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又被尖叫声淹没。
倪晚扶着墙,鲜血顺着她的后颈流下,陆瑾舟想上前去扶她:“我送你去医院。”
白晓却死死拉住他,“她怎么这个时候了还玩苦肉计?那个男人明明是她的朋友,怎么会真的伤害她?这是做给你看的啊!”
倪晚疼得眼前发黑,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指着不远处的摄像头:“查监控。”
白晓立刻打断她,“陆总你看,我的手都破了,好疼啊……我们快走吧。”
陆瑾舟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倪晚,又看了一眼怀中哭得瑟瑟发抖的白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圈子里几个还算交好的朋友连忙围上来,扶着摇摇欲坠的她,硬撑着去了医院。
包扎伤口的时候,倪晚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晚晚,我找人问了,是白晓自己搭讪把人引来。就为了在陆瑾舟面前演戏,故意栽赃你!”
听着电话那头的真相,倪晚没有半分意外,只是觉得无尽的疲惫和可笑。
没多久,陆瑾舟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通知:
“白晓很大度,这件事她不跟你计较了。”
“但她受了惊吓,情绪很不稳定。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暂时不用去公司了。”
不用去公司?
倪晚挂断电话,心中警铃大作。
以白晓的性格,作妖绝不会半途而废。
况且,离职流程还剩最后几天,她需要处理交接。
倪晚没理会额头上的纱布,径直回了公司。
电梯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整个公司张灯结彩,挂满了彩带、气球,以及一张巨大的庆祝海报。
海报的正中央,是白晓笑靥如花的脸,旁边写着一行大字——
“热烈祝贺白晓设计师荣升设计总监,成功拿下‘星辰之泪’项目!”
副总监?倪晚脚步一顿。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中央展板上。那里陈列着数款珠宝设计图,线条、灵感、甚至细节处理都和奶奶的遗作一模一样。
现在,它们被打上“白晓原创”的标签,成了她晋升的垫脚石!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倪晚浑身都在发抖。
“倪晚姐也是特意来恭喜我的吗?”白晓走到她身边,手指轻抚着胸前的副总监工牌。"
白晓的目光在他们相触的手上停留一瞬,立刻挤出一个大方的笑容。
“倪晚姐,我很大度的,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住。”
“不好意思,我不大度。”
倪晚踢开行李箱,里面全是陆瑾舟的西服领带。
她取出一个深红色的本子丢在那堆衣物上。
房产证的扉页摊开,权利人上清楚写着“倪晚”的名字。
倪晚红唇微勾:“我想你们搞错了。该走的不是我,是你们。”
第四章
陆瑾舟像是终于想起,“这房子,作为杰出贡献奖励给了你。”
去年年会上,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她是无家可归的野种。
她当晚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后就抓着陆瑾舟,用年终奖换了这套能俯瞰全城的顶层公寓。
她还要他发誓,会给她一个永远不会把她赶出去的家。
白晓的眼泪瞬间决堤:
“我就知道倪晚姐这样的大小姐,肯定是看不上我,不愿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
陆瑾舟看着倪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升了起来。
“既然白小姐这么喜欢这里……”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白晓骤然亮起的期待目光。
“那我就大度一回,住一天十万,现在转账。”
“给,或者滚。”倪晚只看着陆瑾舟。
陆瑾舟点开手机,倪晚收到到账提示让开通道:
“欢迎入住,喜欢二手的白晓小姐。”
白晓正式住了进来。
她添置了大量粉色、蕾丝边的抱枕和装饰品,美其名曰给家里添点温暖的色彩。
上班的车里多了一个人,白晓总在距离公司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提前下车,故作避嫌。
却又会在某一天清晨,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拿着陆瑾舟的工牌,“早上太急拿错了。”
对于这一切,陆瑾舟只是无奈地微笑摇头,眼神里是倪晚从未见过的宠溺。
倪晚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自己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
被另一个人的存在彻底覆盖、面目全非。"
“你替我谢谢奶奶的稿子。哦对不起,我忘记奶奶已经死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委屈很生气,那你烧纸哭去吧。谁让陆总站在我这边呢。”
倪晚直接扯下她的工牌,“你最好保佑,你能守得住偷来的东西!”
当晚,倪晚将奶奶的原件和白晓作品做成对比图,发布到了所有知名的社交平台和论坛上。
#陆氏珠宝新任总监抄袭#的话题,迅速发酵。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她再次打开手机时,却发现所有相关的帖子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连带着她的账号,也被平台封禁。
房门被敲响,一脸冷意的陆瑾舟站在门外。
“倪晚,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第七章
陆瑾舟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失望,仿佛犯错的人是她。
倪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难看?陆总觉得什么才叫好看?”
“是任由白晓偷走我奶奶的遗作,还要我笑着恭喜她荣升总监吗?"
“白晓是新人,没有掌握好学习和模仿的尺度。你何必咄咄逼人?”
“尺度?”倪晚几乎要笑出声。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将打印好的对比图狠狠拍在他面前。
“陆瑾舟,你看着这些几乎一模一样的图,告诉我,这叫没有掌握好尺度?”
“你是不是喜欢她喜欢得,连眼睛都瞎了?”
陆瑾舟的脸色骤然沉下,他不喜欢她和自己争锋相对的样子。
“她只是太迫切想要成功。”
他移开视线,声音冷了几分。
“更何况,酒吧那件事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倪晚,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补偿她。”
原来如此。
倪晚想起了这几天在家里,只要她一出现。
白晓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缩着躲到陆瑾舟怀里,哭着说害怕。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用她奶奶的遗作,去补偿一个处心积虑陷害她、偷窃她心血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