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蜷缩起来的手忍不住颤动。
她愤怒地把那封信揉成一团,狠狠地丢进火炉之中烧毁。
这时翠儿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都办妥了。城南当铺的钱掌柜说,有几样东西,得您亲自去画个押。”
沈清辞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应了一声,主仆二人披上斗篷从相府侧门悄然离去。
当铺的后堂。
钱掌柜将一个锦盒推到沈清辞面前,神情有些犹豫。
“沈大小姐,别的都好说,只是这支金簪……”
他从盒中拈起一支雕刻精美的牡丹金簪,簪尾处一个极小的“辞”字若隐若现。
“簪上刻着您的闺名,这等私密之物,按当铺的规矩,收了便要立刻融掉,绝不外流。您……可当真想好了?”
这支簪子,是她十五岁生辰时,萧珩送的。
他曾亲手为她簪上,在她耳边低语,说此生唯她,金簪为证。
那些话,犹在耳边。那些情,早已不在。
过往的甜蜜与如今的背叛,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沈清辞闭了闭眼:“想好了。”
她拿起笔,在当票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清辞看着掌柜将金簪收回锦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融了吧。”
走出当铺时,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丝久违的自由气息。
可下一秒这份安宁就被打破。
“沈清辞!”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萧珩不知从何处冲来,他双目赤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
“你还有闲心在这里逛当铺?!”他咬牙切齿,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马车上拖。
沈清辞被他粗暴地塞进车厢,骨头撞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还未坐稳,便被他拽到了城中最大的济世堂。
萧珩一把将她从车上扯下来,指着医馆内紧闭的一间房门,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如月在你的茶楼里,被人当众指着鼻子羞辱!”
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人说,如月在相国寺被歹人玷污,早已没了清白!她不堪受辱,一气之下要从三楼跳下去已证清白!若不是被人死死拦住,现在已经重伤卧床!”"
居然是萧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后跟着一群嬷嬷和侍女。
萧珩换了一身锦衣,脸上的焦急与担忧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近人情的冰冷。
“沈清辞,你不是喜欢毁人名声吗?”
“今日本王便叫人将你从大街上掳走,失踪上几日,也让你尝尝名声受辱、清白尽毁的滋味!”
萧珩目光阴鸷地指着身后的那几个老嬷嬷,冷笑道:
“关在这里的几日,你也别闲着。”
“这几位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专教训犯错的宗室女眷。在你嫁入王府之前,她们会好好教一教你,婚后应该如何伺候主母与夫君,好好磨磨你那性子!”
接下来的几天,对沈清辞而言就像是一场噩梦。
那些教养嬷嬷们,有着无数种折磨人又不留下外伤的法子。
她们会用绣花针一针一针地扎遍她的指尖。
逼她跪在碎瓷片上一遍遍地敬上滚烫的茶水。
会在她稍有不从时,用浸了冷水的布巾捂住她的口鼻,让她在窒息的濒死感中反复挣扎。
沈清辞被绑住手脚,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沉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每日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这样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大婚的前一天。
萧珩再次出现在庄子里。他看着眼神空洞的沈清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希望这段时间的规训,能让你日后收起那不堪的心思,安分守己一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
还没等沈清辞开口,萧珩的贴身侍从就匆匆跑来:
“殿下,如月小姐那边请你过去。说是商量明日成亲礼上的事情,要和你一一核对。”
萧珩的眼底染上一抹温柔,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门口走去,不再看沈清辞一眼。
“我去找如月,她见了你恐怕还是有些情绪,你便自己走回府吧。”
说完他便带着所有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荒郊野岭。
从庄子走回相府,足足有十几里路。
沈清辞穿着一身脏污不堪的衣服,一步一步地走在官道上。
脚底被石子磨破,渗出血迹。
路上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快看,那不是沈家那个大小姐吗?听说前几天被人掳走了!”
“啧啧,真是活该,空有嫡女的名头,品行却如此败坏。”
“看她这样子怕是被歹人破了身子,三皇子还会娶她?”
可她充耳不闻,只凭着一股意念,强撑着自己麻木的身体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相府那熟悉的侧门出现在眼前。
翠儿正在门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沈清辞的身影,立刻哭着迎了上来。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这些时日您受苦了……”
翠儿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镖师对着沈清辞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大小姐,人手和车马都已在后巷备妥。路途上,我们定会护您一路周全。”
沈清辞上了马车,在京城的管道上与萧珩的迎亲队伍擦肩而过。
看着渐渐离去的花轿,沈清辞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么多日的折磨让她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倒在车厢内。
在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前却听见一道声音响起:“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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