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着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出舞厅,拖到后巷。
她第一次对我发火,真的发火。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摔在地上,手掌按在碎石子上,瞬间渗出了血。
“刘榆,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毁我的局?”
“我拿你当妹妹,你拿我当傻逼是不是?”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灰。
“我是怕你受伤。”
我哭着喊,“姐,我是怕你受伤啊。”
林欣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满脸的泪,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刚想伸手来扶我。
“欣欣。”
刘宁追了出来。
他身上还滴着红酒,狼狈不堪,却依然维持着深情的模样。
“别怪小榆,她还小,不懂事。”
他脱下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林欣身上,“天冷,别着凉。”
林欣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刘宁,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刘宁,对不起。”她轻声说。
“没事,只要你信我。”刘宁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
林欣转过身,跟着刘宁走了。
她没有再看我一眼。
把我一个人丢在漆黑的巷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林欣为了刘宁一句我不喜欢纹身,她去小诊所洗掉了手臂上的花臂。"
“还是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好。”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
直到那个黄昏。
放学路上,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路口。
车上跨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斯斯文文的。
他单脚撑地,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刘宁,也是我爸。
未来会把烟头烫在我妈身上,拿着菜刀追她三条街,喝醉了就把家里砸得稀巴烂的男人。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林欣停下了脚步。
她吹了声口哨,原本是想调戏一下这个书呆子。
刘宁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欣身上。
“同学,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和我们这群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完全不同。
林欣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从小缺爱、见惯了粗鲁暴力的野草,受不了这种温水似的文明人。
“往......往东走。”
林欣结巴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甚至还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那一刻,我听到了地狱大门开启的声音。
我猛地冲过去,挡在林欣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刘宁。
“不知道,滚。”
刘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宽容的笑。
“小妹妹,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深深看了林欣一眼,骑上车走了。
林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刘榆,你刚才干嘛那么凶?”她推了我一把,语气责怪,
“人家挺有礼貌的。”
我转过身,死死抓住她的肩膀。"
1
我妈是个懦弱的胖女人。
她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人吵架,被我爸打时只会抱着头哭。
我嫌弃她丢人,升学宴都没让她参加。
直到我整理遗物,发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骑着重机车,手臂上纹着花臂。
她的眼神桀骜不驯,美得惊心动魄。
一场车祸,让我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职高。
被众人簇拥的大姐大,正把烟头按在桌上。
她挑眉看我:“新来的?以后跟我混,叫声姐,命都给你。”
我看着她那张张扬肆意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妈,这一次,求你别当贤妻良母了,继续混蛋下去吧。
......
周围几个穿着校服却不好好穿的小弟在起哄。
“大姐大问你话呢,哑巴了?”
“刚才被那一板砖拍傻了吧?”
我摸了摸额头,粘稠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就在几分钟前,我刚穿越过来,正缩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被几个太妹围殴。
她们薅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墙上撞。
绝望之际,一辆重机车轰鸣着冲进巷子。
林欣手里拎着个头盔,像战神一样把那群人打跑了。
现在她坐在课桌上,挑着眉看我。
“哭什么?”
她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粗鲁地按在我流血的额头上。
“刚才挨打没哭,现在我都说罩着你了,你倒哭上了?”
我看着她,眼泪根本止不住。
“姐......”
我哽咽着,死死拽住她的皮衣袖口。
林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