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了他。
他伤愈后,以雷霆手段重整京都商界,随后便对她展开了全城皆知的追求。
她不堪其扰,一心事业,随口胡诌自己所倾慕的,是“潜心修佛、心有净土之人”。
她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竟让刚刚重振沈家的沈寒州,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遁入空门。
心口堵得难以呼吸,她轻轻起身,推门走入庭院,想让夜风冷却翻腾的思绪。
廊下,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寒州,你当初为江初落那般疯魔,如今又为何如此维护林芊芊?”
沈寒州轻笑:“芊芊毕竟为我生了个儿子。那孩子,你知道的,如今以我‘幼弟’的名义养在老宅,是我入佛门前的一场意外。她林家如今家道中落,我总归是欠她们母子的。”
“寒州,你不是当年帮着林芊芊处理了那起车祸吗?江海生的事,你前后奔走压下了所有风声,连司法鉴定都动了手脚,也算对得起她们母子了吧?”
沈寒州指尖摩挲着佛珠,目光沉了沉:“是,这件事......我终归是欠了初落的。”
“沈大佛子情人太多,麻烦就是多哟。”
“咔嚓——”
江初落脚下踩着的树枝,应声而断。
这一刻,她的世界彻底无声。
难怪,嫁入沈家三年,沈寒州一直不想要孩子。
原来,他已经有了儿子。
而她,竟沉浸在骗局编织的爱情中,嫁给了杀父仇人的帮凶,还将他奉若神明!
江初落缓缓站直身体,眼中所有的痛苦与恍惚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回到房间,连续拨出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远在海外的师兄。
“师兄,我要加入‘丝路遗珍’项目。”
“你确定?那边环境很危险,可能一去就是好几年。你家那位,他能同意?”
“我要离婚了。”她语气平静无波,“手续要多久?”
那头沉默片刻:“最快十天。十天后机场集合。”
“好。”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她那位一直视她为污点的婆婆。
“帮我离开沈寒州。”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冷笑:“你总算认清自己了?明天,我会给你支票。”
“一个亿”,江初落淡声补充,“我要假死离开。”"
然而,沈寒州的脸上只有不耐烦。
“你会后悔的!”
江初落被强行按住,针头刺入她苍白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
她的泪水止不住流下,却撼动不了男人铁石般的心肠。
恍惚间,她记起刚结婚那时,只因她想为他下厨而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他便心疼地不顾工作,在家陪了她三天,为此还把家里所有的佣人换了一遍。
可如今......
大量的血液流失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前,她隐约听到沈寒州接起电话:“什么?芊芊醒了?好,我马上过去!”
医生在他身后呼喊:“沈先生,您太太属于孕期,不能再抽了......”
没有回应。
他的脚步声已经远离。
再次清醒时,病房里只剩她一人。
她挣扎着坐起,手机新闻头条适时弹出。
“天才文物修复师林芊芊新作《林氏古物修复精要》出版,书中揭秘多项失传修复技艺,引发业界轰动。”
而那内页隐约可见的插图笔迹,分明就是她江初落的心血!
江初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颤抖着拨通沈寒州的电话,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沈寒州!我的笔记呢?为什么会变成林芊芊的作品?”
电话那头的沈寒州语气平淡:“初落,芊芊因为你受了委屈,那本笔记就当是给她的赔罪。反正,你留着那些东西也没用。”
“赔罪?” 江初落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沈寒州,到底谁应该给谁赔罪?你调查过真相吗?!”
“笔记是我十几年的心血!是我父亲生前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寒州哥,我好像头有点痛呢......”电话那边传来林芊芊娇媚的声音,随即电话挂断。
江初落望着手机屏幕的新闻,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彻底心死。
距离跟师兄约定的出发日期还剩最后一天了。
7
江初落再次给婆婆发去信息。
“计划请明天启动。另外,我希望带走我的母亲”。
“江初落,这是最后一次加价。”
“好。”
随即,她打开与林芊芊的对话框,犹豫片刻,终是按下了发送键。
“沈时安的生辰,和你当年出国疗养的时间,倒是很巧。”"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病房门就被推开。
“怎么回事?” 沈寒州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眉头紧皱。
江初落看着紧跟在沈寒州身后的林芊芊:“她把我推进了墓室。”
“不是的!寒州哥!” 林芊芊立刻红了眼眶,“我只是锁了门,她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沈寒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江初落毫无血色的脸上。
“江初落,为了博取关注,你现在都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结婚三年,你倒是长进了,还知道去巴结我妈了?”
江初落闭上了眼睛,连一句反驳都觉得多余。
沈寒州见她这副样子,心头莫名火起,冷脸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隔音并不算太好。
走廊上,沈寒州低沉的声音隐约传来:“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沈先生,您太太主要是幽闭恐惧症发作导致的应激性昏厥,身体虚弱,情绪波动很大,目前这个状态......非常不利于养胎。”
“养胎?” 沈寒州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她怀孕了?”
“是的,已经六周了。”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沈寒州并不惊喜的声音:“能保住吗?”
“我们会尽力......”
“不用尽力了。” 沈寒州打断医生,“时安还小,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说这话时,他语速极快,像在斩断自己的犹豫。
江初落缓缓睁开眼,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头。
时安,那个他以“幼弟”名义养在老宅的儿子。他竟为了他,要杀死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走廊里,医生还想劝说:“沈先生,堕胎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而且您太太目前身体虚弱......”
“我让你安排手术,听不懂吗?趁着她住院,就跟她说,是这次意外伤了孩子。”
江初落躺在病床上,浑身冰冷。他要杀死自己的骨肉,如此迫不及待。
“好,我们这就安排。”
就在这时,林芊芊的声音插了进来:“寒州哥!老宅来电话,说时安发高烧!”
沈寒州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只剩下显而易见的紧张:“发烧?多少度?我们现在就回去!”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没有丝毫犹豫,直奔电梯方向而去。
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点滴液滴落的声音。
心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