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临坐在她身侧,随手拿起一本游记翻看,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她。
见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油纸包,扔到了她怀里。
姝懿一愣,下意识地接住。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块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奶糕?
“这是——”她惊喜地抬头。
“这是用羊乳和米粉做的,没放糖,也不油腻。”
褚临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语气淡淡,“胡太医说,这个可以吃。”
姝懿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中化开,虽然没有肉那么香,但也足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了。
“陛下真好!”
她立刻满血复活,凑过去抱住褚临的手臂,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最喜欢陛下了!”
褚临身形微僵,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他放下书,侧头看着身边这个因为几块糕点就笑逐颜开的小姑娘,心中无奈又柔软。
这般好哄,日后若是被旁人用好吃的骗走了可如何是好?
看来,回宫后,还得把尚食局那帮厨子好好敲打一番,务必变着花样把她的嘴养刁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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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途遥远,御辇虽宽敞豪华,行在官道上却也难免有些许颠簸。
车轮滚滚,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雪狐绒毯,角落里的博山炉燃着安神的沉水香,轻烟袅袅,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熏染得静谧而暧昧。
姝懿吃完了那几块奶糕,百无聊赖地趴在软榻上,手里揪着褚临腰间垂落的玉佩流苏,绕在指尖玩。
褚临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春猎,又要应付朝臣,又要照顾这个娇气包,即便铁打的身子也有些乏了。
“陛下……”
姝懿玩腻了流苏,身子像条软骨头的蛇一样,一点点蹭到了他身边。
她将下巴搁在他的大腿上,仰着那张还有些微肿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好无聊呀,还有多久才到宫里?”
褚临并未睁眼,只是凭着感觉,大手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那一头绸缎般的青丝。
“还有一个时辰。”
他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困了就睡会儿。”
“睡不着。”"
“不会就学。脚疼?”
他目光在她那只涂了药膏的脚踝上扫了一圈,“刚才抱你回来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这会儿就疼了?”
姝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哼唧:“就是疼呀——”
褚临没说话,转身走到一旁的紫檀木衣柜前。
不多时,他手里拿了一双明黄色的软底丝履走了过来。
那并非女子的绣鞋,而是他在寝殿内穿的便鞋。
虽大了些,但胜在底子极软,是用千层云锦纳的底,踩上去如履平地。
他在床边坐下,大掌一伸,握住姝懿的脚踝将人拖了过来。
“穿上。”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粗暴地将那只大大的鞋子套在她的小脚上。
姝懿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像是小船一样的大鞋子,有些傻眼。
她晃了晃脚,那鞋子松松垮垮的,却意外的舒服。
“大是大了点,先凑合着。”
褚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帝王模样,“下来,跟朕去书房。”
姝懿见躲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爬下床。
她穿着褚临的鞋子,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提着脚,生怕鞋子掉了。
褚临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动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特意放慢了脚步。
……
御书房内,墨香四溢。
褚临端坐在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而新上任的“御前侍墨”姝懿,正苦大仇深地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块墨锭,在砚台里慢吞吞地转圈。
研墨是个精细活儿,讲究手腕用力,轻重缓急皆有章法。
可姝懿哪里懂这些?
她只觉得这墨锭死沉死沉的,手腕酸得要命。
才磨了一会儿,她就开始走神,目光在殿内四处乱瞟。
一会儿看看博古架上的玉如意,一会儿盯着窗外飞过的麻雀,最后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案几上的一盘水晶葡萄上。
那葡萄颗颗饱满,挂着晶莹的水珠,紫得诱人。
“咕咚。”
姝懿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