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笑着对她说,以后无论身在何方,都能时刻与对方通信传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象征着甜蜜与思念的信使渐渐减少了。
她想不起来了,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她只记得无尽的煎熬和疲惫。
深夜,寒气愈发重了。
沈清辞将整理好的东西重新锁好,刚准备熄灯睡下,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清辞,是我。”是萧珩的声音。
沈清辞披上外衣,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萧珩站在门外,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脸上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为何不回信?”他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清辞这才想起下午那只信鸽和那张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纸条,心中不禁一沉。
她的健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连这样的事,也会转身就忘。
见她不语,萧珩只当她还在赌气,心中愈发烦躁。
却还是耐着性子,放软了语气:“清辞,我知道你还在为今天白天的事生气。”
萧珩走到沈清辞面前,很自然地想去拉她的手,却再次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但还是收了回去。
自顾自地说道:“你我自幼相识,一同经历了那么多风雨,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我娶如月,不过是为了报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全了沈家的颜面。
这只是权宜之计,做给外人看的。我心中真正要娶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萧珩的声音温柔如水,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却是沈清辞早就听倦了的借口:
“等日后我登临高位,你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我会补偿你所有受过的委屈。
我们这么多年的苦,总算要熬到头了,你应该为我们开心才是。”
沈清辞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荒唐无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将所有的背叛与算计,都轻描淡写地说成了报恩与权宜之计,甚至还要求她为此感到开心。
真是讽刺又无耻!
萧珩见沈清辞的神色依旧冷淡如冰,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你不要再因为如月跟我怄气了,行么?”
他皱着眉,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劝说她:"
第一章
相国寺的香火,盛了三百余年从未断绝。
沈清辞与三皇子萧珩并肩跪在蒲团上。
她闭着眼,虔诚地向满天神佛祈求——愿与身侧之人,岁岁常相见,白首不相离。
数十名黑衣人突然涌现在门外,手中利剑泛着寒光直指萧珩。
危急关头时是沈清辞的庶妹沈如月引开了刺客。
等护卫在崖底找到她时,沈如月浑身是伤,被藤蔓挂住才侥幸存活。
那张素日里总是怯生生的脸颊,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一道极深的血口。
沈如月的母亲柳姨娘,听闻爱女的噩耗后,一时无法承受直接疯了。
萧珩为报沈如月的救命之恩,亲自为她请来了宫中的御医,并送来最珍稀的药材。
看着沈如月的样子,萧珩握住沈清辞的手:“清辞,还好受伤的不是你,否则我定要将那些逆贼挫骨扬灰。”
萧珩的话语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疼惜,可下一秒他就略带歉意地说道:
“只是眼下出了这等大事,京中必然要彻查,我们的婚期怕是要延后了。”
沈清辞自是明白其中缘由,温婉应下:“我明白的。”
可这一延,竟是三年。
因对皇子的救命之恩,沈如月一夜之间,从府中最低贱的庶女,一跃成为京中人人称颂的忠义烈女。
皇帝亲口嘉奖,皇后赏赐无数,贵妇们争相与她结交。
她脸上那道伤疤,也在御医的悉心照料中痊愈。
而曾经名满京华的相府嫡女沈清辞,却在柳姨娘日复一日的疯病中,被磋磨去了所有光彩。
每每柳姨娘发病,便对沈清辞非打即骂。
滚烫的汤药一次次泼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块块丑陋的烫疤。
屋内的珠钗、茶碗更是成了柳姨娘的武器,纷纷砸向沈清辞。
沈清辞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只当是替萧珩也是替自己,偿还那份救命的恩情。
可命运的恶意远不止于此。
沈清辞外祖家——权倾朝野的林家,一夜之间被扣上了通敌谋逆的滔天罪名,满门抄斩。
她的母亲听闻娘家噩耗,郁结于心。
缠绵病榻数月后,终于撒手人寰。
沈清辞曾经坚不可摧的靠山倒了。
在她为母亲守灵的日子里,萧珩只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