后埋进漆黑的土里了......
第二天,裴斯年准时来了,他开车载着姜雪依回了裴家。
裴家一片愁云惨淡,门口挂满了白布,佣人们也都穿着白色的孝衣,灵堂里传来一阵阵悲痛的哭声,有真哭的,也有演戏的,但没有人比此刻的姜雪依更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