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为了沈逾白放弃的人生。
她余光瞥见叫鹏鹏的小男孩儿正在翻自己的包。
他好奇的举起装着沈若骨灰的彩色百宝盒。
她猛的一紧张,冲过去吧东西抢回来,护在怀里,呵斥,“你在干什么?”
鹏鹏被吓到,瘪瘪嘴,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他一头扎进了沈逾白怀里。
“大爸!大爸坏女人凶我!坏女人不但把你抢走,还......”
沈逾白骤然打断了小男孩儿的哭诉,“沈鹏举!别闹了!”
安然苍白的笑笑。
大爸。
沈鹏举。
很好,很好。
这一家人,确实恶心透了。
她桌面上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了一条短信。
是严老师发来的。
一张图片,居然是江州机场!
然然,你在电话里不说,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老头子我就算一把年纪了,也能给我的学生撑腰。
送走沈若后,安然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在掉泪了。
直到看到老师的短信。
她泪水无声的滑落。
沈逾白把剥好的虾仁递到安然面前,“行了,然宝你也别矫情的哭哭啼啼,今天是柠柠的接风宴,懂事点。”
安然只想吐。
她抓住包,起身,“不吃了,我有事,先走。”
沈逾白叹了口气,“你今天状态不好,我送你出去,你别自己开车了,让司机送你。”
说完,他吻了安然一下。
沈柠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沈母忽然发作,“走什么走?安然,你的命都是我们沈家救的,我和老沈把你当亲女儿在身边养了十五年,你还敢跟我们甩脸色了?你全家都死绝了,你们有什么事儿?再给他们奔一次丧?”
5"
下一秒,她直接起身!
台上的人,居然是四年没碰过钢琴的安然!
她一袭墨绿色长裙,神情难掩憔悴却清丽动人。
坐在钢琴前的那一霎那,她气质陡然一变,俨然坐在自己皇位上的女皇。
安然心理素质很强大,但此刻也难以抑制的紧张起来。
能不能在江城打响名头,能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让该下地狱的人接受惩罚...就看今晚了。
她选的曲子是德西彪的《月光》。
第一声敲响,她在心里默念。
“若若,保佑妈妈。”
奇迹没有发生。
到底是四年没有碰钢琴,曾经柔嫩的指尖全是做家务磨出来的茧子。
第一小节结束,沈柠坐回椅子上,不屑嗤笑。
安然输定了。
四年前她踩着安然捧起奖杯,四年后,她将彻底踩断安然的脊梁,让安然永世不得翻身!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越来越辉煌!
一曲终了,安然茫然的从琴凳上起身,不敢看台下老师失望的目光。
她沉默的走到台下,孤零零的坐在人群外。
沈逾白坐在了她身侧。
他语气一半心疼一半责怪,“都说了你会输给柠柠,非要自取其辱。行了,乖乖回家,和我走。”
他伸手拉安然,安然却一动不动。
“你刚才弹的太次,拿奖是不可能了,前三都不会有你的一席之地,还是赶紧回家吧——让我见若若一面好不好?回国都这么久了,还没见到若若,她一定很想我这个爸爸。”
安然只是定定的听着名次。
第三名,不是她。
第二名,不是她。
第一名...沈柠。
她嘴角弯起苦笑。
沈柠得意的上台领奖,路过安然,尖酸刻薄的扔下一句,“垃圾就是垃圾,别做梦了。”
沈逾白轻声,“然然,梦醒了,好好做你的家庭主妇,照顾好若若,行吗?”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