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寒州的脸上只有不耐烦。
“你会后悔的!”
江初落被强行按住,针头刺入她苍白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
她的泪水止不住流下,却撼动不了男人铁石般的心肠。
恍惚间,她记起刚结婚那时,只因她想为他下厨而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他便心疼地不顾工作,在家陪了她三天,为此还把家里所有的佣人换了一遍。
可如今......
大量的血液流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前,她隐约听到沈寒州接起电话:“什么?芊芊醒了?好,我马上过去!”
医生在他身后呼喊:“沈先生,您太太属于孕期,不能再抽了......”
没有回应。
他的脚步声已经远离。
再次清醒时,病房里只剩她一人。
她挣扎着坐起,手机新闻头条适时弹出。
“天才文物修复师林芊芊新作《林氏古物修复精要》出版,书中揭秘多项失传修复技艺,引发业界轰动。”
而那内页隐约可见的插图笔迹,分明就是她江初落的心血!
江初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颤抖着拨通沈寒州的电话,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沈寒州!我的笔记呢?为什么会变成林芊芊的作品?”
电话那头的沈寒州语气平淡:“初落,芊芊因为你受了委屈,那本笔记就当是给她的赔罪。反正,你留着那些东西也没用。”
“赔罪?” 江初落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沈寒州,到底谁应该给谁赔罪?你调查过真相吗?!”
“笔记是我十几年的心血!是我父亲生前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寒州哥,我好像头有点痛呢......”电话那边传来林芊芊娇媚的声音,随即电话挂断。
江初落望着手机屏幕的新闻,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彻底心死。
距离跟师兄约定的出发日期还剩最后一天了。
7
江初落再次给婆婆发去信息。
“计划请明天启动。另外,我希望带走我的母亲”。
“江初落,这是最后一次加价。”
“好。”
随即,她打开与林芊芊的对话框,犹豫片刻,终是按下了发送键。
“沈时安的生辰,和你当年出国疗养的时间,倒是很巧。”"
婆婆顿了一下,随即干脆应下:“可以,你死了对大家都好。”
“成交。”
2
当晚,沈寒州还是来到了她的房间。
他带着一身凉意从身后拥住她,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柔:“还在生气?芊芊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江初落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如石。
她终是没忍住,试探着说:
“我父亲的死,我始终无法释怀。如今林家势微,我想重启调查。”
身后怀抱骤然一紧。
随即,他温热的唇贴在她颈侧:“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想。我会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的。”
大手探入她的衣襟。
江初落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黑暗中直视着他:“让他安息?沈寒州,我要的是真相!是公道!”
沈寒州指尖微顿,捻动腕间佛珠:“逝者已矣,执着是苦。初落,放下吧。”
“放下?沈寒州,你每日在佛前诵的是什么经?求的是什么?难道是求如何更好地包庇杀人凶手吗?”
“沈初落,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沈寒州彻底失去耐心,掀被下床,摔门而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江初落粗重的喘息和彻底凉透的心。
次日清晨,江初落走下楼梯时,沈寒州正端坐于餐厅,面前是素净的斋饭。这是他还俗后仍保留的习惯。
林芊芊却腻在他身边,捏着一块奶油点心,递到他唇边:“寒州哥,偶尔破一次戒嘛,尝尝这个,可甜了。”
沈寒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而后竟真的张口,含上了点心。
而林芊芊腕上,赫然戴着那串他曾为江初落父亲祈福、在百寺叩拜而求来的佛珠。
当年他还捧着佛珠对江初落说,愿以此功德,护她父亲亡灵安宁。
那一刻,江初落清楚地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的虔诚,他的承诺,原来如此轻易就能为另一个人践踏。
江初落不再看那对并肩的身影,她转身,径直走向藏经阁。
望着佛陀开裂的眼睛,她调好颜料,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了笔尖。
佛陀的眼睛能修复,那么,她和沈寒州呢?
她想起之前每次吵架后,他总会软语哄她:“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初落,都是我的错。”
可今早,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却装作没瞧见。
这时,林芊芊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