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因为人的动静和强光而被驱赶走的黑熊,又虎视眈眈盯上我,林间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声。
与此同时,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被抬上车后,看清我的伤势,见多识广的医护人员也忍不住惊呼:
「刚才被拉走那个只是皮外伤,怎么这个血压都快掉没了!准备急救!」
我只是用尽全力,拿出终于有信号的手机,拨通了乔言心的电话。
我想和她说,分手吧,我给你自由。
电话终于被接听,却传来薛凯得意洋洋的笑声:
「医生说我受了风寒,言心给我打洗脚水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失神。
一直以来,我都把乔言心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别说打洗脚水,洗碗我都从来不让她动手。
来不及多想,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落,我陷入了昏迷。
……
七天后,我出院了,只是身体里多了几块钢板。
可乔言心却从没给我发一个消息,全然忘记了我。
我一个人默默回家,却发现家里的布局似乎有些变了。
尤其我特意放在客厅中央的钢琴,被人推到了墙角落灰。
我掀开防尘布,一个一个琴键按着。
却发现钢琴被人故意砸坏了,琴弦绷断,已经发不出声音。
这是乔言心大学时偷偷兼职了一年给我买的,即便品质不是很好,我也十分珍惜,从来都自己认真保养。
现在。
琴坏了,爱也没了。
良久,我终于动了,给乔言心的母亲打去了电话。
我说:「伯母,我答应认您为义母了。」
乔母惊喜无比,连声道:
「孩子你终于想通了!你妈和我是闺蜜,你父母去世后,我一直想收养你,你愿意可就太好了。」
我眼神淡漠。
如乔言心所愿,我当她哥哥,她应该会高兴吧。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家门口忽然传来钥匙拧开门锁的响声。
一对男女说说笑笑地进屋,熟练地脱大衣挂帽子。"
她穿着鱼尾红裙,黑色大波浪发型,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妆容浓艳。
见到我,她语气漫不经心:
「我是被家长逼来的,婚后咱们各玩各的,同意就结,不同意就算了。」
我点头,温和一笑:
「正有此意!」
洛瑶将烟按灭,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双眼一弯。
她是个很有效率的人,我们就用了半个小时商议好了订婚日期,结婚日期,甚至是蜜月旅行地点。
约会完,她和我握手,修长的指尖从我的手背滑过去,眯着眼笑了:
「合作愉快。」
我觉得这个相亲对象真的很不错,想给乔母报喜讯。
手机上,却弹出来无数条薛凯给我发的挑衅信息。
3
一张张,乔言心通红的手泡在冷水中洗衣服,系着围裙给他做饭,忙前忙后的照片。
他嘲讽留言:
「这就是你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可我看她这几天给我冷水洗衣服洗的很开心啊!你就算再陪她二十年,也比不上我陪她三十天!」
以前看到这样的挑衅,我肯定会气疯。
一开始,我彷徨,绝望,整夜睡不着觉,整盒整盒地抽烟。
我不明白为什么乔言心会被这种人吸引。
七岁时乔言心长了水痘,所有小孩子都围着她,指着她脸上的痘印做鬼脸,说她这样的丑八怪嫁不出去。
我却挺身而出,将啜泣着的乔言心护在身后,说我娶她。
这一句承诺,让我无怨无悔了半辈子。
那时,她破涕为笑,夸我是王子,也是骑士。
后来我和乔言心被居心叵测的人抓走索要赎金,我和她互相依偎,黑暗中,她紧紧攥着我的手,说此生非我不嫁。
高中,父母车祸死后,乔言心是我世界唯一的光,心照不宣地将彼此放在心尖。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却比不上她买奶茶时,对摇奶茶的薛凯一见钟情。
染着黄毛,打着唇钉的薛凯带她去鱼龙混杂的酒吧,网吧,甚至带去偏僻乡村说是为了探险。
爆发争吵时,乔言心只是嘲讽一笑:
「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讨厌你了吗?因为你控制欲强,你就是一滩死水!薛凯不一样,他鲜活,有人味,能让我感受到什么叫做热烈的爱!」
回过神来,曾经让我心如刀绞的话,现在却觉得毫无杀伤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