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着进去,“晚上再来带你去食堂吃饭。”
袁绣道:“你不用每次都陪我一起去,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可以。”
江洲看了她一眼,掏出一叠钱和票来,“也行,这些你拿着。”
袁绣只从他的手里抽了几张票,“我身上有钱。”
两人还没怎么着呢,一直吃人家喝人家的,这会让她觉得脸红。
江洲看看手里的钱和票,又看了一眼袁绣抽过去的那几张可怜兮兮的票据,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把钱和票往她手里一塞,“我江洲还没小气成这样。”
袁绣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尴尬的,不懂她的那句话怎么就牵扯到‘小气’这件事上了。
“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啊?”袁绣抬头,江洲的话题跳跃太大了。
江洲又道:“家属区有楼房,也有独门独户的老院子,楼房离家属区的公区近,楼里面有自来水房和厕所,我这个级别,能分配下来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老院子离公区远,在靠外围的位置,有院子,房子也要大一些,院子里有井,只是没厕所,上厕所要到外面的公厕去,所以不怎么方便,你看你愿意住哪儿,我打结婚报告的时候要申请。”
“老院子吧。”袁绣想也没想的答道。
楼房里住的邻居多,热闹,她不爱热闹,她更喜欢安静一些的环境,院子好,她还能在院子里种点小菜。
江洲点头,“你进去吧,我走了。”
看着他大步离开后,袁绣才进招待所。
路过前台时,前台值班小妹那双亮晶晶的双眼,袁绣想忽略都不行。
袁绣只能对着她笑了笑,“你好。”
“你好你好,那个女人刚才还想下来,说什么去食堂吃饭,被我给赶上去了,给了她两个馒头。”
人家都这么说了,袁绣好像不说声谢谢都说不过去,“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
被服务的袁绣路过上二楼的楼梯口的时候被袁绢给叫住了。
“袁绣。”
袁绣没搭理她。
“袁绣,我好歹是你妹妹,你就这么对我吗?还有我爸,他就算有错,也是你亲叔叔,他的工作要是丢了,爷爷奶奶知道了该多伤心?你不为我们想,也该为爷爷奶奶着想,他们最疼你,还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袁绣本来不想搭理她的,她要这么讲,那她就没必要和她客气了。
“我没良心?就你们家人有良心?你爸的工作是怎么来的你忘了?我爸去世,工作原本该是我这个当闺女的顶替,就因为我年纪小,爷爷奶奶把工作给了你爸!你爸要有良心,就该在我满十五岁的时候,把工作还给我!”
袁绣伸出手指点着她:“你们家的人是怎么做的?让你冒名顶替我的名字抢我的对象!”
“工作丢的好啊,他本来就不配!我爸在的时候好歹也是公社武装部的部长,他呢,要能力没能力,要本事没本事,只能靠着我爸的那点儿关系,得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干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个抬货的,他唯一的本事就是会怎么撒泼耍赖吧,要不然就他那个工作,有什么本事让你们一家子都住到镇上去?”
“你们一家子不仅是白眼狼!还是寄生虫!不种田不种地,拿着人六劳四的口粮不够吃,就来吸我的血!”"
说完,还拿着往袁绣的身上比了比,“好看,衬你肤色,里面再穿一件白衬衣,像个女干部。”
售货员也点头,“这颜色可以,用来做外套做裤子都合适。”
“这个灯芯绒的料子也好,可以做一件厚实的外套。”春梅嫂子又拿起一匹蓝色的灯芯绒面料往袁绣身上比。
“这个粉红色也好看,用来做外套也行,做那种小翻领的,衬得你皮肤白。”
“做裤子颜色得深一些,用这个的卡的料子做,耐磨。”
“对了,要不要做背心?这个白棉布的穿里面舒服。”
最后,袁绣买了两身做衣裳的料子,包括里面穿的背心。
春梅嫂子也买了,买的都是些深色耐造的。
等裁完布料,春梅嫂子又让售货员把搽脸油拿一瓶出来。
服务社的搽脸油种类没有百货商场的多,只有两种,一种便宜的,一种价格贵一些的。
便宜的是蛤喇油,贵的是雪花膏。
“买瓶雪花膏。”春梅嫂子和袁绣说,“这越往后风越大,别怕这么好看的小脸儿给吹皱了。”
袁绣刚想说话。
春梅嫂子就说:“你家江营长说的,要让你买好的。”
袁绣抿着嘴笑了笑,“行,那就买一瓶雪花膏。”
售货员笑春梅嫂子:“你管得倒是宽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妹妹呢。”
春梅嫂子也笑:“这就是我亲妹子咋地?我家那口子和江营长亲如兄弟,我和小袁的关系当然得好,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啥任务?”
“江营长给的任务呗,让我带着他媳妇来花钱。”
售货员啧啧两声:“这江营长平时真没瞧出来。”
“当然瞧不出来了,这结婚前和结婚后能一样吗?对媳妇当然得好了。赶紧的吧,我们买完还得去裁缝铺呢。”
袁绣和春梅嫂子一人抱着一沓布料出了服务社的门。
裁缝铺也在这条街上,走几步就到了。
袁绣跟着春梅嫂子进了铺子,里面有三个人,从春梅嫂子和她们的对话中,袁绣知晓,这三人,也是军属。
袁绣和春梅嫂子在裁缝铺里待了大半个小时。
量体,定款式,袁绣被几个嫂子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让她抬胳膊,一会儿让她伸腿的。
量一下腰都要被调戏一番,“小袁这腰我两只手都能掐起来。”
“胸也大,挺翘翘的,小袁是不是穿了百货商场里卖的那个,带钢圈的胸衣了?”
款式定好后,袁绣赶紧拉着春梅嫂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