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吃饭带手机的?没规矩。”
“挂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孟钰。
我按了挂断。
没过两秒,又震了起来。
我再次挂断。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周怀安放下了筷子。
“接吧。”
他的声音很淡,“吵得头疼。”
我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刚接通,孟钰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孟竟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把存折带走了是不是?”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什么存折?”
“爸爸说家里那个存折不见了,肯定是你偷走的。”
“里面有五千块钱呢!”
我笑了,那五千块,是我上个暑假刷盘子赚的。
“那是我赚的钱。”
我说。
“你赚的也是家里的。”
孟钰理直气壮,“爸爸现在没钱买烟了,正在家里发脾气呢。”
“你赶紧把钱转过来,不然我告诉妈妈你偷钱。”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爸爸的骂骂咧咧。
“赔钱货,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这些声音,隔着几百公里,依然让我感到窒息。"
“谢谢周叔叔。”
他看着洗手池里还没冲干净的淡红色水渍。
“经常这样吗?”
“偶尔。”
我撒了谎,最近流鼻血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周怀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去医院看看吧。”
他说。
“不用,犯老病了。”
我低着头,想绕过他出去。
“孟竟遥。”
他叫住我。
“在这个家里,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你妈是你妈,你是你。”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多了一丝我不懂的情绪。
“如果不舒服,就说。”
“死撑着,没人给你颁奖。”
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
手里的毛巾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那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死味。
4
周怀安有秘密,我知道。
因为我在他的书房垃圾桶里,看到过和我一样的药瓶。
那是止痛药,强效的,专门给癌症晚期病人用的。
那天妈妈让我去书房送水果。
周怀安不在,他去医院做透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