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毛巾,捂住鼻子。
“谢谢周阿姨。”
她看着洗手池里还没冲干净的淡红色水渍。
“经常这样吗?”
“偶尔。”
我撒了谎,最近流鼻血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周清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去医院看看吧。”她说。
“不用,犯老病了。”
我低着头,想绕过她出去。
“孟流云。”
她叫住我。
“在这个家里,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多了一丝我不懂的情绪。
“如果不舒服,就说。”
“死撑着,没人给你颁奖。”
说完,她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
手里的毛巾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死味。
4
周清薇有秘密,我知道。
因为我在她的书房垃圾桶里,看到过和我一样的药瓶。
那是止痛药,强效的,专门给癌症晚期病人用的。
那天爸爸让我去书房送水果。"
不用再闻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烟味。
爸爸黑色奔驰的车停在巷子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爸爸被美少妇滋润的脸。
他皱着眉,看着浑身湿透的我,眼底嫌弃。
“怎么弄成这样?快上车,别把车弄脏了。”
我打开后座的车门,刚要坐进去。
“把那个袋子扔后备箱。”
爸爸指着我手里的编织袋,“脏死了,不知道沾了什么细菌。”
我顿了一下。
但我还是听话地关上门,把袋子放进了后备箱。
再次上车,我尽量缩在角落里,不敢碰真皮座椅。
车里暖气很足,但我还是冷。
“流云,到了那边,要懂事。”
爸爸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
“你继母不喜欢吵闹,你平时没事别出房间。”
“吃饭不要吧唧嘴,走路不要拖着脚。”
“还有,别提你妈,晦气。”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幕,点了点头。
“知道了。”
脑子里的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眼前黑了一瞬,我咬着牙,硬扛过那阵眩晕。
“怎么了?”
爸爸问,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没事,晕车。”我说。
“矫情。”
爸爸冷哼一声,“跟你妈一个德行。”
我闭上眼,把涌上喉咙的腥甜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