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奕菲将大多数硬币塞给了宋睿，其余的捧在手心，就这样带着不知所措的宋睿在里面闲逛。

游戏厅里面有很多机器，有摇杆闯关，有赛车游戏的，她一个都不认识，更不可能玩过，于是拉着宋睿来到一个投篮机面前，她做过攻略，若是投篮进得多，就能拿兑奖券换礼物。

在投篮机面前，宋睿反常得像个浑身不自在的乖乖女，反倒是颜奕菲大大咧咧地投起篮，只是她实在是不怎么会投球，前面十个才进了两个，宋睿看不下去，拿起篮球进了几个，最后机器一吐，吐出来五张兑奖券。

宋睿在自责是不是真的带坏了颜奕菲，只想着随她玩一顿就走，可颜奕菲见他兴致不高，反而拉着他来到一个弹琴的机器面前说，“你不是去酒吧弹过钢琴吗，试试看这个吧。”

宋睿盯着那排塑料做成的按键，喉结滚动了下，在颜奕菲面前，他感觉琴键好似长了一根根细细尖尖的针，手指还未放上去便有了刺痛的感觉。

可颜奕菲却抢先一步放入了游戏币，结果却是一直大手大脚花钱花习惯了的宋睿，反倒心疼起来，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幸好曲目相比钢琴还是简单的，宋睿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指，偶尔回头看向颜奕菲，对方神色依旧冷漠，嘴角却微微勾着，这令他开心起来，一首一首弹下去后，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了最难的《野蜂飞舞》，这也难不倒宋睿，他甚至破了记录，拿了最高分，机器吐出兑奖券的时候，好多围观的人都一起鼓起了掌。

“弹得不错。”颜奕菲冲他点头，宋睿也笑了起来，这有种莫名的荒唐感，谁知道以前摒弃到垃圾堆里的东西，如今却能在这种场合下得到颜奕菲的肯定，他即觉得有些羞愧，不堪，却又从众人掌声里得到了些不知道哪儿来的满足感。

两人后面花光了游戏币，得到了一百五十张奖券，奖品大多是玩偶，宋睿没兴趣，颜奕菲更不想要，本来想这么回家的，结果颜奕菲直接选了一款哈尔斯的保温杯，塞到了他手里，“这是你赢来的奖品。”

宋睿拿着保温杯觉得烫手，却还是接了过来，最后离别的时候，颜奕菲忽然开口道，“家里的钢琴修好了吗，我想去你家听你弹。”

此刻宋睿终于意识到来这消遣的目的，在熟悉的环境里，通过游戏的方式，颜奕菲用最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接触着他的过往，也保护住了他不多的尊严。

可他觉得自己重生是来赎罪的，并不是反过来接受对方的救赎，心绪顿时杂乱起来，声音几乎带了些哀求，“你不用这样子对我，我这样良心会很不安，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坏蛋。”

“我知道你是个坏人，不过还没杀过人。”颜奕菲罕见地和他开了个玩笑。

宋睿沉默着不说话。

颜奕菲默默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我讨厌过很多人，那些人都对不起我，我一直在想，等我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我一直觉得我心里不健康，就像今天那样，我站在罗陌旁边时，看着他就会觉得我很可怜，很羞愧，可在你旁边，我就没那种感觉，因为我们都是下过地狱的人。”

“是一样，可你不该在我身上花心思。”宋睿把手伸出去，终究还是没去碰她的手，最后紧紧地拽住手里的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