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清晰地看到江景辞唇边那抹转瞬即逝的得意笑容,也清晰地听到了陆晚宁隔着距离传来的、冰冷无情的话语,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口型分明是——
“……不用管他……让他受点教训……以后才学乖……不敢再欺负你……”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彻底吞噬了林屿川。
原来,不爱了,真的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将他践踏到尘埃里,而无动于衷。
手指的剧痛和心里的荒芜交织在一起,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第四章
林屿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的卧室。
手指被仔细地包扎过,传来清凉的药膏感。
陆晚宁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专注地给他涂药。
见他睁开眼,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别乱动。”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景辞大度,不跟你计较这次的事。以后安分点,别再招惹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给你请了最好的骨科医生,手指接得很好。按时涂药,能恢复到以前。”
林屿川听着她的话,心早已麻木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陆晚宁对他的沉默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涂完药便起身离开了。
几天后,林屿川的手指渐渐好转。
江景辞又要去看流星雨,陆晚宁自然是纵容地答应。
出发前,江景辞牵着陆晚宁的手,眼神却瞟向林屿川,语气开朗又刻意:“晚宁,带上屿川哥一起吧?以后我们都是好兄弟了,做什么都应该一起,不然别人该说你厚此薄彼了。”
陆晚宁看了林屿川一眼,淡淡点头:“都听你的。”
一行人上了山。
夜幕低垂,山风微凉。
刚搭好帐篷准备等待流星雨,江景辞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条蛇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脚踝!
陆晚宁反应极快,一把将江景辞拉过来,动作间却不小心被受惊的蛇咬中了手腕!
“晚宁!”江景辞吓得脸色惨白,看到陆晚宁手腕上渗出的血珠,顿时害怕道,“快!我们快下山去医院!”
陆晚宁忍着痛,看了一眼担心受怕的江景辞,又抬头看了看星空,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安抚:“别怕,没事,应该是无毒的。你不是一直想看流星雨吗?等看完了我们再下山,嗯?别哭了。”
林屿川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江景辞!”
“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欺负江景辞!”
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带着血泪。
每跪一阶,他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
她如何偏执地追求他,如何在他耳边说着疯狂的情话,如何为他挡枪,如何跪着给他穿鞋,如何在千人宴会上为他唱情歌……
那些极致的爱和如今极致的羞辱交织在一起,将他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永远,只有这么几年!
既然做不到永远,为什么当初要强取豪夺,骗走他的心!
从日出到日落,他不知道跪了多久,喊了多久。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音,全凭一股不想连累父母的意志力支撑着。
当他终于跪完最后一级台阶,浑身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时,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别墅的床上。
陆晚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景辞因为你的污蔑,情绪激动进了医院,我这几天要去照顾他。你老实待在家里,别再闹出什么事。等他回来,好好给他道歉。”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屿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呆呆地躺在床上。
就在陆晚宁离开后不久,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林先生,您和您家人的户籍注销及更名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毕。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他连日来的黑暗和绝望!
多日来的委屈、痛苦、屈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却又奇异地化为一片平静。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迅速起身,找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爸,妈,手续办好了。现在就去机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他拖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无数爱恨痴缠的华丽牢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机场,人流熙攘。
他与父母汇合,顺利办理了登机手续。
坐在机舱里,系好安全带,空姐温柔地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林屿川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里面还存着少量他和陆晚宁拍下的合照。
照片上,她流露的温柔和深情曾经让他怦然心动,如今看来却只觉得讽刺。
他没有丝毫留恋,一键选中,全部删除。
然后,将手机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飞机引擎轰鸣,缓缓滑行,然后加速,抬头,冲入云霄。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林屿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陆晚宁,等你回来,只会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家,和一个……查无此人的林屿川。
从此,天涯陌路,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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