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放轻了几分,“我让太医开了最好的伤药,不会让你留疤。”
纪雪宁紧了紧手指,直接甩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瓷瓶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萧谨行,你可真虚伪!”
分明就是他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萧谨行看着她苍白的脸,停顿了一下,但神色依旧如常:“我不可能让婉婉去和亲,但若直接把和亲的人选换成朝瑰公主,必然会让母后震怒,迁怒到婉婉......”
“所以,你就把太后的怒火都转移到我的身上?”
纪雪宁想冷笑,但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皱眉。
“既是你先提出送婉婉去和亲的,自然得由你来扛下太后的怒火。”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纪雪宁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所以,他就能够为了保住秦婉倾,不惜让她经受这些责罚?
可她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你是习武之人,这点外伤,很快就能恢复的,婉婉身子弱,跟你不同......”
哗啦!
纪雪宁直接抄起烛台砸在了地上,声音嘶哑:“滚出去!——”
萧谨行看着她噙着泪光的双眸,通红得像一只困兽,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的波澜。
但下一刻,侍卫就来报,说秦婉倾梦魇了。
萧谨行很快放下药瓶,吩咐侍女为纪雪宁上药之后,起身离开:“我晚点再来看你。”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纪雪宁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倒在榻上,内心无比酸涩。
“小姐......”侍女看着她身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若是将军看到你的伤,只怕会气急又痛心啊......”
纪雪宁垂下眼帘。
她从小就被父亲和兄长放在心尖上宠着。
哪怕父亲并不看好身为三皇子的萧谨行,也因为她一句喜欢,选择了为萧谨行效忠。
兄长更是为了她,替萧谨行挡过箭,助他称帝。
她一直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够有疼爱她的父兄,能够嫁得良人。
可如今......
萧谨行心里另有其人,她的父兄却被困苦寒边境。
何其悲凉!
纪雪宁手指掐进掌心,鲜血淋漓。"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先救......婉倾。”
先救婉倾。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纪雪宁的心还是像被撕碎了一般,痛到无法呼吸。
咔嚓一声。
她身下的树枝应声断裂。
纪雪宁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摔进了一片碎石之中。
尖锐的石头扎进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在流血,特别是小腹的地方,更是重重撞上了石头,剧痛去闪电般霎时蔓延全身。
但痛到极致,她似乎就再也感受不到疼了。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萧谨行冲下来,将她抱起,怒吼着叫太医。
“纪雪宁!你撑住,不准闭眼,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里是她从未听到过的慌乱。
好奇怪啊。
明明,是他先抛弃她的。
现在又为什么担心她?
纪雪宁笑了,混着血液的泪水顺着她的眼尾滑落,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纪雪宁躺在寝宫的榻上,浑身疼得像被拆碎了骨头重新组装。
特别是小腹处无法忽视的痛感,让她心里有了答案。
果然,一旁的萧谨行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哑低沉:“雪宁,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纪雪宁心头一抽,只觉得格外讽刺。
明明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是他选择秦婉倾,放弃了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声音嘶哑至极。
萧谨行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你不走?”
纪雪宁咬了咬牙,“那我走......”
她强撑着起身,却被萧谨行按住了肩膀。
“你好生休息,我让太医给你开了最好的药,纪将军那边的粮草,也会按时送到,算是......给你的补偿。”他妥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