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州抱着“昏迷不醒”的林芊芊,在一群专家的簇拥下,疾步走来。
“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随即,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锁住被按在长椅上的江初落,几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绑架的人已指认是你!江初落,今天是她父亲的寿宴!你好狠的心!”
“她若有事,你母亲陪葬!”
江初落脸颊红肿,嘴角渗血,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还有机会参加她父亲的寿宴,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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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州被问得一怔,目光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心疼。
他没有答话,转身去往林芊芊的病床边,指挥着专家进行各种检查抢救。
整个医院的顶尖资源,似乎都围绕着那个装昏迷的女人运转。
而她的母亲,依旧躺在冰冷的病房里,继续被注入着催命的药物。
她不再辩解。趁乱,她推着母亲迅速逃离。
然而,希望的火苗很快被无情掐灭。
新医院的医生看着检查报告,面色沉重地摇头:
“抱歉,江女士,您母亲注射药物过量,脑损伤已不可逆......可能会永久昏迷。”
“永久昏迷......”江初落重复着,身体一软,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江初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臂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传来阵阵灼痛。“沈小姐,你手臂烧伤不轻,但因你怀着身孕,许多止痛和促进愈合的药物都不能使用,现在只能硬扛。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放弃孩子。”
“孩子......”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这是她在绝望中唯一剩下的牵绊。
“不,这个孩子,我想留下。”
江初落盼了这个孩子三年了,如今沈家这般,她就当去父留子了。
门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林芊芊,眸中闪过恶毒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沈寒州带着一身冷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士推着移动医疗床。
“起来,跟我们去抽血室。”他语气不容置疑。
“抽血?干什么?”江初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芊芊失血过多,需要输血。现在医院血库不足,你的血型和她相符。”
江初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护住自己的小腹:“我也受伤了!沈寒州,你不能......”
“不能?江初落,这是你欠她的!如果不是你找人绑架她,她怎么会受伤需要输血?别以为你的苦肉计对我管用。抽!”
“沈寒州,明明是林芊芊纵火伤了我!是她自导自演!”"
可如今,他竟在佛目之下,为另一个女人,面不改色地撒谎。
“沈寒州!你敢在佛前起誓?”江初落声音发颤。
“初落,别闹。”他目光冰冷,“文物开裂是常事,没有证据指认芊芊。”
“证据?”江初落突然笑了,眼泪却砸在冰凉的地砖上,“你明知道,这幅壁画耗费了我两年的心血,光佛陀眼睛我就调了上百遍颜料!你明知道我和林家…”
“够了。”沈寒州打断她,语气里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柔,“我说了,没有证据。”
这一刻,江初落心如死灰。
“沈寒州,我就是证人!”
林芊芊躲在沈寒州身后轻笑挑衅,“哦,江初落,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望着林芊芊得意的目光,杀父之仇与夺业之恨齐齐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女人,当年将她锁进校内解剖室三天三夜,害她患上了幽闭恐惧症,还趁机夺走了她的公派留学名额!
沈寒州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转瞬便被寒冰覆盖。
“初落,城南墓地的管理费,下个月就该缴费了,你想让你父亲......死无葬身之地吗?”
“沈寒州!”
江初落心神具碎。
她不敢相信,将她捧上云端的沈寒州,会为了包庇林芊芊,做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
“听话,初落,芊芊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她跟你都是文物修复师,我不能让她名声受损。”
“你喜欢她?”
沈寒州眉头微皱,却并未作声。
“那你为何不娶她?!”
沈寒州伸出手想抱她,却被狠狠推开。他眸色复杂,终是一言不发。
江初落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沈寒州,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决绝转身。
身后是林芊芊矫揉造作的劝解:“寒州哥,你快去哄哄她呀。”
“也就你们女人整天喜欢把离婚挂嘴边,随她去吧。”
回到房间,江初落辗转反侧,脑海里尽是沈寒州的样子。
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雨夜,荒僻的古寺。
她正专心修复文物,寺门轰然撞开,沈寒州浑身是血,踉跄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