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下了飞机,找他算清楚这笔账!畜生!”傅霆旭咬着牙嘟囔了一句,猛地挂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给陆瑾一发了条信息:林瑶手术尽量安排在十点前,十点后谢璟川就该下飞机了。
陆瑾一刚把软软安置好,看到信息只回了六个字:不需要你操心!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放在一旁,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林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问:“瑶瑶,想好了吗?”
林瑶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抱住了她,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做吧。”
陆瑾一知道她心里的挣扎,柔声宽慰道:“如果你想生下来,我也会帮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林瑶的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第二天一早,陆瑾一便带着林瑶去了医院,路上还不动声色地甩掉了跟踪的人。
各项检查做完,当林瑶躺在手术推车上时,指尖几乎要嵌进床单里。
说不紧张是假的,说不难受更是自欺欺人。
她曾那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在这个在她身体里悄悄生长的存在,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微光。
可现在,她却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陆瑾一终究不放心,换上无菌服陪在她身边。
手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亮,林瑶的心也跟着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开始吧。”主任医生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响起,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林瑶强撑的平静。
她突然就动摇了——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孩子,她可以自己养。
大不了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在国外重新开始。
哪怕辛苦,只要和她的宝贝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当冰凉的仪器触碰到下体时,那瞬间的寒意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林瑶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重复:“我不做了……不想做了……”
陆瑾一听着这话,一直悬着的心骤然落下,立刻对医生说道:“我们不做了。”
又转头对主治医生低声交待了几句,对方会意地点点头,随即对在场的医护人员轻声安排了后续事宜。
林瑶坐起身,一把抱住陆瑾一,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砸在陆瑾一的肩头。“瑾一,我想留下他……”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又执拗,“就算别人说我自私也好,我不想……不想失去Ta,不想后悔……”
“想留就留下。”
陆瑾一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做个开心的小孕妇就好。”"
两人下楼后,秦妈一直把她们送到门口。
林瑶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秦妈,保重身体。”
秦妈点点头,还是心疼的回了一句:“少夫人也保重。”
林瑶坐进车里,拿起瓶水喝了几口,才压下那股突然涌上的反胃感。
她抬眼望向那座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别墅,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剩下彻骨的讽刺。
傅氏,
傅霆旭这两天一直住在公司。
他的姐姐刚虽没明说该如何平息他的怒火,但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该怎么出气,门儿清。
抓起车钥匙,他径直往外走,刚巧撞上进来通知开会的Nike。
“傅总,十五分钟后有个会。”Nike连忙提醒。
“挪到下午。”
傅霆旭头也不回,长腿迈开便往外走,声音里裹着寒意,
“我现在去收拾谢二。”
Nike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傅霆旭已经走进了专属电梯。
收拾谢二?那不明摆着是要打架吗?
他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陆瑾一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下就被接起,Nike急忙开口:“少夫人,傅总去收拾谢二了!”
电话那头,陆瑾一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Nike反倒急了:“下午还有董事会呢!”
“你们傅总没那么不禁打,残不了。”
陆瑾一一边说着,双手在方向盘上一打,车子稳稳向右变道,
“董事会照常开,顶多……带点彩。”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哦对了,记得给他备好口罩。”
Nike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应道:“哦,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心里莫名有点替傅霆旭憋屈——被兄弟坑,被老婆“赶”出家门。
这两天在公司窝着睡,现在要去打架,家里那位还这么“云淡风轻”……
半小时后,
傅霆旭的车风驰电掣般停在谢氏集团楼下停车场。
他径直走进谢璟川的专属电梯,目标明确地冲向顶层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司机吩咐:“不去公司了,回老宅。”
又看向时越,补充道,“上午的会议调整到下午,通知下去。”
“好的,谢总。”时越立刻应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
谢璟川抬手拿起身侧的平板,指尖却先触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动作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戒指摘下,轻轻搁在那本离婚证上——金属冷光与紫色红映衬着,透着几分漠然的讽刺。
刚放下戒指,手机便又震动起来。
是傅霆旭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蛮横:畜生,有特效的活血化瘀膏,你居然不拿给我!
谢璟川扫过信息,薄唇轻扯出一抹冷意,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三个字,字字带冰:你不配!
发送完毕,他再没多看手机一眼,随手将其扔回了旁边的空位。
五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半山腰的谢家老宅前。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刚抵门口,蓝牙感应便自动触发,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院内修剪整齐的绿植。
车停稳的瞬间,司机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谢璟川弯腰下车,指间捏着那本紫红色的离婚证,另一只手则将刚摘下的戒指随意塞进了西装口袋。
他迈着长腿往主宅走,廊下候着的佣人见了,忙躬身行礼:“二少爷。”
谢璟川淡淡颔首,刚踏入客厅,一道白瓷茶杯便带着风声朝他面门砸来。
他眼疾手快侧身躲开,茶杯“哐当”一声撞在墙角,碎瓷溅了一地。
“谁惹您动这么大肝火?”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谁惹我?你还好意思问!”
谢老夫人拍着扶手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你跟瑶瑶离婚了?你把婚姻当什么了?过家家吗!”
自得知离婚消息起,她压在心底的火气就没歇过。
谢璟川“嗯”了一声,走到老夫人对面的沙发坐下,将手中的离婚证轻轻放在茶几上。
谢老夫人身边的吴妈连忙拿起证件,递到她面前。
看清证上的信息,老夫人的手瞬间开始发抖,指着他厉声道:
“谢璟川!当初是你自己非要跟瑶瑶结婚,现在说离就离,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没感情,不合适。”
谢璟川往后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他,猛地将一叠资料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没感情?你分明是为了乔家!这算盘打得可真精!你跟瑶瑶朝夕相处三年,就算养条狗三年也养出感情了,你就这么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