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沈怀青一直没让容华接触李芳显的原因。
人啊,不怕有仇,就怕有恩。
但,现在是非常时刻,他需要容华的这点子恩。
“那你明天跑一趟吧。”沈怀青道。
容华说:“我还是现在去吧,白天人多眼杂。”
“嗯。”沈怀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顺带请他帮忙制定郡主大婚的规格。”
容华点头应是,又问他:“那郡主的聘礼……?”
“不用你操心,有你母亲。”沈怀青说罢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容华福身行礼后,端着汤碗转身离开。
从侯府出来,容华直奔李家。
以前,她常跟着母亲来李尚书府探望姑母,她跟表哥表姐也很要好。
只是时过境迁,曾经活生生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座座孤坟。
容家有骨气的,都死在三年前了。
可容华始终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尚书府的后门她轻车熟路,儿时常跟表哥表姐一起从后门的狗洞钻出去玩。
她拿开柴火,弯腰钻进了狗洞。
驾轻就熟地来到李芳显的卧房,敲门叫着:“李大人。”
“姑父,我是华儿。”
李芳显从梦中惊醒,竖耳去听,果真是容华。
他忙披了衣裳,跟夫人起身一同开门来见容华。
“你怎么来了?快些进来吧,外头冷。”
尚书夫人陆氏比李芳显先开口。
容华的姑母做尚书府的正头夫人时,对还是妾室的陆氏很好,也允她自己教养膝下两儿一女。
祸事过后,陆氏顺理成章成了继室。
陆氏目露疼惜,“三年了,你怕连累我们,从未跟我们有过来往。
今夜这样匆忙拜访,定是遇到了难处吧?好孩子,你慢慢说,我同你姑父不会冷眼旁观的。”
向来坚强的容华,在温情抵心的这一瞬,湿了眼眶。
她眨巴着眼睛,挤走了泪珠,道:“我是来……”
开口,就是哭腔。"
沈维康只好静静坐着往下听。
“和离那天,等她出了兴靖侯府的门,我要你取了她的命。”悦安说得轻松随意,好似要拿掉的只是一只蚂蚁。
她将容华的话传达给父王,没想到父王竟欣然答应了。
那她就要让容华,有命拿,没命花。
而与此同时,兴靖侯府。
沈介又不厌其烦地翻墙入室。
容华只觉手腕上一凉,就听沈介说:“专门给你做的,袖箭。能连发三箭。”
沈介说着,倾轧过来。
容华把右手抬高,为免误伤了他。
“怎么想起送我这个?”容华抖了抖手腕,确定箭矢不会突然飞出来后,手臂搭在了他结实宽阔的后背上。
沈介埋头,急不可耐,“以备不时之需,我又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
你现在,可成了众矢之的。”
容华觉得沈介提醒得有道理,看来明天要去万安楼将六月带在身边。
沈介一边卖力,一边说:“父亲把主意打到铺子上了,幸好我将银子送出了京。
都放在西北我的府上,给你存着呢。”
这死鬼,是想用银子,将她拴住。凉意在容华周身散开。
被子从床榻滑落,挤开了帷幔。
夜风一吹,开着的窗户咯吱作响。
“你没关窗?”容华轻轻推他。
“不想关。”沈介拿了枕头,垫在她的腰下。
他说:“七凉城晚上的风,要比京城冷得多。
今夜我就是要凉一凉你,叫你记得我。”
“刺啦”一声,帷幔被他撕开。
正值月中,明月高悬。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容华洁白的身子上。
她与月光融为一体。
容华听出了沈介话里的离别之意,想来是西北边境又有战事发生。
刚好,穆王给她的那一百万两银子,由沈介亲自运送去西北她更放心。
容华纤细的手臂攀在他的脖颈上,柔声哄他:“你想凉我多久都可以,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