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春桃在外面催促,“桂嬷嬷已经在殿外候着了,说是太后娘娘等着呢,去晚了可是大不敬!”
姝懿咬着唇,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哪里是请安,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可是不去又不行。
那是太后,是这后宫里最大的主子。
她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到时候不仅自己要倒霉,说不定还会连累陛下。
“来了——”
姝懿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恐惧,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那个放在床头的旧枕头,心里默默祈祷:
枕头啊枕头,你可一定要保佑我活着回来啊!
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一定给你换个新的枕套!
深吸一口气,姝懿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殿外,桂嬷嬷正板着一张老脸站在那里,眼神阴恻恻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姝懿姑娘,请吧。”
桂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太后娘娘可是等急了。”
姝懿颤抖着迈开腿,跟在桂嬷嬷身后,一步步走向那个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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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位于紫禁城的西北角,距离养心殿并不算近。
夏日的清晨,日头升得极快。
才刚过辰时,那阳光便已带了几分灼人的热度。
姝懿跟在桂嬷嬷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得极慢。
她脚上的伤虽涂了玉肌膏,好得七七八八,可到底还没痊愈。
如今穿着那双规规矩矩的宫鞋,走在这硬邦邦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细碎的沙砾上,磨得生疼。
桂嬷嬷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拖沓的脚步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到底是没福气的下贱胚子,不过是走了几步路便这般娇气。
若是真让她进了后宫,还不得翻了天去。
“姑娘走快些。”
桂嬷嬷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催促,“太后娘娘最不喜等人。若是误了时辰,这罪过奴婢可担待不起。”
姝懿咬了咬下唇,不敢反驳,只能强忍着脚踝处的刺痛,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