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客房,收拾出来了。”
“谢谢周阿姨。”我说。
爸爸松了一口气,拉着我往楼上走。
“你看,你周阿姨人很好的。”
爸爸压低声音说,“你别惹她生气,这个家就能待下去。”
进了房间,很大,很空。
“爸。”
我叫住正要离开的爸爸。
“怎么了?”
“我想换个房间。”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了。
“孟流云,你刚来就挑三拣四?”
“这房间哪里不好了?比你妈那个狗窝强一百倍吧?”
“你别不知好歹。”
我平静地看着他发火。
等他说完,我才开口。
“没有,这房间朝北,太冷了。”
“我想住朝南的,哪怕小一点也没事。”
我是真的冷。
脑瘤带来的体温调节失衡,让我时刻处于冰窖中。
只有阳光能让我稍微舒服一点。
“冷?开空调不就行了?”
爸爸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朝南的房间是你周阿姨的书房,还有一间是杂物间。”
“那就杂物间吧。”我说。
爸爸瞪大了眼睛。
“你有病吧?”"
是周清薇,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指尖夹着一根女士烟,明明灭灭。
我没敢出声,想悄悄退回去。
“既然醒了,就过来。”
黑暗中,她的声音传来,沙哑,疲惫。
我只好走过去。
“周阿姨。”
“会下棋吗?”她问。
“会一点。”
“陪我下一局。”
我坐在她对面。
借着月光,我看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虚汗。
她在忍痛,跟我一样。
我们下了三盘棋。
没人说话,只有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
她下得很凶,像是在发泄什么。
我下得很稳,步步为营。
“你很怕输?”周清薇突然开口。
“我输不起。”我落下一子。
周清薇轻笑了一声。
“人生本来就是一盘死局。”
“再怎么挣扎,最后都是输。”
我没反驳。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局结束了。
和棋。
我正准备收拾棋子回房间。
周清薇的手突然按住了棋盘。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孟流云。”
“你枕头底下藏着的那张诊断书。”
“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从这个疑问开始起,我和继母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这些声音,隔着几百公里,依然让我感到窒息。
“我没偷。”我平静地说,
“那原本是我给自己攒的医药费。”
“医药费?你有什么病?”
孟旦嗤笑一声,“你装什么呢?”
“赶紧转钱,不然我就去你学校闹,说你不管亲妈死活。”
我看着阳台外的花园,花开得很艳,红的像血。
“孟旦。”
“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别来烦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转身的时候,我感觉鼻子一热。
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我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捂住。
仰起头,试图止血。
血流得很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引起一阵恶心。
我冲进一楼的洗手间。
对着镜子,看着鲜红的血染红了半张脸。
我拧开水龙头,拼命地洗。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僵住了,透过镜子,我看到周清薇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满脸的水和血迹,眼神幽深。
我胡乱擦了一把脸。
“流鼻血了。”我低着头说,“可能是上火。”
周清薇没说话,她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毛巾。
“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