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脏烂布衣换成了精美的襦裙,头顶两朵粉白花型发簪,整个人明媚又充满活力。
她从屏风后面出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带来一阵微风。
闻梨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眨眼笑问:“怎么样,好看吧?一点都不像乞丐对不对?”
少女明亮的眼眸盛满了笑意,正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裴行之呼吸一窒,好似被摄住了心神,没有回答。
闻梨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不说话啊,不好看吗?”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郁闷想着:不应该啊,虽然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但是也不是难看吧,他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裴行之眼睫颤了颤,连忙说:“好看。”
叮,裴行之好感度+2。
第12章
听到他说好看,闻梨低头笑了笑。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裴行之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将玉盒递给她,说:“这是续玉膏,将它涂在你的伤口上,明天你的手就能恢复如初。”
“这么神奇吗?”闻梨接过玉盒打开闻了闻,“好香啊,像桃花的味道。”
“裴行之,谢谢你。”
两人目光对上,闻梨大大方方,反倒是裴行之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小桃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说:“裴公子,姑娘想在府中走走,这府里公子也熟悉,不然你带姑娘逛逛可好?”
裴行之一愣,忙说:“不好。”
“为什么不好?”闻梨看着他。
裴行之看她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我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药你记得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几乎是在她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闻梨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转身,看到小桃好像是在笑。
“小桃姐姐,你笑什么?”
小桃掩唇咳了一下,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明天就是月底发工钱的日子,心里有些高兴。”
“那确实是该高兴。”闻梨表示理解。
然后她想起自己在发工资的前一天被雷劈死,怨恨得咬牙切齿。
可恶的贼老天,不长眼的雷!
......"
她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味道甜甜的,是真的有些上头。
莫轻离见她喜欢,说道:“闻姑娘要是喜欢,路上可以带上一些。”
“谢谢莫大哥。”
闻梨笑了笑,把酒递到裴行之面前,“裴行之,你尝尝这个酒,很香很甜的。”
裴行之低头看着她晃晃悠悠拿着酒瓶的手,目光转向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闻姑娘,你喝多了。”
“啊?”
闻梨拍了拍自己的脸,手撑在桌上,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问:“我的脸很红吗?”
浓烈的酒香混着隐隐约约的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飘过来。
裴行之敛眸,“你该休息了。”
闻梨弯着眼睛,笑得呆呆的:“是哦,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说着她撑着桌子起身,但是后知后觉的酒劲让她差点没站稳。
她晃了晃头,嘟囔道:“是有些晕乎乎的。莫大哥,我先回去了啊。”
裴行之在她跨出一步时站起来,转头对莫轻离说:“我也回去了。”
莫轻离颔首道:“好好休息。”
事实证明闻梨真的是喝多了,她没想到那甜甜的桂花酿后劲那么重,脚步有些踉跄。
裴行之静静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闻梨忽然伸手指着天上,说:“裴行之你快看,居然有两个月亮。”
裴行之看了眼天上的弦月,沉默不语。
“裴行之,青云宗长什么样子啊?”
“裴行之,青云宗都是剑修吗?”
“裴行之,我要是进了青云宗,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师兄了?”
“裴行之,裴行之,裴行之......”
一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程,飘荡着“裴行之”三个字。
裴行之第一次发现,原来醉酒的人话这么密。
月色朦胧,少女蹦蹦跳跳走在满树梨花下,身后,少年抱剑跟着,目光紧随。
“裴行之......”闻梨站在梨花树下回头,“白天你说我们是朋友,是真的吗?”
裴行之一怔,神色迟疑:“我......”
他没有朋友。
他是个被遗弃的孩子,被路过的猎户捡回养大,六岁那年,妖祟为祸村庄,猎户死了,很多人都死了。
那时他第一次毒发,被人看见,他们说他是不祥,是他招来了邪祟。
后来流浪各地,直到八岁时,被师父捡到,收为弟子。
虽然师父和同门待他不错,但因为从前的经历,这么多年,他一直习惯独来独往。
朋友......
裴行之若有所思地低喃这两个字。
这是第二次有人说要和他做朋友,心中既欢喜,又犹豫。
眼见他一直没吭声,闻梨几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裴行之抿紧了唇,攥着剑,好一会儿,才郑重问:“闻姑娘,你真的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少年慎重而低沉的嗓音传入耳畔。
“我愿意啊。”
闻梨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右手。
裴行之有些不明所以。
闻梨抓起他的手,与他掌心相合。
“击掌为证,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裴行之轻轻握了一下击掌的手,心中升腾起一种不知名的暖意。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你就别闻姑娘闻姑娘地叫我了。”
闻梨指着自己的脸,一字一顿道:“我、叫、闻、梨,你叫我名字就行。”
裴行之被她的目光注视着,仓皇地扭过头,“好,闻......闻梨......姑娘。”
“裴行之,谢谢你。”
闻梨眉眼弯弯:“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少年低垂眉眼。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同我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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