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似蒙了一层薄纱,谢玄寂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到了老夫人的院落,她直接被带到小佛堂。自从谢玄寂因为她娘家唯一的侄儿当众龃龉她被斩杀后,沈惊澜再也没有见过她。
厚重的经书和纸张已经备好,沈惊澜熟练地跪下准备抄经,却发现这次没有准备墨汁。
秦嬷嬷刺耳的声音响起:“老夫人说了,定是你杀孽太重才会 99 次都是凶卦,平常的抄经怕是消除不了你的罪孽,用血抄经才显诚心。”
锋利的刀尖刺破指尖,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沈惊澜凝视着那不断扩大的红点,意识有刹那的恍惚。
是初来葵水时温柔的教导,是出征前哭红的双眼,是为了给她求得吉卦跪拜了 999 阶台阶膝盖的红肿。
曾经将她捧在手心的谢老夫人,在一次次凶卦中,在谢玄寂一次次为她顶撞争吵中,在谢家 9 代单传的压力下,终究与她渐行渐远。
直到十根手指都鲜血淋漓,沈惊澜才把经书抄完。手指的钝痛汇聚在一起直冲心脏,她撑着肿胀的膝盖起身,外面鼓打三更,已经子时了。
谢玄寂果然没有来。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摇曳着,不肯熄灭。她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向他的院落。
还未走近,一个娇俏如莺啼的笑声便穿透夜色,钻进她耳中。
站立在门口,她清晰地看到,平日里最克己复礼的谢玄寂正单膝跪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对面女人的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