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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霞光散去时,裴行之拎着两条鲤鱼回来了。
闻梨看着他手中的鱼,目光所至只有光秃秃的山洞,又没有锅碗瓢盆什么的。
她想了一下说,“裴行之,我去门口捡木头,你帮我把鱼鳞刮一下,内脏丢掉。”
说完她就去捡干木头,在洞口旁边就有几根枯木。
捡木头的时候她本来还想找找周围有没有野生香料,最后却只看到一堆杂草。
可恶的霉运副作用,居然要持续三天。
闻梨抱着一堆木柴回到山洞。
发现裴行之坐在石凳上,面对死掉的两条鱼一动不动。
“你是在缅怀它们吗?”
裴行之眼睛盯着鱼,说:“我是在思考,这个鱼鳞要从头刮,还是从尾刮。”
“肯定从尾巴那里逆着刮啊。”闻梨理所当然道,“你没有做过饭吗?”
“筑基后就能辟谷,吸纳灵力维持身体,不必再食五谷充饥。”
“那你没筑基之前吃什么?”闻梨好奇问。
裴行之回忆了一下,声音晦涩:“最开始师父带我去膳堂吃,后来他觉得每天都要去太麻烦,就找药灵峰的师兄给我炼了一些辟谷丹。”
“每天吃一颗,就不会饿了。”
“你师傅还真图省事。”闻梨表情一言难尽,摇头道,“可怜的孩子。”
“是挺方便的。”裴行之小声说,“反正我也不想吃......”
不过后半句闻梨没有听到。
她把干柴垒成一个小堆,然后走到裴行之面前,“那你帮我生火吧,我来处理这两条鱼。”
裴行之乖乖让开位置。
闻梨:“你身上有没有小刀或者匕首?”
裴行之:“没有。”
闻梨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
她的目光转悠打量了一圈,一扫而过裴行之腰间的佩剑时,心里有了主意。
“裴行之,你的剑能借来用用吗?”
裴行之右手下意识摸到自己的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会是想......”
闻梨点头一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裴行之淡定的表情瞬间破开,“不......”
他本来想说不行,话到嘴边,又在她炽热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这剑,杀过妖邪,诛过恶鬼,身上沾染过许多不干净的血,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闻梨指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它昨天还染了我的血呢。”
手背上那一道剑气所伤的伤口,明晃晃揭示着他的剑犯下的罪行。
裴行之本来还想纠结争取一下,看到那伤口的一瞬间,愧疚之心顿起,其余再多的情绪都哑了火。
“那......你拿去吧。”
闻梨瞧着他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刮个鱼鳞而已,你用不着这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吧。”
裴行之取下自己的本命剑递过去,扭头不看她:“你,小心些,别伤到自己。”
“放心,我很快的。”
闻梨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昔日斩妖除魔的灵剑,如今沦为她手中的杀鱼刀。
让你昨天晚上耽误事,该的。
挚心剑的剑身微微颤动了两下。
闻梨可不管这把有灵性的剑会不会觉得屈辱,握着剑柄三下五除二就把刮鱼鳞去内脏的活给干完了。
做完这些,挚心剑主动离开她的手,飘在一边抖着剑刃上的血。
看到裴行之已经用灵力生好了火。
闻梨拎着处理完的鱼,略作苦恼:“哎呀,好像没有合适的烤鱼工具啊。”
裴行之坐在火堆旁边,看了她一眼,然后垂眸道:“用它吧。”
反正都已经当过杀鱼刀,也不在乎再当一回烧烤架。
闻梨从裴行之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刚抖干净血水的挚心剑立马停住,“唰”地一声飘到自己的主人面前,仿佛在问:
你是认真的吗?
裴行之忙着添柴,视线飘忽,不看它。
闻梨得逞地笑了,一把抓过生无可恋的某剑。
将两条鱼串在长剑上,然后放置在架好的火堆上,静等鱼熟。
一把能动的灵剑,烤鱼都不用亲自翻面。
不过闻梨还是又问了一下剑的主人,“会不会把它烤坏啊?”
“不会。”
裴行之看向闻梨的右手手背,伤口已经形成了一层血痂。
他说:“把你的手给我。”
闻梨依言把手伸到他面前。
白天裴行之查看她的伤口时说,她被剑划伤的时候沾到了一些冰寒毒气,需要清除干净。
那时他用灵力封住了伤口寒气扩散,现在只需要清除一下就行。
裴行之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伤口处传来微微暖意。
闻梨好像看到一道朦胧的淡蓝色寒气从她的伤口冒出,慢慢消失在裴行之的手心。
“你不会是把寒气吸收了吧?”
裴行之点头,“你还没引气入体,身体不能清除这股寒气,时间久了对你不利。”
“那你用不着这么做吧?”闻梨问,“没有其它清除方式了吗?”
“这是最简单便捷的,”裴行之不以为然,“总归是我的过错导致了你受伤,况且收回这几缕寒气,对我并没有影响。”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说:“好了。”
闻梨瞧瞧手背,伤口居然愈合了大半。
裴行之:“明天到莫家,我找人给你用些药,就能痊愈了。”
“这就好了,我还以为我也能变白头发呢。”
裴行之:“......”她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
而且,这听起来带着淡淡遗憾的语气是......
裴行之摇头失笑,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
“诶,鱼好像熟了。”闻梨用树叶包着取下一条鱼递给裴行之,“你尝尝?”
裴行之没接,“你吃吧,我不用。”
“不行,这两条鱼是你抓的,我不能吃独食,我们一人一半。”
“可是......”
闻梨:“你想说你辟谷了对不对,辟谷又不是不能吃了,食物要一起分享才更美味。”
说完她忍不住补充一句:“虽然,可能味道一般。”
她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拒绝是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裴行之接过烤鱼,看着手中的鱼,没有半点对于食物的期待,一股熟悉的厌恶感随之而来。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他鼓起勇气,轻轻,咬了一小口。
只是一口,他就闭上了眼睛。
无法遏制的腥味在口腔里炸开,裴行之蹙眉,强忍着不适嚼了两下,越嚼越难受。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起身跑到外面吐了。
闻梨被他这么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手中的烤鱼,疑惑道:“有这么难吃吗?”
她尝了一下,熟得刚好,肉质也不柴。
不过因为没有香料去腥,吃起来腥味有点重。
“是不大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到吐吧?”
闻梨看着跑出山洞背对着她的人,默默啃着烤鱼。
没办法,饿一天了,味道一般也只能将就,填饱肚子重要。
明天还有剩下小半路程等她走呢,苦命人。
她把鱼啃完,裴行之也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句话:“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闻梨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道歉,“不好吃就不吃了。”
“想想也是,宗门的伙食肯定不差,而且你都辟谷那么久了,突然吃到这种难吃的东西,反胃恶心也正常。”
“我不该强迫你吃的,对不起。”
“不,其实是......”裴行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闻梨伸了个懒腰,“走一天好累啊,想睡觉了。”
“......好,你睡吧。”
修仙之人可以用打坐修炼代替睡眠,闻梨可不行。
“晚安,裴行之。”
半晌,裴行之看着靠在火堆旁沉沉睡去的人。
......晚安。
《仙君请矜持,第一次见面别乱亲闻梨裴行之》精彩片段
最后一片霞光散去时,裴行之拎着两条鲤鱼回来了。
闻梨看着他手中的鱼,目光所至只有光秃秃的山洞,又没有锅碗瓢盆什么的。
她想了一下说,“裴行之,我去门口捡木头,你帮我把鱼鳞刮一下,内脏丢掉。”
说完她就去捡干木头,在洞口旁边就有几根枯木。
捡木头的时候她本来还想找找周围有没有野生香料,最后却只看到一堆杂草。
可恶的霉运副作用,居然要持续三天。
闻梨抱着一堆木柴回到山洞。
发现裴行之坐在石凳上,面对死掉的两条鱼一动不动。
“你是在缅怀它们吗?”
裴行之眼睛盯着鱼,说:“我是在思考,这个鱼鳞要从头刮,还是从尾刮。”
“肯定从尾巴那里逆着刮啊。”闻梨理所当然道,“你没有做过饭吗?”
“筑基后就能辟谷,吸纳灵力维持身体,不必再食五谷充饥。”
“那你没筑基之前吃什么?”闻梨好奇问。
裴行之回忆了一下,声音晦涩:“最开始师父带我去膳堂吃,后来他觉得每天都要去太麻烦,就找药灵峰的师兄给我炼了一些辟谷丹。”
“每天吃一颗,就不会饿了。”
“你师傅还真图省事。”闻梨表情一言难尽,摇头道,“可怜的孩子。”
“是挺方便的。”裴行之小声说,“反正我也不想吃......”
不过后半句闻梨没有听到。
她把干柴垒成一个小堆,然后走到裴行之面前,“那你帮我生火吧,我来处理这两条鱼。”
裴行之乖乖让开位置。
闻梨:“你身上有没有小刀或者匕首?”
裴行之:“没有。”
闻梨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
她的目光转悠打量了一圈,一扫而过裴行之腰间的佩剑时,心里有了主意。
“裴行之,你的剑能借来用用吗?”
裴行之右手下意识摸到自己的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会是想......”
闻梨点头一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裴行之淡定的表情瞬间破开,“不......”
他本来想说不行,话到嘴边,又在她炽热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这剑,杀过妖邪,诛过恶鬼,身上沾染过许多不干净的血,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闻梨指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它昨天还染了我的血呢。”
手背上那一道剑气所伤的伤口,明晃晃揭示着他的剑犯下的罪行。
裴行之本来还想纠结争取一下,看到那伤口的一瞬间,愧疚之心顿起,其余再多的情绪都哑了火。
“那......你拿去吧。”
闻梨瞧着他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刮个鱼鳞而已,你用不着这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吧。”
裴行之取下自己的本命剑递过去,扭头不看她:“你,小心些,别伤到自己。”
“放心,我很快的。”
闻梨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昔日斩妖除魔的灵剑,如今沦为她手中的杀鱼刀。
让你昨天晚上耽误事,该的。
挚心剑的剑身微微颤动了两下。
闻梨可不管这把有灵性的剑会不会觉得屈辱,握着剑柄三下五除二就把刮鱼鳞去内脏的活给干完了。
做完这些,挚心剑主动离开她的手,飘在一边抖着剑刃上的血。
看到裴行之已经用灵力生好了火。
闻梨拎着处理完的鱼,略作苦恼:“哎呀,好像没有合适的烤鱼工具啊。”
裴行之坐在火堆旁边,看了她一眼,然后垂眸道:“用它吧。”
反正都已经当过杀鱼刀,也不在乎再当一回烧烤架。
闻梨从裴行之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刚抖干净血水的挚心剑立马停住,“唰”地一声飘到自己的主人面前,仿佛在问:
你是认真的吗?
裴行之忙着添柴,视线飘忽,不看它。
闻梨得逞地笑了,一把抓过生无可恋的某剑。
将两条鱼串在长剑上,然后放置在架好的火堆上,静等鱼熟。
一把能动的灵剑,烤鱼都不用亲自翻面。
不过闻梨还是又问了一下剑的主人,“会不会把它烤坏啊?”
“不会。”
裴行之看向闻梨的右手手背,伤口已经形成了一层血痂。
他说:“把你的手给我。”
闻梨依言把手伸到他面前。
白天裴行之查看她的伤口时说,她被剑划伤的时候沾到了一些冰寒毒气,需要清除干净。
那时他用灵力封住了伤口寒气扩散,现在只需要清除一下就行。
裴行之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伤口处传来微微暖意。
闻梨好像看到一道朦胧的淡蓝色寒气从她的伤口冒出,慢慢消失在裴行之的手心。
“你不会是把寒气吸收了吧?”
裴行之点头,“你还没引气入体,身体不能清除这股寒气,时间久了对你不利。”
“那你用不着这么做吧?”闻梨问,“没有其它清除方式了吗?”
“这是最简单便捷的,”裴行之不以为然,“总归是我的过错导致了你受伤,况且收回这几缕寒气,对我并没有影响。”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说:“好了。”
闻梨瞧瞧手背,伤口居然愈合了大半。
裴行之:“明天到莫家,我找人给你用些药,就能痊愈了。”
“这就好了,我还以为我也能变白头发呢。”
裴行之:“......”她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
而且,这听起来带着淡淡遗憾的语气是......
裴行之摇头失笑,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
“诶,鱼好像熟了。”闻梨用树叶包着取下一条鱼递给裴行之,“你尝尝?”
裴行之没接,“你吃吧,我不用。”
“不行,这两条鱼是你抓的,我不能吃独食,我们一人一半。”
“可是......”
闻梨:“你想说你辟谷了对不对,辟谷又不是不能吃了,食物要一起分享才更美味。”
说完她忍不住补充一句:“虽然,可能味道一般。”
她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拒绝是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裴行之接过烤鱼,看着手中的鱼,没有半点对于食物的期待,一股熟悉的厌恶感随之而来。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他鼓起勇气,轻轻,咬了一小口。
只是一口,他就闭上了眼睛。
无法遏制的腥味在口腔里炸开,裴行之蹙眉,强忍着不适嚼了两下,越嚼越难受。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起身跑到外面吐了。
闻梨被他这么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手中的烤鱼,疑惑道:“有这么难吃吗?”
她尝了一下,熟得刚好,肉质也不柴。
不过因为没有香料去腥,吃起来腥味有点重。
“是不大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到吐吧?”
闻梨看着跑出山洞背对着她的人,默默啃着烤鱼。
没办法,饿一天了,味道一般也只能将就,填饱肚子重要。
明天还有剩下小半路程等她走呢,苦命人。
她把鱼啃完,裴行之也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句话:“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闻梨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道歉,“不好吃就不吃了。”
“想想也是,宗门的伙食肯定不差,而且你都辟谷那么久了,突然吃到这种难吃的东西,反胃恶心也正常。”
“我不该强迫你吃的,对不起。”
“不,其实是......”裴行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闻梨伸了个懒腰,“走一天好累啊,想睡觉了。”
“......好,你睡吧。”
修仙之人可以用打坐修炼代替睡眠,闻梨可不行。
“晚安,裴行之。”
半晌,裴行之看着靠在火堆旁沉沉睡去的人。
......晚安。
宽敞的房间里,闻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木质的柜子,绯红的窗帘帷幔,布局和她之前躲藏的那间房差不多。
剪秋水说完要他们帮忙之后就屏退了侍卫,将他们带到了揽月阁的其中一层。
看到剪秋水轻轻一挥手就把房间门关上,闻梨不禁紧张地贴近裴行之。
她扯了扯裴行之的衣袖,小声说:“他不会把我们两个灭口吧?”
裴行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住的衣袖,神色一滞,似乎欲言又止。
但最终却没有说什么,淡然道:“灭口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那倒也是,是她过于紧张了。
“二位请坐。”剪秋水微笑客气着。
裴行之站着没动,闻梨也是。
剪秋水看二人站得笔直,摇头失笑。
乐意站着就站着吧。
他悠悠靠坐在椅子上,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听闻青云宗有一宝物,名叫苍穹境。此宝内含一方广阔天地,里面天材地宝无数。”
裴行之沉声:“你想要苍穹境?”
“怎么会,我可没那么贪心。”剪秋水笑眯眯道,“我只需要里面的一个小东西。”
“你若答应帮我取出那个东西,这五百万的欠条,我就可以签,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不止如此,我还能给你们魍魉城的通行证哦。”
条件这么丰厚,里面明显不正常啊。
闻梨看看剪秋水,又看看裴行之,没有说话。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她能插上嘴的,在场另外两人才拥有话语权。
裴行之沉默半晌,忽然问:“只是取个东西,这么简单?”
剪秋水:“就是这么简单。”
裴行之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剪秋水,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你想要什么?”
剪秋水始终是那副笑脸,“这个嘛,暂时保密,等你们进入苍穹境,自然就知道了。”
他看裴行之如临大敌的样子,宽慰道:“放心,我承诺,绝对不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若不是你们那死板掌门只让本宗弟子进入苍穹境,我哪还需要和你在这里讨价还价。”
剪秋水表情微有些不耐,似乎是对青云宗规矩的不认同。
裴行之清冽的目光直直看向剪秋水,过了一会,他说:“好,我答应。”
“爽快。”
裴行之:“不过苍穹境三年一开,距下一次开启还有一年多时间。”
“没关系,我又不急。”
剪秋水取出一块绢布,哗哗几笔写就一份契约书,衣袖一挥,契约书飞到他们面前。
“在上面签上你们的名字,就算是交易达成了。”
裴行之仔细查看契约书的内容。
上面明确注明了双方的契约关系,甚至连欠款的还款时间都放宽到了两年内。
“此事因我而起,我一人签即可。”
裴行之说着就拿过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是还没来得及落笔,剪秋水突然身形一闪拦下了他。
“这份契约必须要你们两个人都签字呢,除非你不想让这个小姑娘离开魍魉城。”
剪秋水冲一旁的闻梨眨眨眼,“想出去吗?”
“裴行之......”闻梨轻轻扯了一下裴行之的衣摆。
她想到刚才系统播报的裴行之对她的好感度,一个大大的0。
虽然是零蛋,但是和她看的小说里动辄-100,-1000的好感度来说,这个开头很顺利了。
他看起来好歹是个大宗门的弟子,应该不至于把她扔在这里不管吧。
裴行之感觉到衣摆处小幅度的动静,抿唇看向剪秋水,“必须两个人?”
“嗯哼。”剪秋水微微挑眉,其中意思很明显了。
最后两个人在契约书上签上了各自的大名。
裴行之看到闻梨一笔一划写下的名字。
闻梨——原来是梨花的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柄上镌刻的花纹就是一支白色梨花。
名字签完,契约书闪烁着微光,那些文字跳跃起来,最后化作两条白色的光线缠绕在裴行之和闻梨的手指上。
闻梨歪头查看自己的右手,一个圆润的银白戒指牢牢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是......”
她转头去看裴行之,他的左手无名指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契约戒,”裴行之眉头一皱,看向剪秋水,“魍魉城还真是大手笔。”
“双重保险而已。”
剪秋水施施然将契约书收起,“那么,就拜托你们咯。”
闻梨站在一旁,看到剪秋水伸出的手,突然新奇地发现剪秋水的手和裴行之的手差别有些大。
裴行之的手长而有力,一看就是练剑十分刻苦。
剪秋水则不然,他的左手皮肤十分细腻,手指长,看起来又白又嫩,手腕戴着一条铃铛手链,十分的精致。
不过这画面一闪即逝,闻梨再想看去时就只能看到他的袖子了。
剪秋水:“两年内记得来魍魉城销账啊,不然戒指可是会把你们强行送到这里的。”
裴行之伸出手,淡淡道:“通行令牌。”
剪秋水笑着眨眨眼,“这对戒指就是。”
“魍魉城特别认证噢,随时欢迎二位大驾。”
裴行之目光微凉,转头对闻梨说:“走吧,闻姑娘。”
闻梨收回目光,呆呆地,“哦,哦。”
她跟在裴行之身后往外走。
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去,站在原地的剪秋水捂嘴笑了一下。
“慢走不送啊。”
两个人脚步都没停一下。
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剪秋水才回身坐下,懒洋洋地又倒了一杯茶。
他举起面前那杯轻轻啜了一口,眉头拧起,语气有些不满:“这揽月阁的茶果真是不如城主府的。”
在他对面,一个朦胧的身形渐渐显现,也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人声音清冷:“没什么差别。”
“你那是品不出来,这品茶呢讲究......”
女人打断他,“少啰嗦,我会,懒得品。”
剪秋水啧啧两声,叹道:“我说城主大人,都多少年了,你还是很喜欢躲幕后装神秘呢。”
闻言,女人不屑的目光落在剪秋水身上,“比起你装腔作势的本事,我还差远了。”
剪秋水微愣,哑然失笑。
他摇摇头,转移话锋:“刚刚那个姓闻的女孩,你能看出来吗?”
女人淡淡道:“非人非妖非仙,气息诡异。”
剪秋水:“侍卫说她是突然出现在揽月阁的。”
女人不置可否,“或许吧。”
剪秋水挑眉,“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个绑契约戒?”
“我想......”她想了想,“我不知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闭关了,城内事宜交给你。”
话落,女人就消失不见,剪秋水抬手“诶”了一声,最后只能干瞪眼看着眼前的茶杯。
“闭关闭关,当甩手掌柜给你当爽了。”
他自顾自阴阳怪气一通。
然后叫来下属下达了对树妖柳眉的追杀令。
看到下属领命退下,剪秋水脑中又想到那剑修和女孩,低喃:“有趣。”
便也消失在房中。
......
“别试了,摘不下来的。”
前往城门的路上,闻梨默默收起自己的手,对裴行之尴尬地笑笑。
裴行之目视前方,“契约戒一旦生效,约定未完成前,戒指是取不下的。”
“除非,你把自己的手砍掉。”
他凉凉道:“不过,就算你把手砍了,戒指也会换一种方式锁住你。”
这么霸道的戒指?
闻梨想了想,忽然问:“那要是死了呢,难不成戒指还会锁住我的灵魂吗?”
裴行之前进的脚步一顿,回过身看向她。
闻梨眨眨眼。
他沉默半晌,说:“不知道,只是魍魉城的东西,向来不能以常理解释。”
“好吧。”闻梨点点头,嘟囔道,“不过这戒指还挺好看的。”
两枚戒指的样子差不多,荆棘形状的戒指中心镶嵌着一颗荧白色琥珀,两块琥珀石合起来应该是一个圆月形状。
抛开魍魉城出品这一点,确实算是一个精致漂亮的饰品。
欣赏完戒指,闻梨想起了正事,“裴行之,这个魍魉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系统给她的信息模棱两可的,到现在她都心有茫然,裴行之看起来似乎对这里比较熟悉。
“你不知道魍魉城?”裴行之看着她。
闻梨老实摇头,“唔”了一声,“我记得我之前正在赶路,不小心撞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打架,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说一半藏一半,闻梨谨慎地没有说自己穿越的事。
虽然仙侠世界无奇不有,但是穿越什么的,万一被人误以为夺舍,把她拉去祭天咋办。
现在这具身体是系统给她造的,一个无身份无背景无家人的三无人员行走在危机重重的修仙界,得小心谨慎些。
反正她现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装作路上碰到妖怪被打昏掳走,醒来发现处于陌生地界的说法也说得过去。
于是在裴行之那双清澈得似乎能看清一切的眼睛看过来时,她十分大方地任看。
反正她不心虚。
裴行之移开目光,嗓音微沉:“魍魉城是一座夹藏在秘境裂缝中的城池,其城主占领此地后,招揽各方贸易,城门半月一开,且出入口不固定。”
“传言,魍魉城能交易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因此吸引各方人士来此,修士,妖魔,鬼怪,都能在这里见到。”
“除了凡人。”
“凡人身体脆弱,难以承受进出城时阵法传送的冲击,所以畅想来此的凡人都会用秘术将自己变为半鬼之体。”
听完,闻梨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们看到我这个纯凡人在这里,一个个都惊奇得不行。”
裴行之瞧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你说凡人的身体会受到冲击,那我现在出去不会......死掉吧?”
“不会,”裴行之让她看手上的戒指,“专属认证,至少在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前,都不会有问题。”
过了一会,他们到达了魍魉城的城门处。
城门高大巍峨,装点着一些奇珍异兽的雕像,两个猪脸人身的妖怪侍卫把守在此。
“城门未到开放日,若想通行,请出示令牌。”
闻梨走过去,伸出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银白色的戒指闪烁,猪妖侍卫查验身份后,给他们放了行。
吱嘎一声,巍峨的城门缓缓打开,闻梨探头看去,门外黑漆漆一片,没有丝毫光亮。
这门......真的可以出去?
裴行之神色倒是十分淡然。
闻梨有些纠结,小声问:“裴行之,我......能不能拉着你?”
裴行之:“害怕?”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倒不是怕黑,是害怕未知。
闻梨悄悄抬头看向裴行之,他没有再说话,似乎是无言的拒绝。
她有些失望,但也不强人所难。
她再次看了看漆黑的门外,深吸一口气准备抬脚往前走。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
霜蓝色的衣袍下,那双手修长有力。
闻梨愣了一下,目光移向手的主人。
但是他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走吧。”
“谢谢你。”
闻梨喜笑颜开,轻轻拉住他的手。
向来只触碰冰冷剑柄的掌心,现在却握住了一只细腻柔软的手。
裴行之一成不变的冰冷表情怔住,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两人一起踏出门外,闻梨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扭曲晕眩的感觉袭来。
在这朦胧的感觉中,她听到系统公式化的播报声——
宿主已离开魍魉城,解锁第二条任务:参加仙盟擢仙试,夺得前三甲。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村任务,系统奖励凤凰木手镯一只。
闻梨还来不及为获得奖励这件事高兴,也来不及询问系统擢仙试是什么。
就又听见下一条播报:
叮咚,攻略目标情绪异常。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闻梨十分惊诧。
等到那股晕眩感散去,缓缓睁开眼,眼前景象吓了她一跳。
只见裴行之站在她面前,那把光华绚烂的剑已出鞘,正被他拿在手中。
而利剑所指,正是她自己。
闻梨脑子懵掉,看着自己脖子旁边的剑刃,喉咙一哽。
“裴行之......”
裴行之牢牢握住剑柄,冷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语气骤然变得冷淡:“你是谁?”
闻梨怔然,“我是闻梨啊。”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现在这是整哪一出啊?
闻梨满心疑惑,说完,她看到裴行之皱起的眉头渐渐散开,眸中情绪似乎有些不解。
“刚才......你没有觉得不对吗?”
“没有啊,只是头有点晕。”她想了下,说,“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不然为什么神情如此谨慎。
裴行之狐疑的目光上下扫过她,却是没有再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传送的时候他确实感受到一道异样的气息,而这气息就是从身旁传来的。
尽管那气息一闪即逝,他也还是察觉到了。
不过现在闻梨就在他面前,也没有异常,难道是因为魍魉城处于秘境夹缝之中,所以才会遇到其他的东西吗?
裴行之心中思忖着,把剑收起来,对闻梨道:“抱歉,刚才察觉到一些异常。”
“没事。”闻梨十分大度地摆摆手。
“有点意思。”沉默许久的石玉突然讲话。
闻梨被吓了一跳,揶揄道:“石头,你终于是活过来了。”
“呵呵。”
不对劲,闻梨想起方才的几条播报,又联想到裴行之拔剑对准她的疑惑举动,忽然福至心灵。
“石头,裴行之他不会发现你的存在了吧?”
石玉沉默。
闻梨以为自己猜对了时,却听它说:“以他目前区区金丹的实力,想发现我,还不够格。”
意思是实力高就能察觉到你了?
闻梨这么想着,却没有这么问,而是问它播报的内容:“石头,擢仙试是什么?”
“各大宗门每十年举办的一次试炼,宿主需要在其中拿到三甲名次。”
“意思是让我修仙?”
石玉:“你之前不是还自言自语要修仙装个大的,现在正合你意。”
装逼归装逼,她不是很想和一群天之骄子打比赛啊,还要拿前三名。
“上一届的第三名是什么修为?”
石玉:“也就半步元婴而已。”
系统,为什么要用这么不屑的语气。
我现在还是一个凡人啊!
闻梨欲哭无泪。
突然,她想起一个更郁闷的事。
“对了石玉,你新手危机礼包给的前两个选项什么意思?”
“自力更生?”
石玉:“生死有命。”
闻梨脸一下垮了,“那听天由命呢?”
石玉:“或许能开出一颗药,或许能开出一把剑。”
那她选天降正义居然选对了,虽然有一条附带的debuff。
但是比起前两个,“狗见了都嫌”这一条降低好运值的副作用简直容易接受太多。
闻梨皮笑肉不笑地定义了她的系统,“......你真坑。”
“谢谢夸奖。”
吐槽完不靠谱系统,闻梨才收回思绪,跟在裴行之身后。
此时的天已经黑掉了,天上朦胧的月光洒下来。
闻梨往前看去,只看得到眼前裴行之的背影,以及他手中散发着淡淡流光的长剑。
突然,她感觉脚下踩了一个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差点魂飞魄散。
“啊!”
裴行之:“我之前说要下山见一个人。”
闻梨想了想,说:“那你现在是要先去找他吗?”
“嗯。”
她一拍屁股起身,“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
闻梨做事风风火火,拉着他说走就走。
然而两个时辰后,闻梨举目远眺面前绵延不绝的山脉。
“裴行之......”
裴行之停下看她,“怎么了?”
他腰间佩剑,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但他整个人不见一点疲态。
闻梨坐在一块石头上,声音有气无力:“我们不会纯靠两条腿走到你说的那个莫家吧?”
裴行之眨了眨眼,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闻梨整个人都傻了,“你不会御剑飞行吗?”
裴行之先点头,然后摇头,说:“会,但是宗门有规矩,除特殊情况外,处于凡世地界的弟子皆不允许使用御剑等飞行术法。”
“这是为了保障凡人的安全。”
闻梨呆愣住,“好有人文关怀的修仙界。”
“没有代步的座驾吗,飞舟灵船什么的。”
“有。”
闻梨眼睛一亮。
却听到他后半句话:“但是要钱。”
闻梨:“......”
两个人都一穷二白,甚至还负债魍魉城五百万。
闻梨欲哭无泪:“那我怎么办,你真让我从一个城走到另一个城,我会死的。”
她以前连爬山都懒得动,徒步两座城池什么的,简直骇人听闻。
裴行之看到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安慰道:“相邻城池之间建有传送阵,我们只需要到那里,凭借弟子令牌,就可使用。”
听到这一好消息,闻梨一下活过来了,兴奋问道:“还有多远?”
裴行之取下腰间的青云宗弟子令牌,用灵力催动,令牌的背面就浮现出一幅地图投射到半空中。
他看了看说:“还有五十里。”
“多少?!”
裴行之一字一顿:“五十里。”
闻梨瘫坐在地上,“让我死吧。”
裴行之想着安慰一下她,想了想说:“青云宗有一项传统,凡是新入门的弟子,都需要走上山门,这样才算是真正成为了宗门一员。”
闻梨有种不祥的预感,咽了咽口水,问:“要走多久?”
“七千六百三十二个石阶。”
闻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千多个......石阶。
“只靠双腿?不能借用外力?”
裴行之点点头,“有阵法限制,只能用腿。”
闻梨两眼一黑,只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你当初也是走上去的?”
裴行之却是否认,“我是被师父捡回去的。”
“那你为什么记得有多少台阶?”闻梨好奇。
裴行之:“当初师父嫌我体魄虚弱,就让我每日来回山上山下锻炼身体。”
“走了半年,自然就知晓了山门的石阶数。”
“......”
闻梨咽了咽口水:“狠人。”
但她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心里的阴霾更重了。
不管有多累,这路总是要走的。
为了照顾闻梨瘦小的身板,两个人一直是走走停停,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只是闻梨现在始终是个凡人身体,走了一天,也只是前行三分之二的路程。
又一次夜幕降临,身无分文的两个人,没钱住客栈,于是只能再在山洞将就一晚。
不过这次不是找的天然山洞,而是裴行之用剑凿出来的一个洞府。
他的灵力恢复得差不多,弄出一个休息的地方还是比较容易。
闻梨坐在裴行之拿剑削成的石凳上,揉了揉肚子,说:
“裴行之,我饿了。”
赶一天路,就吃了几个野果子,她的肚子叫嚣着要罢工。
而且那野果子还是裴行之探路时摘的,她那个“狗见了都嫌”的霉运buff,去找吃的估计连野草根都找不到。
裴行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晚霞滞留着。
“你想吃什么?”
闻梨:“刚刚听到了好大的水声,周围好像有一个瀑布,应该有鱼吧。”
“好,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
裴行之依旧在洞口布了一道防御阵,阵光比昨晚的要亮上许多,看来他的灵力确实恢复了许多。
闻梨心里想着,听到他再一次叮嘱她,在他回来之前别出防御阵。
做完这些,他才往外走。
刚跨出一步,闻梨忽然喊住他:“裴行之。”
裴行之转身,看到洞中的女孩乖乖坐着,清透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问:“你会回来的吧?”
裴行之一愣,回答:“我不会丢下你的。”
“好,那你快去快回。”
目视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闻梨才收回目光。
石玉在这时出声,语气揶揄:“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跟他一起去?”
闻梨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再跑一截我命都得去了。”
她捶了捶自己酸软的腿。
“石头,我现在是个凡人,这宗门大选都要测试资质,我不会过不了吧?”
闻梨有些担心。
她问过裴行之,宗门大选五年一届,每一个报考的人都要测试资质。
在这里,能不能修炼取决于有没有灵根,灵根的纯净程度意味着修炼的速度。
灵根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四个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要想成功进入青云宗,再差都要具备灵根才行。
青云宗扫地的杂役弟子都是黄级上品灵根。
要是她测出来是个无灵根的话,扫大街都没她的份。
更别说她的第二个任务是要在擢仙试拿到前三名。
石玉:“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我是在问你,”闻梨道,“我现在的身体不是你造的?”
“也是。”石玉不置可否道。
“那就是能通过的吧?”
石玉笑笑:“肯定能让你留在青云宗的。”
闻梨拍拍胸口,“那我就安心了。”
“扫大街也是留下嘛。”
闻梨:“......”
我谢谢你,狗系统。
闻梨在小桃的带领下,参观了莫府。
不得不说莫家的财大气粗,一个府邸,走走停停逛了半个时辰都没看完。
“小桃姐姐,你家家主真富有,这宅子大得我都走累了。”
闻梨走在一条长廊下,疑惑道:“不过为什么,感觉有点冷清啊。”
小桃道:“家主双亲已经仙逝,如今府中只有家主和无忧小姐居住,自然是冷清的。”
“小姐?”
小桃:“是家主的妹妹。”
“莫家主那般俊朗,妹妹想必也十分貌美。”
小桃笑笑,没有回应。
两人走了一会,突然有人来唤小桃。
小桃和来人交涉完,回到闻梨身边,说:“闻姑娘,管家找我有事,我要先离开一会,你顺着这条长廊往前,走到尽头左转,经过一个花园,就能看到会客厅了。”
闻梨听完,点头道:“好的,我记住了,你去忙吧。”
小桃行了礼就走了,闻梨则是顺着她指的路线往前走。
走过长廊尽头左转,果然见到了一个花园。
花园有些大,假山林立,有阵阵花香传来。
闻梨鼻子轻轻动了动,忽然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她循着香味最浓的一处走了两步,看到了几棵树木。
“居然是梨花。”
纯白无瑕的花朵挂在树枝上,仿佛一朵朵白云惹人怜爱。
因为名字里有“梨”字,闻梨一直以来都对梨花情有独钟。
不过刚才那股奇特的香味不是梨花,她看了一会,终于在一个枯木桩上找到了香味来源。
一根手臂粗的枯木桩插在花盆中,木桩上缠绕着一株没有叶子的干枯荆棘植物。
若不是她确认自己的鼻子没有问题,她还以为自己找错了。
“这枯枝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香味?”闻梨喃喃道。
她又瞧了瞧,强忍着摸一下的冲动。
这是别人家里,不可妄动。
现在该去会客厅了,闻梨转身欲走,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花叫美人泪。”
闻梨下意识转身,却没有看到人。
“是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应。
“难不成我幻听了?”她揉了揉耳朵。
“我在这里,假山后面。”
“不是幻听,”闻梨微微皱眉,“你是谁,躲在假山后面干什么?”
话刚说完,她就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这是莫家府宅,不是莫家主人就是莫家的下属,她一个客人,居然质问起别人了,真是倒反天罡。
听那声音是个女生,闻梨说:“你在哪座假山后面,可以出来说话吗?”
声音的主人沉默了半晌,说:“我出来会吓到你的。”
吓到她?开什么玩笑。
闻梨自信道:“我猪妖羊妖柳树妖都见过,你怎么可能吓得到我。”
“......那我出来了。”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闻梨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怯生生从那里走出来。
小女孩似乎是真的担心吓到闻梨,用衣袖挡着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一个丑陋的胎记,你真的不怕吗?”
闻梨想到了裴行之毒发时脸上的毒痕,他当时也问她怕不怕。
于是她再看向小女孩时,目光温柔,语气放缓:“小丫头,姐姐我胆子很大的。”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见她是真的不怕,才放下了遮脸的袖子。
看到那张面容的瞬间,闻梨心里一惊。
女孩左脸三分之一的地方被红色胎记覆盖,不至于吓人,但也确实影响了容貌。
小女孩见她没说话,下意识又将脸遮住,语气懊恼:“我就知道会吓到你,对不起,我先走了。”
“诶,”闻梨立马喊住她,上前两步蹲在女孩面前,“姐姐没有被吓到。”
小女孩眼眸一亮,不确定道:“真的?”
闻梨感受到她透露出来的自卑敏感,心中不免酸涩。
她伸手拉下女孩遮脸的手,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小脸圆圆的,很可爱啊。”
女孩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一时间呆愣住了。
闻梨:“你叫什么名字呀,多少岁了?”
“我叫谢无忧,今年六岁。”
无忧?莫轻离的妹妹?但是她为什么姓谢?
闻梨看着小女孩,问:“你是莫家主的妹妹?”
谢无忧点点头,“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嗯......我是你哥哥朋友的朋友。”
虽然有些疑惑莫轻离的妹妹居然不姓莫,但是闻梨识趣地没有打听。
“小无忧,我刚刚闻到一种很奇特的香味。”
谢无忧指着木桩上的那根荆棘枯枝,说:“你闻到的是它的味道,那是我哥种的花,名字叫美人泪。”
“听我哥说这花好像非常稀有,要用什么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长出叶子和花朵。”
闻梨讶然道:“美人泪......好特别的名字。”
“它未开花时会散发出非常诱人的香味,但是一旦开花,香味就会变得十分苦涩难闻,不过我哥都种了好几年了,都没见它发过芽。”
谢无忧无奈摊手,表示自己也没见过它开花的样子。
闻梨看了一眼那根枯枝,心里想着不愧是修仙界,各种她没见过的珍奇植物。
谢无忧看着闻梨,问:“姐姐,你现在要去哪啊?”
闻梨想起来正事,哎呀一声,“差点忘了。”
只是她回头看了眼花园的景象,好几个出口,她忘了从哪个入口进来的了。
谢无忧发现她脸上的迷茫,想了想说:“姐姐是不是要去会客厅?”
“你怎么知道?”
谢无忧不好意思道:“猜的。我听我哥说裴哥哥大概会今天到,你说是我哥朋友的朋友,那我想姐姐应该是和裴哥哥一起来的。”
闻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夸道:“小无忧真聪明。”
又被捏脸又被夸聪明,小女孩一下子脸红了。
她怯怯地瞪了下眼睛,提着裙子往前走,“姐姐跟我来。”
“你走慢点,小心台阶。”
会客厅,裴行之往外张望了一下。
“怎么还没来,师......大哥,她不会是迷路了吧?”
莫轻离老神在在,道:“她们已经来了。”
“怎么了?”
裴行之停下脚步,回头问她。
闻梨指着脚下磕磕巴巴道:“我踩到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一根骨头。”
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骨头。
裴行之上前两步,果然在她脚下发现了一根骨头。
他捡起骨头查看,轻声道:“是一根人骨。”
人骨......闻梨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背后一凉。
“别担心,骨头风化程度严重,不是近期造成的。”
他将骨头轻轻放下,举目眺望,说道:“这里阴气浓郁,周围应该是一处墓地。”
墓地......
闻梨深吸一口气,“魍魉城出入口的传送都这么阴间吗?”
直接给人干到墓地了。
裴行之想了想说:“一般时候是比较正常的。”
那现在不一般的情况,闻梨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降低好运值效果,似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天色昏暗,裴行之听她方才的声音,明显是被惊吓到了。
“你要实在害怕,就拉住我的......”他陡然顿住,“拉住我的剑吧。”
说着,他将剑身往闻梨那边递了一下。
闻梨低头看了看剑,又抬头看了看裴行之,伸手握住了剑鞘。
方才还能拉手,现在只能拉剑了。
不愧是高冷的无情道剑修。
月黑风高,走了没多久,闻梨就见到了月夜中矗立着的几座墓碑,她登时心中一紧。
此方天地只能听见冷风呼呼地吹,以及他们走路发出的声响。
寂静又诡异。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找话说:“裴行之,你的剑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挚心。”
“挚心......名字真好听。”
“......”
前面人没有接话,闻梨顿时觉得自己的这句夸赞尴尬起来。
“你下山是为了除妖的吗?”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见一个人。”
闻梨:“之前的那个柳树妖怪,你们认识吗?”
裴行之:“不认识。”
据他所说,他是路途中听闻有一妖怪作恶,于是循着痕迹追查到树妖柳眉身上。
两人打斗一番后,柳眉拿出魍魉城令牌打开了传送阵,不知为何竟也将他卷了进去。
闻梨悄悄挠挠头,应该是她选择的“天降正义”礼包。
“那你现在还要去追她吗?”
裴行之:“她身负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待我回宗门禀报,长老会派人处理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都是闻梨问,裴行之惜字如金地答。
走出墓地,裴行之抬头看了下天上的月亮。
“天色太晚,先找一处地方休息吧。”
闻梨想到之前他说的逆天休息方式,骇然一惊:“我不会爬树啊。”
裴行之:“......”
他十分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我的意思是,找一个避风处,比如山洞之类。”
闻梨拍拍胸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挂在树上呢。”
“......”
裴行之带着她找到一处背风的天然山洞。
挤开面前的荆棘丛,闻梨松开裴行之的剑。
山洞不大,作为一个临时休息处绰绰有余。
闻梨坐在一块石头上拍衣服上沾染的刺球,又用外袍干净的地方将脸上不小心沾到的血擦干净。
弄好后她把外袍扔掉,转头看见裴行之在洞门口掐指念诀。
“你这是......”
唰——
山洞口升起一块屏障,屏障散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闻梨走上前摸了摸,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
裴行之道:“以防万一,我在门口设下一个防御阵法,闻姑娘,你千万别出去。”
闻梨乖乖答应,又觉得不太对劲,“那你呢?”
她转头看去,只见刚布置完阵法的人此时弯着腰,手中的剑杵着地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闻梨吓了一跳,“裴行之,你怎么了?”
裴行之费力抬眼看着她,微微摇头,“我没事。”
然而这三个字刚说完,他就倒了。
要不是闻梨及时扶住他,他能栽到地上去。
“诶,裴行之......”
刚才还好好的人此刻突然不省人事,闻梨心慌得不知所措。
她心里焦急,看了看山洞内部,啥都没有,于是只能将人拉扯到一旁稍微平整的石壁上,让他靠着。
他的头歪靠在石壁上,双眼紧闭。
“不会死了吧?”
闻梨心慌地说着,伸手在他鼻下试探了一下。
“呼,还好,还有气。”
“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石玉突然出声。
听到系统的声音,闻梨心定了两分,“石头,他怎么了?”
石玉不慌不忙道:“慌什么,只是灵力亏损而已。”
她问:“怎么治啊?”
石玉:“......不用治,以他的修为,睡一觉就行了。”
闻言,闻梨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裴行之身边,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忍不住感叹道:“又是抓妖又是救人的,铁打的也熬不住,就这样还说没事。”
闻梨注意到他昏迷了手中还紧紧攥着的剑,没忍住轻笑出声。
“剑修真是......警惕心又重,又逞强。”
石玉忽然道:“其实你想他早一点恢复,也不是没有办法。”
闻梨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你现在,拉着他的手。”
她虽然不理解,但是老实照做。
“你再靠近他一点。”
闻梨靠近了一些,这个距离,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剑眉星目,人虽冷淡,可这张脸长得确实好看。
不过这个姿势,好像对人行不轨似的。
她觉得有些别扭,“差不多了吧,然后呢?”
“然后......”石玉轻笑,“然后你就可以亲上去了。”
闻梨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又靠近了几分,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她一下子跳开了,“这是什么鬼办法?”
石玉:“童话故事里王子吻完公主,公主就醒了啊。”
闻梨无语,“你简直是在危言耸听!”
她现在拿的可是仙侠剧本。
“哈哈哈......”
闻梨听到石玉憋不住的笑声,脸都黑了。
“狗系统,你拿我当笑话整呢。”
石玉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闻梨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靠着石壁休息。
或许是刚穿越时心情紧张太久,现在放松下来,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梨忽然感觉身体好冷。
睡着的她搓着手臂,瑟缩着身体,但是那股寒冷如影随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怎么回事?”她生生被冷醒了。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右边冷得发抖的胳膊。
察觉到这寒冷是从身旁传来的,她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震惊得她说不出话。
昨晚......
裴行之的思绪回到自己晕倒前。
他灵力殆尽,只来得及布置一道防御阵法就晕了过去。
然后......寒毒!
裴行之看向闻梨,低声问:“是你救了我。”
“不然这山洞里还有第三个生命体吗?”
闻梨把自己受伤的右手伸到他面前,“我好心救你,结果,你的剑居然恩将仇报。”
秀气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异常显眼。
裴行之面色窘迫,“对不起,我不知道。”
闻梨“哼”了一声,摊开手心,“既然你已经好了,就把手镯还我吧。”
裴行之摘下手腕上的镯子,身为修仙之人,他能感觉出镯子中蕴含的能量。
“这个手镯是你的?”
闻梨差点脱口而出“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凡人,身上却有一个防御金丹修士的灵器,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她咳了声,说:“不是,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留着让我保命用的。”
裴行之能感知到镯子是个消耗品,“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你也救过我呀。”
闻梨把镯子戴回自己手上,对他展颜一笑。
她站在向光处,山洞外温暖的光照耀在她的脸上。
裴行之呆愣住,良久才转开眼神。
半晌,他咳嗽一声,皱了皱眉,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神情犹豫道:“昨天晚上,我的样子,你都看到了?”
“昂,怎么了?”
“你......”裴行之抿唇,低声问,“你不害怕吗?”
闻梨不明所以,“怕什么?”
“我那副样貌,是不祥。”
闻梨明白他的意思了,“有人被你昨晚的样子吓到过?”
他没回答,就是默认了。
闻梨一看他那低头沉默的样子,莫名地心有不忍。
她拍拍裴行之的肩膀,笑说:“可我觉得很酷啊。”
“酷?”
闻梨点头,“白头发,脖子上还有纹身,这形象多酷啊。”
“你长得又好看,白头发更显得你五官精致了。”
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回答,裴行之显然愣住了。
闻梨见识的东西多了,白头发就被人骂不祥。
她还想把头发染成花花绿绿的,那不得被人说是妖怪啊。
不过她确实没说错,白头发的裴行之,确实更好看。
剑眉墨黑,睫羽纤长垂顺,五官精致立体,毒发时脸上尽是隐忍之色。
而且他肤色太过白皙,雪色长发更加映衬出他的五官优越,就连毒痕也掩盖不了他的容貌。
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战损版)似的。
果然,修无情道的剑修脸都不差。
闻梨不知道裴行之心里怎么想法,但是系统的提示声已经昭示了一切。
裴行之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居然一下加了十点,闻梨有些欣喜。
不枉费她使用一次手镯,外加手背的剑伤。
裴行之起身走向洞口,收起防御阵,目光看向外面。
“天亮了,闻姑娘,你有何打算?”
闻梨还沉浸在好感度增加的开心中。
闻言,先是怔住,然后回答:“你是要和我分道扬镳吗?”
裴行之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道:“你不打算归家吗?”
“我......”我倒是想回,但是现在回不去啊。
闻梨苦笑道:“我现在回不了家。”
裴行之转头看她,“为何?”
又不能实话实说,闻梨头脑风暴。
她沉默了一会,哽咽着说:“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半年前,一名邪修将我父母杀害了,我家里的家产被我那个恶伯伯据为己有,他甚至还要将我送给他的远房侄子当未婚妻。”
“他那个侄子长得不堪入目,品行不端,奈何我父母皆逝,身上也没有傍身技能。”
“我不想嫁给那人,只能趁着新婚前一天打晕丫鬟逃了出来。”
“我想学有所成手刃仇人,只是我还没去到宗门,就莫名到了魍魉城。”
“幸好遇见了你,不然我......”
说到最后,闻梨都快被自己的谎话给感动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裴行之。
清澈的眼睛里,一颗泪珠滚落,泪滴划过脸颊,裴行之心头一紧。
他突然后悔自己刚才问那一句。
“对不起,我不知道......”
短短一刻钟,他就已经说了两次对不起。
闻梨抽泣着抹掉脸上的眼泪,“我很想去青云宗,我想报仇。”
裴行之彻底手足无措。
一个女孩子在他面前落泪,他手伸了一下,又缩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是我冒犯,我不该问的。”
裴行之脸色纠结,“你......别哭了。”
闻梨“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就像是强忍着泣音。
叮,裴行之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2。
一直沉默看戏的石玉迫不及待冒出来:“怎么回事,你就掉两滴泪?”
闻梨:“愧疚也是感情的一种。”
“他问的话让我伤心了,他后悔问了,愧疚了,好感度自然就涨了。”
石头还是不懂。
闻梨:“你不懂很正常,石头成精,懂才有鬼了。”
石玉:“再说一遍,我是玉,叫我石玉大人。”
闻梨:“知道了石头小子。”
“......”
裴行之摸了摸剑柄,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十分不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闻梨假模假样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对他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在裴行之看来就是强颜欢笑。
这个女孩子,经历了如此多波折,心性却如此坚韧。
“宗门大选就在五日后,今年青云宗也会招收弟子,到时我会带你去报名处,但是能不能进,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谢谢你,裴行之。”
面对她的笑容,裴行之表情也变得温和。
闻梨:“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裴行之却摇头,“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第二天,闻梨精神焕发。
两人花费半天时间到达城池传送阵,好不容易通过传送阵到了清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莫家。
此时的两人风尘仆仆,裴行之已经习惯苦修,看上去还比较正常整洁。
闻梨却已经宛如路边流浪的乞儿,长发披散,衣裙脏污。
要是拿一个破碗,都能坐在桥头要饭了。
此种形象,与那宏伟大气的府门格格不入。
旁边路过的人看到他们,嘀咕道:“又是来莫家领赈济粮的乞丐。”
“诶,你们来早了,这会儿没到时候。”
闻梨说:“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来莫府找人的。”
“一个乞丐,来清城首富家里找人?”那人上下打量她几眼,啧啧两声,摇头叹气。
“原来是失心疯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闻梨:“......”
她指了指自己,问裴行之:“我现在真的那么像乞丐吗?”
裴行之:“不太像。”
闻梨叉腰不满,“什么叫不太像?”
裴行之轻咳一声,“我先去敲门吧。”
府里出来一个中年人,他上前与对方交涉了几句。
“二位随我进府。”
中年人领着两人进入莫府。
府内环境十分幽静,亭台水榭,草木相宜。
“裴公子,过了长廊就是安忧亭,家主此时正在那里。”
领完路,中年人对他们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家主?裴行之要见的人居然就是清城首富本人?!
闻梨一头雾水,倒是裴行之,十分熟稔地往前走。
安忧亭中,一名男子背对二人坐着。
男子听到脚步声,但是并未回头,温润的声音传来:“你来晚了。”
裴行之回道:“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
“意外?”男子声调一扬,转过身来。
闻梨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相貌不凡的俊秀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清新淡雅的气质。
陌上如玉,公子无双,当是如此。
莫轻离看到裴行之身旁的人,神色一顿,“这位是......”
“她......”
裴行之转头看了一眼闻梨,眉头微蹙,似是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闻梨看了眼面前的莫家主,主动道:“我叫闻梨,是他的......”
她停顿了一下,斟酌该用什么关系形容。
数值到50才是好感,70是喜欢,裴行之现在对她的好感数值是12,貌似只是路人甲那一档。
要是说救命之恩......
正在此时,身侧的裴行之突然开口,给出了两人的关系界定:“朋友。”
“是吗?”莫轻离轻笑,目光移向裴行之。
裴行之微微点头,“是,朋友。”
听到他的肯定,莫轻离眼中浮现一丝兴味。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都有朋友了。”
这话说得,好像裴行之人缘很差似的。
闻梨心里这么想着。
莫轻离看向闻梨,说:“在下莫轻离。”
“二位舟车劳顿,特别是闻姑娘。”
莫轻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衣服,“我先让人为你们安排住处。”
裴行之似乎想要说什么。
莫轻离语气温和:“有什么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莫轻离为两人安排的是两间相邻的小院,甚至十分贴心地让人给闻梨带来了换洗的衣服。
闻梨被领到房间,一个圆脸小丫鬟拿来了一堆新衣服和首饰。
“姑娘喜欢什么颜色?”
看着面前一排颜色各异的衣裙,闻梨有些窘迫地摆摆手:“我都可以,能穿就行。”
丫鬟小桃:“这是家主吩咐下来的,姑娘选一件吧。”
不愧是首富,果真财大气粗,这些居然都是给客人准备的。
闻梨心里暗想着,犯了选择困难症。
“要不姐姐帮我选一件吧?”
最终,小桃帮闻梨挑了一件青绿色的襦裙,裙角上绣着朵朵浅色的梨花。
“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发髻?”
“简单一点就好,发饰多了戴着头重。”
于是小桃按照她的要求梳了一个简约美观的发髻。
梳头期间,闻梨状似不经意地问:“小桃姐姐,你认识裴行之吗?”
“你说裴公子啊,他每年都来莫家的,是家主的好友。”
难怪,裴行之对莫家那么熟悉。
“姑娘看看,还满意吗?”
闻梨坐在梳妆镜前,新奇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越过来,她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张脸。
现在洗干净了一看,柳叶细眉,弯月明眸,这张脸居然和原来的自己有六分像。
“石头,你照着我的样子捏的啊?”
石玉:“找样本太麻烦,索性复制粘贴了一下。”
闻梨认可道:“有眼光,你也觉得本姑娘美貌无比吧。”
石玉哽住:“你王婆附身了?”
闻梨笑着摸摸自己的脸,理所当然道:“好看的脸不欣赏是种罪过。”
小桃整理好她的发饰,笑着夸赞:“姑娘生得真俏。”
面对不熟悉的人的赞扬,闻梨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世界她天天当牛马,穿衣不修边幅,也懒得打扮。
再好看的脸也架不住黑眼圈和苦瓜笑。
没想到这突然一捯饬,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小桃:“家主为姑娘和裴公子设了接风晚宴,差不多还要一个时辰,姑娘要不要在府里逛逛?”
“好啊。”
咚咚咚——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小桃:“谁啊?”
“是我,裴行之。”
小桃过去开门,“裴公子,你是来找闻姑娘的吧。”
裴行之点了点头,“我是来把这个给她的......”
“裴行之。”
他正举着一个方形玉盒,闻声转头,一个俏生生的少女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
少女面颊微红,双眼灿若繁星。
之前的脏烂布衣换成了精美的襦裙,头顶两朵粉白花型发簪,整个人明媚又充满活力。
她从屏风后面出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带来一阵微风。
闻梨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眨眼笑问:“怎么样,好看吧?一点都不像乞丐对不对?”
少女明亮的眼眸盛满了笑意,正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裴行之呼吸一窒,好似被摄住了心神,没有回答。
闻梨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不说话啊,不好看吗?”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郁闷想着:不应该啊,虽然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但是也不是难看吧,他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裴行之眼睫颤了颤,连忙说:“好看。”
叮,裴行之好感度+2。
“真是见鬼了。”
闻梨不知所措地走在一座阁楼的长廊中。
楼阁周围漂浮着一些冒着幽蓝色光芒的烛火,没有任何支撑,像贴图一样固定在一个位置。
脑海中,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传来:
“欢迎宿主来到我的世界,我是你的引导系统石玉,你可以称呼我石玉大人。”
“由于宿主十分特殊的死亡原因,你在这里需要完成三个任务才能回到你的世界。”
十分特殊的死亡原因......
闻梨想起自己的死法,忍不住翻白眼冷笑:“你是指大晴天被一道雷劈死吗?”
“宿主似乎很生气?”
“废话。”
任谁上班通勤路上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成了一块焦炭,心情也不能好到哪去。
十八岁啊,大好年纪,就一命呜呼了!
更气人的是第二天就发工资了。
系统石玉似乎笑了:“那你运气可真不好。”
闻梨:“......”
可恶的系统,居然嘲笑她。
石玉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暗骂,淡淡说着任务:“第一,攻略青云宗弟子,裴行之。”
“第二,将在宿主离开魍魉城后解锁。”
她等了一会,没有等来第三,“第三条呢?”
“第三条将在宿主达成前两个条件后触发。”
你搁这套娃呢?
“系统,我要是不按照你说的做,你能怎么办?”闻梨试探道。
“本玉的宣言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宿主若不愿进行任务,我自会将宿主哪来的送哪去。”
回去?那不就是变成那具被雷劈死的焦炭?!
她扯起嘴角,谄笑:“我觉得我可以再抢救一下。”
石玉:“任务完成后,宿主可以获得一个愿望奖励。”
闻梨眼睛一亮:“任何愿望都可以?复活我那具焦炭也行?”
“当然可以。”
闻梨阴霾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她低头瞧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
普普通通的麻布衣裙,摸了摸头,似乎头发也有点乱,身上还披着一件大大的黑色兜帽外衫。
“那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是......”
石玉:“由一串数据打造出的肉体凡胎。”
凭空造出来的数据身体居然都这么逼真,闻梨更加相信了系统说完成任务就能回家的规则。
“鉴于宿主新手,石玉可以给予一次危机处理礼包。”
闻梨惊讶,“居然还有新手礼包,你真是一块良心玉。”
她摩拳擦掌:“说吧,那个姓裴的在哪,我马上把他摁墙上掐脖子强吻,让他说爱我。”
石玉似乎被她狂放不羁的话整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请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闻梨撇撇嘴,“那你总该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吧?”
她观察着这条长长的走廊。
廊下挂着几盏灰暗的灯笼,朦胧的灯光和天上的月色交相辉映。
不知何处隐隐传来一些笑声,此间还混着一些听不分明的言语,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些不寻常的气味。
不太像啥正经地儿啊。
“宿主所在名为揽月阁,魍魉城内最高建筑。”
闻梨低声喃喃:“魍魉城......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阴森呢。”
石玉:“此处乃鱼龙混杂之地,仙魔人鬼妖聚集,城主未知。”
闻梨听到这个信息,顿了一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滋生。
下一秒,石玉淡淡道:“温馨提示,魍魉城除城内侍卫外,其他皆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凡人慎入。”
“你不早说!”
就在这时,前面走廊的拐角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嬉笑声,闻梨心里咯噔一下。
这走廊空旷得很,一眼看去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石玉:“左边第二个房间没人。”
听到它的提示,闻梨瞧见了那间半掩着门的房间,她一闪身溜了进去,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屋内安静整洁,窗户开着,有风从屋外吹进来,吹得人背后凉凉的。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像死神拖着镰刀步步逼近。
闻梨屏住呼吸,等到脚步声离开,刚想松一口气,却忽然听到后面诡异的声响。
屋里十分安静,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以及滴答——
滴答——
仿佛是水滴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细细的咔嚓咔嚓声,和隐约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身后陡然传来一道甜美的笑声:“小朋友,打扰别人进食,可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哦。”
闻梨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凝滞了。
她如不灵活的木偶一般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微暗的烛光下,一个穿着青色薄纱,身姿妖娆的艳丽女子,从拐角的屏风后绕出来,微笑注视着她。
她的手白皙纤弱,但那长长的指甲上残留的血肉,还往下滴答着血滴。
咚——
闻梨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往声源地看去,于是就看到了柱子后面倒下的尸体。
那是一个长着黑色山羊头的人形生物,穿着一件黑色衣服,死不瞑目的羊眼正大睁着对着她的方向。
闻梨倒抽一口凉气,大骂系统:“我去你的,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
石玉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她确实不是人啊。”
一只妖,一具尸体,都不在“人类”范畴。
“我**##&***......”
“狗系统,我怀疑你做局坑我!”
闻梨脑海中对石玉一通亲切问候。
表面上面对女人,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姐姐,我说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信吗?”
女人戏谑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长着一张清隽俏丽的粉黛小脸,眼眸晶亮宛若极夜繁星,正是青春灵秀,如花似玉的好年纪。
“居然是个凡人小女娃。”
看到女人咧开一个嘴角带血的笑,闻梨淡定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寒毛都炸了,尖叫骤起:
“救命救命救命,有人要吃小孩!”
她转身,拉开门拔腿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呼唤:“石玉!石头!石子!”
石玉懒洋洋道:“吵死了。”
身后那女人悠悠然然地跟过来,闻梨顾不得其它,大喊:“你个坑货,赶紧危机处理礼包,你宿主要被妖怪啃了!”
她抄起身边够得着的东西往女人身上扔,蒙着脑袋玩命往前冲。
女人随手一巴掌拍开砸到眼前的花瓶,轻笑:“别跑啊小妹妹。”
“姐姐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女娃了,过来陪姐姐玩玩好不好?”
玩你大爷!
本人直的!
比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直还要直!!
闻梨内心口吐芬芳。
“检测到宿主此刻确实处于危险状况,确认使用危机处理礼包吗?”
都火烧眉毛了,就别走流程了呗!
“确认确认确认。”
“提示:该礼包属于随机性商品,具体效果待定。”
什么鬼?!
闻梨傻眼。
图片仅供参考的风都吹到修仙界了?
石玉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道:“危机处理礼包启动,有以下三个选项供宿主选择:
一:自力更生
二:听天由命
三:天降正义。”
这个时候搞什么选择题啊,还都是一眼看不懂的选择题。
事态紧迫,容不得她多想,“三,三,我选三!”
三短一长选最长,长度相同就选C。
老天爷,虽然我刚死那会骂过你,但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来道雷救小女子一命吧。
“宿主选择三,‘天降正义’。”
“该选项附带隐藏效果:‘狗见了都嫌’。”
“生效后,降低宿主好运值,持续三天。”
靠——
说好的新手礼包,居然还能开出debuff!
系统,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身后女人还在笑,闻梨来不及气愤系统的骚操作,玩命地跑。
按理来说以她的速度万万跑不过妖怪的,但是对方似乎像逗她玩似的,不慌不忙追着。
闻梨哭丧着脸,心头阴霾一阵一阵。
“哎呀,好像有人来了,不陪你玩了,姐姐给你个痛快吧。”
说话间,闻梨感受到身后贴近的那股阴冷之风,紧跟着后背重重一击。
砰——
闻梨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到了栏杆上。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摔裂开了,痛成了苦瓜脸。
“不对......”
那妖媚女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皱起了眉。
随后警戒的目光重新落在闻梨身上,“你居然......”
闻梨痛得耳鸣,看到女人没有乘胜追击,挣扎着准备爬起来。
只是还没起来,女人就再次来到她面前,尖锐的手爪对着她抓了下去。
闻梨苦涩闭眼。
说好的天降正义呢,降到哪去了?
她紧闭双眼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但是下一秒——
“啊啊啊啊!!”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闻梨微怔,感觉脸上一凉,睁开眼睛,看到了几片飘落的雪花。
女人的手掌断开掉了下去,断口处汩汩流着鲜血,刚睁眼的闻梨猝不及防就被溅了一脸。
叮——
一柄散发着寒冰朔雪气息的长剑钉在地板上,剑柄镌刻花纹,剑身光辉流转如明月皎洁。
眼前光芒一晃,一只清瘦纤长的手拔出了剑。
闻梨的目光顺着剑的移动,缓缓抬起头,怔怔看着面前的人。
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身着霜蓝色衣物,绑着利落的马尾,身周萦绕着淡淡的灵韵。
他身姿挺拔,宛若那清冷的高山之雪。
闻梨抹了一把脸。
所以,天降正义......居然是英雄救美?!
————
昏暗的山洞内,靠在石壁上昏迷的裴行之身上冒出一股股寒气。
他身体接触的地方,蔓延开一大片冰雪霜花。
他的睫毛上已经结成了一根根细小冰棱,嘴唇更是乌青。
闻梨一脸骇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的天哪,石头,这是什么情况?”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着伸手想去碰一下他。
却见那柄名叫挚心的剑突然飞起,直直地立在空中,像一名坚定的侍卫般挡在两人中间。
昏迷的裴行之嗫嚅出声,声音很小,“冷......”于此同时,他的脖子上突然蔓延出一条条深蓝色的纹路,那纹路像有生命似的,缓慢蠕动生长。
伴随着纹路生长变化的,还有他一寸寸开始变白的长发。
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此时从发尾开始一寸寸染上白色,甚至结出一个个透明冰晶。
这惊悚奇特的一幕让闻梨看呆了,脑海中大声呼唤系统。
“石头,石玉,你赶快看看!”
被迫加班的系统石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
等看到眼前的情形,向来不咸不淡的它也忍不住惊讶。
“居然是......蚀骨寒。”
石玉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意外,“这小子,身上居然带着这种毒。”
闻梨不明所以,“蚀骨寒是什么?”
“一种奇特的寒毒,一般只有在阴腐之地才能淬炼出,中毒者一旦毒发,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凝结,血肉碎裂而死,所以又称尸骨寒。”
“于骨髓蔓延至全身的冰寒刺痛,哪怕是化神修士也要敬畏三分。”
说完,石玉啧啧两声,“这种极罕见的寒毒都能让他碰上,该不该说他运气好呢。”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前五个境界又分前期、中期、后期、大圆满。
化神大佬都敬而远之的寒毒,裴行之现在才金丹,那不是得死翘翘了?
闻梨眉头皱得死紧,“石头,你这看戏一样的语气是干什么,他要是死了,我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你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一救?”
“没有。”
石玉说,“要想祛除蚀骨寒毒,需要找到凤凰涅槃之时的灵火才有可能。”
闻梨急了,“这节骨眼,我上哪找这涅槃灵火啊?”
“淡定,”石玉始终不慌不忙,“你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闻梨依言伸出右手,看到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褐色的木质手镯。
“这是......刚才的奖励。”
闻梨记得离开魍魉城时的那几道播报,只是那时情况严峻,来不及细看。
木镯看起来普普通通,貌似没什么特别的。
石玉说:“凤凰栖息的树木枝干做成的手镯,里面蕴含凤凰遗留的火焰能量,可以抵御元婴以下修士三次攻击。”
“这手镯虽然治不了他的毒,但是压制一段时间绰绰有余。”
闻梨闻言一喜,“怎么用?”
“给他戴上就行。”
石玉有些无语,“都说是手镯了,难不成还能吃啊。”
被嘲讽了,不过闻梨现在也懒得和石玉怼,救人要紧。
她将手镯摘下来,伸手就要拉裴行之的手。
然而那一直飘在空中的剑又一次拦到她面前,尽职尽责地不让别人靠近它失去意识的主人。
闻梨又试了几次,结果那剑真就死心眼,半点不让她靠近。
甚至它还从剑鞘中跑出来,锋利的剑身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是警告闻梨再要靠近,它就要给她来上一下。
闻梨深呼吸,慢慢靠近,“乖剑剑,剑宝宝,别拦姐姐了行不行?”
那剑的剑身歪了一下,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犹豫。
“唔......”裴行之发出一道痛苦的闷哼。
挚心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凌冽的剑刃突然发出一道剑气。
闻梨本来以为这剑听懂她的话要让开了,哪成想突然来这一出。
她避闪不及,拿着手镯的右手手背被剑气削了个正着。
“嘶......”突如其来的刺痛,闻梨捂住自己的手背,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蜿蜒流下。
看着自己汩汩冒血的手,她没好气吼道:“破剑,你居然真动手。”
好气!
闻梨郁闷了,“都砍我一剑了,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吧。”
“再不让开你主人就真的死翘翘了!”
她看到裴行之的头发白了一半,那些毒痕已经长到面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挚心剑这次居然老老实实飘到一边了。
只是那剑身上滴答掉落的血滴,昭示着方才它不老实的行为。
闻梨拉住裴行之的手,将木镯套上他的手腕。
镯子一戴上,立马就有一道赤红色的能量从镯子里冒出来。
闻梨明显感觉到山洞里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那赤红色的能量包裹住满身寒冰的裴行之,在其身上形成一个防护罩。
在这道能量的作用下,裴行之身上的冰晶开始慢慢融化,毒痕渐渐褪去,脸上的痛苦情绪也消退了许多。
闻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瞪向一旁的剑,咬牙道:“等他醒了再收拾你。”
这一晚上又冷又热,她也没有再睡的心情。
索性就坐在一旁,等着裴行之醒。
山洞外的日光渐渐升起。
裴行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清醒,他的眼睛里还有着迷茫,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本命剑,他看清剑身上的血时,宛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都宕机了。
“我......干了什么?”
裴行之清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
人血......他又......杀人了?
裴行之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整个人像散了魂魄一样。
“裴行之,你看什么呢?”
闻梨见他醒了就盯着自己的剑出神,实在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
裴行之目光被眼前挥动的手带着,看向自己身侧的人。
对上闻梨探寻的目光,他总算是回了神。
“闻姑娘,原来是你。”
闻梨撇了个白眼,“不是我还能是谁?”
裴行之顿了顿,“我以为......你以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事。”
“裴行之,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