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赵夫人打断了孙氏,指着春妮问,“你跟晴姨娘都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恐怕心里想的都一样,你来说说,我应该怎么治这狐媚子?”
孙氏气极了。
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女儿是狐媚子,哪个当娘的能忍得住!
她刚要发作,春妮却拦在她的前头,笑嘻嘻地回话:“夫人抬举我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知道怎么治家中的小妾呢?不过我却懂得一个道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夫人是官家女眷,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赵夫人神色茫然。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小丫头,你给我说说,我不治这晴姨娘,我该先治谁?”
春妮暗自点头,赵夫人听明白了就好。
“夫人,晴姨娘既然是老夫人给的,夫人想治这晴姨娘,就该先去治老夫人啊……”
“大胆!”先前那引路的婆子跳了出来,指着春妮怒骂,“乡下村姑,也敢撺掇着夫人治我们家老夫人!我看你就是找打!”
“你吼什么吼!”孙氏把春妮拉过来,藏在自己身后,撸了撸袖子,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我闺女是村姑,你个老婆子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夫人还没说话,你先跳出来嚷嚷,没大没小,当奴才也不是好料!”
春妮捏了一把汗。
她娘越发彪悍了。
这婆子再怎么是个奴才,那也是知县家的奴才。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娘把知县家的奴才骂了,赵夫人能不生气?
可赵夫人还真就没生气。
“骂得好!”她掐着腰笑出了声,“老货,要不是你的身契捏在老夫人手中,我早就把你卖了,还能留你蹦跶到这个时候?滚一边去!别逼我拿鞭子抽你!”
大概是郝家母女的硬气取悦了赵夫人,赵夫人接下来跟春妮说话时,就和气了许多。
“丫头,你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去了,唉,我们家那位老夫人,就是看我不顺眼,恨不得天天给我生事,我都离得这么远了,她还能给我塞一个晴姨娘来,偏生这晴姨娘是我家老爷的远房表妹,我也动不得她呀。”
春妮抿嘴笑道:“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赵夫人把人都撵了出去,单单只留下春妮一个。
两个人在内室中说悄悄话。
春妮指着还躺在外头的晴姨娘,低声道:“夫人跟这个晴姨娘斗,跌了身份,还得罪了远在老家的老夫人,老夫人再对知县大人诉诉苦,知县大人纵使再如何心疼夫人,一个孝字压下来,他也不得不听老夫人的话。”
赵夫人叹口气。
“丫头,你说的没错,我家大人与我也算是少年夫妻,一路相扶着走过来的,自从我家那位老夫人把晴姨娘塞过来,我们夫妻二人便渐渐离了心。”
“说是这晴姨娘引起的吧,倒也并非是,大多数是老夫人撺掇的,我这边一对晴姨娘有个什么,老夫人那边就知道了,紧接着便写信给大人。”
“次数多了,大人难免对我有所怨言,我这个性子又是个压不住脾气的,每回大人还没开口,我先跟大人呛上了,唉。”
春妮自己就是个火爆脾气,赵夫人比她的脾气还要暴躁。
遇上一个柔情似水的晴姨娘,在男人那里很吃亏。
春妮就有些同情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