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前,我只在照片里见过他。
可就这么一照面,他就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
林芊雪越看他越欢喜,声线软成了棉花糖:
「仁玉,这本就是你应得的,韩旭鸠占鹊巢这么久,就算是他给你的补偿吧。」
说话间,小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道:「林总,大家都来齐了。」
林芊雪眉眼舒缓,打开门。
门外大堂里,公司上下翘首以盼,等着林芊雪开公司上市前的庆功宴。
身着一身职业套裙的林芊雪模样干练,走上台便引起一阵掌声。
下一秒,她将我拽上台,再次把解聘书塞我怀里。
「大家都知道,明天,我们公司就要上市了。」
「但在此之前,遗憾地告诉大家,韩旭和公司未来发展的方向不匹配,要退出我们的队伍,还希望,友谊长存。」
众人皆是一怔,随后纷纷心照不宣地鼓掌:
「林总不愧是护夫狂魔啊!公司刚上市就舍不得韩总再操劳了!」
「我记得前段时间韩总为了拉投资,应酬时喝到胃穿孔栽雪地里,林总吓得脸色煞白,车打不着火,她心急之下拖着韩总去的医院,后来自己被冻得肺炎昏迷了,梦里还喊着韩总的名字,神仙爱情!」
「是啊,林总只有面对韩总时才格外温柔呢!每次林总去拍卖会,都是给韩总拍东西,现在韩总又早早退休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真的羡慕死了!」
我心中满是讽刺。
他们口中的好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深吸一口气,我摇头,握着话筒淡漠道:
「你们误会了,我和林总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的丈夫是苏仁玉。」
全场静默,大家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要知道林芊雪每天对我嘘寒问暖,不止一次和我十指相扣宣示主权,还带孩子来过公司。
苏仁玉又是谁?
一旁,穿着高定西装的苏仁玉已经跃跃欲试,想要走上台去。
不知为何,林芊雪却微皱眉头。
她应该高兴才对,自己终于能和爱人光明正大了。
半晌,她才将苏仁玉拉上台,笑道:
「对,我和韩旭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苏仁玉才是公司的男主人,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下去。」
睿睿很应景地冲上去,抱着苏仁玉喊了句:"
直到正午,她才姗姗来迟,穿着白衬衫,唇角口红有些花了。
「抱歉,仁玉起晚了,我才……」
同样白衬衫的苏仁玉亲昵抱着睿睿,腼腆一笑。
睿睿点着脸颊,促狭笑着:
「爸爸羞羞脸,要早安吻才起床,还要妈妈给擦脸喂饭!」
路人看着这一家三口,露出会心笑容。
我冷着脸,当没听到。
进去办证件的时候,调解员问:
「你们经济上应该没有纠纷吧,婚后财产一人一半,有孩子吗?」
我木着脸:「没纠纷——」
林芊雪红唇微张,双眼笑如月牙:
「我有婚前协议,男方净身出户。」
4
我眼睁睁看着林芊雪早有预料一样,从包里掏出来一份协议。
她展示给调解员,自信道:
「都签字了的。」
我看着那泛黄的协议,动动嘴唇:
「什么时候签的?」
林芊雪偏头看我,依旧古井不波:
「婚礼前一天,我说要做慈善,帮你翻新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的时候。」
嗡。
耳朵突然听不见了。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伴随着深深的悲哀。
那天我感动一塌糊涂,却没想到她早已算计我。
从那时起,她就把我当给她赚钱,好哄回苏仁玉的工具人了吗?
蓦地,我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
苏仁玉以为我被气疯了,唇角上扬。
「韩旭,你一个大男人应该大气些,要是我啊,都不用说,就主动就要求离婚净身出户了!」
闻言,我目光陡然加深。"
也许只是几秒钟,对我来说,却像过了很久,四肢百骸都传来钝痛。
楼梯上传来了急匆匆的高跟鞋声。
林芊雪姗姗来迟,错愕地看着倒地不起的苏仁玉。
还有滚下楼梯头破血流的我。
几乎没有犹豫,直直向我扑来。
2
逐渐暗淡的视野里,林芊雪的高跟鞋却从我身上跨过去。
她弯腰捡起了我身边的副总任命书,指尖用力到发白,脸上像蒙了一层霜。
下一秒,她冲上楼梯去看苏仁玉。
一向洁癖的她半跪在地上,轻柔地扶着苏仁玉。
「仁玉,怎么回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苏仁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伤口,柔弱摇头。
睿睿却眼泪汪汪地替他出头,指着我大骂:
「妈妈,叔叔太过分了,推了爸爸,还自己摔下去装受伤!」
我彻底心寒。
为什么我亲手带大的孩子,会变成现在的白眼狼模样?
苏仁玉这才嗔怪道:
「小雪,别听睿睿瞎说,我没事。本来看天冷,想给韩旭送车钥匙,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林芊雪瞬间绷不住了,美目一横,居高临下看着我:
「韩旭,你什么时候嫉妒心这么强了?要辞退你的是我,要把仁玉立为副总的也是我,有什么冲我来,仁玉是无辜的,给他道歉!」
我控制不住咳嗽了一声。
血腥味在喉咙蔓延。
记忆里,她从没为我这样不顾情理的维护过我一次,理智地像台机器。
门口保安听见动静冲了过来,看见我脑后蔓延的一滩血迹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林芊雪这才注意到地上鲜红的血迹,瞳孔一缩。
「我送他去医院。」
把我搬上车,给我系上安全带时,她小声说:
「看在你没有死缠烂打留公司的份上,这次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下不为例……」
原谅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