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当天,苍天为我降甘霖景衍蒋禹清
  • 出生当天,苍天为我降甘霖景衍蒋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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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三月含芳菲
  • 更新:2025-09-28 21:07:00
  • 最新章节: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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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渊逛了一圈,给宝贝女儿买了对小蝴蝶珠花,一对绒花,两个绣工精美的小荷包,并一个虎头造型的小布枕。

给亲亲娘子买了根玉簪子,给老娘买了对金镯子,两个嫂嫂一人一支金簪。

因为要买的东西有些多,身上的钱不够,途中他还去药铺卖了根百年人参。

因着离客栈不远,主仆两个也没驾车。就这么一路走回来。

途经一条小巷时,见两个混混模样的人把一个顶小的孩子按在地上,从他身上扒拉什么。

蒋文渊见状赶忙大喊道:“哎、哎、哎,你们俩在干嘛?艹,给老子住手,听见没!”

两个混混模样的人,听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了不得的人物。

抬头一看是个书生,颇有些恼怒:“滚,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那孩子听到声音,却大声呼救:“叔叔,救我,他们要抢我的东西!”

蒋文渊一听,这还了得,当下厉声喝道“放开那孩子,放开!听见没!天子脚下,岂容你们放肆!再不放我报官了!”

一面带着阿平跑过去同他们扭打起来。

蒋文渊虽是个书生,却出身农户。在家做农活时就是一把好手,颇有一把子力气。

阿平又是个壮小伙子,自有一番血性,两相打起来的时候,竟然还占了上风。

两个混混挨了好几下狠的,自知打他们不过,忙丢下东西一瘸一拐的跑了。

主仆虽说打赢了,却也挨了好几下。

尤其是蒋文渊,下巴上挨了记狠的,嘴角破了,牙齿也有些松,好在没掉,养养应该以长好。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喘均了气,把刚才抢回来的玉佩递还给那孩子“来,你的东西,藏好了,别再给人抢了。”

孩子接过玉佩,认真的同他揖了一礼,道了谢。

见他嘴角流血,颇有些担忧道“叔叔,你没事吧?”

蒋文渊舔舔嘴角不在意道:“我无事。你呢?他们有没有打你?”

孩子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是想打我来着,结果您就来了。”

“没事就好!”蒋文渊蹲下身,摸摸他的头,顺手拍去孩子身上的灰尘。

这孩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跟自家那捣蛋儿子差不多大。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那孩子摇了摇头,低下去,好一会才闷闷道:“我同家人走散了,迷路了。”

蒋文渊叹了口气:“罢了,你记得你家住哪吗,我送你回去!你丢了这么久,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孩子犹豫了一下,方才道:“我家住西边宁康坊荣安街。”蒋文渊一听,得,离这地儿还挺远。

罢了,送佛送到西。他牵着孩子出了小巷,来到刚才的商业街。让阿平去租了辆马车来,按着孩子给的地址找了到宁康坊荣安街。

当孩子指挥着马车在一座门口蹲着一对巨型石狮的恢弘府邸前停下时,主仆两面面相觑,都有些回不过神。

但见这朱红大门的门头上,悬挂着一块大匾,上书“敕造镇国公府”六个大字,朱底金漆,气势磅礴。

蒋文渊面色复杂看着身旁的孩子,得,合着这还是个小贵人。不过贵人不贵人的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左右把人安全送回来了。

蒋文渊把孩子抱下车,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你家大人该着急了。以后可别再乱跑了,即便出来玩,也需多带些人。”

孩子点了点头,再次揖了一礼:“谢谢叔叔,我记住了。叔叔再见!”

《出生当天,苍天为我降甘霖景衍蒋禹清》精彩片段


蒋文渊逛了一圈,给宝贝女儿买了对小蝴蝶珠花,一对绒花,两个绣工精美的小荷包,并一个虎头造型的小布枕。

给亲亲娘子买了根玉簪子,给老娘买了对金镯子,两个嫂嫂一人一支金簪。

因为要买的东西有些多,身上的钱不够,途中他还去药铺卖了根百年人参。

因着离客栈不远,主仆两个也没驾车。就这么一路走回来。

途经一条小巷时,见两个混混模样的人把一个顶小的孩子按在地上,从他身上扒拉什么。

蒋文渊见状赶忙大喊道:“哎、哎、哎,你们俩在干嘛?艹,给老子住手,听见没!”

两个混混模样的人,听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哪个了不得的人物。

抬头一看是个书生,颇有些恼怒:“滚,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那孩子听到声音,却大声呼救:“叔叔,救我,他们要抢我的东西!”

蒋文渊一听,这还了得,当下厉声喝道“放开那孩子,放开!听见没!天子脚下,岂容你们放肆!再不放我报官了!”

一面带着阿平跑过去同他们扭打起来。

蒋文渊虽是个书生,却出身农户。在家做农活时就是一把好手,颇有一把子力气。

阿平又是个壮小伙子,自有一番血性,两相打起来的时候,竟然还占了上风。

两个混混挨了好几下狠的,自知打他们不过,忙丢下东西一瘸一拐的跑了。

主仆虽说打赢了,却也挨了好几下。

尤其是蒋文渊,下巴上挨了记狠的,嘴角破了,牙齿也有些松,好在没掉,养养应该以长好。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喘均了气,把刚才抢回来的玉佩递还给那孩子“来,你的东西,藏好了,别再给人抢了。”

孩子接过玉佩,认真的同他揖了一礼,道了谢。

见他嘴角流血,颇有些担忧道“叔叔,你没事吧?”

蒋文渊舔舔嘴角不在意道:“我无事。你呢?他们有没有打你?”

孩子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是想打我来着,结果您就来了。”

“没事就好!”蒋文渊蹲下身,摸摸他的头,顺手拍去孩子身上的灰尘。

这孩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跟自家那捣蛋儿子差不多大。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那孩子摇了摇头,低下去,好一会才闷闷道:“我同家人走散了,迷路了。”

蒋文渊叹了口气:“罢了,你记得你家住哪吗,我送你回去!你丢了这么久,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孩子犹豫了一下,方才道:“我家住西边宁康坊荣安街。”蒋文渊一听,得,离这地儿还挺远。

罢了,送佛送到西。他牵着孩子出了小巷,来到刚才的商业街。让阿平去租了辆马车来,按着孩子给的地址找了到宁康坊荣安街。

当孩子指挥着马车在一座门口蹲着一对巨型石狮的恢弘府邸前停下时,主仆两面面相觑,都有些回不过神。

但见这朱红大门的门头上,悬挂着一块大匾,上书“敕造镇国公府”六个大字,朱底金漆,气势磅礴。

蒋文渊面色复杂看着身旁的孩子,得,合着这还是个小贵人。不过贵人不贵人的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左右把人安全送回来了。

蒋文渊把孩子抱下车,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你家大人该着急了。以后可别再乱跑了,即便出来玩,也需多带些人。”

孩子点了点头,再次揖了一礼:“谢谢叔叔,我记住了。叔叔再见!”

照规矩是要大办的。然老头儿早就交待了儿孙们不办生辰,族人那里也透了话。

老头儿从前在酒楼里听人说书。说是的是,有大官借办寿辰敛财,让人给参了,之后抄家流放的事儿。

这故事让他印象深刻。

他儿子如今是青州县令,若是他的生辰大操大办,到时各府少不得备贺礼上门。

那他们家不就与那书里说一样儿了吗。

所以,寿辰这事儿坚决不能办。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个饭多好,省得兴师动众的。

老头儿死倔,无论几个儿子怎么劝,不办就是不办。

儿子们拿他没办法,只得依了他。

既是中秋,又是爷爷的生辰。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月饼赏月。为了活跃气氛,蒋禹清决定彩衣娱亲,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团子话都说不利索,所以唱歌之类的就不要想了。

跳个舞还是可以的。

她大哥哥笛子吹的好,她便央求大哥哥吹个曲子给她伴奏,不拘什么曲子,反正她也是乱跳,图个乐子罢了。

蒋禹江吹了首轻快活泼的调子。

团子跟着曲调努力调动着胖胳膊短腿跳起了舞。

上辈子还在孤儿院时,来院里做义工的小姐姐教的,她现在还记得。

笨是笨了些,可仔细看,还是挺有模样的,着实惊艳了长辈们。

反应过来后,大家纷纷鼓掌,大声叫好。哥哥们甚至把手掌都拍红了。

一舞完毕。小团子被热情的长辈们挨个儿亲了一回,小脸儿都亲红了。

团子心里美的不行,哎呀,这真是甜蜜的负担呀。

中秋过后,天气一天天凉快了下来。蒋禹清被陆氏接到城里小住。

进了九月,秋果开始大量上市。

今年风调雨顺,果子大丰收。

其中产量最大的就是桔子、柑子、柚子、梨、和板栗以及柿子。

街道两边到处都是卖果子的人,前来买果子的外地客商也有,但调走的十分有限。

因为这些都是南地常见的水果,各州府都有,并不稀奇。

当供大于求的情况下,果子的价格势必会跌到让果农哭都卖不出去的境地。

拿柿子为例,三四两重的大柿子,一文钱七个都没人要。

果农摆一天的摊,所得还不够自己买两个包子的。

这还怎么搞?

卖不出去,果子就会烂在地里。没有经济收入,家庭就会陷入困境。

百姓生活困苦,身为一县之长的蒋文渊如何能够睡得安稳?

这段时间为给父老们多卖水果,蒋文渊甚至放下身段亲自去拉客商,只求人家多买一些。

但相比剩下的庞大基数,仍然十分有限。愁得他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蒋禹清被他爹抱着,走在大街上,看着满街卖不出去的新鲜水果,想着它们中的一些要是能延期,比如等到冬天再上市就好了。

想到这,她突然灵光一闪,对呀,咱们可以做成水果罐头啊。

想着,她立即拽她爹的衣服,伏在他耳边小声道:“爹爹,回家。果果,有,法法。”

蒋文渊一听,眼睛瞬间发光。他着急的追问女儿:“乖宝,你真有办法?”蒋禹清重重的点头。

于是,蒋文渊也不逛了,抱着女儿立即大步往回走。那步子快的,阿平差点撵不上。

回到家,屏退左右。蒋文渊问女儿:“乖宝,怎么弄,快告诉爹爹。”

蒋禹清于是从灵境的超市里掏出一堆的东西来。其中一盒柿饼,两瓶水果罐头来。

蒋文渊看着孩子磕响了朱漆大门,没多会那门里探出个人来,见到孩子十分惊喜的喊了起来“哎呀,是小公子!小公子回来了!”

孩子回头看了看他,蒋文渊冲他挥了挥手:“进去吧,我也该走了。”说着便转身上了马车,快速离去。

镇国公府。

原以为在睡觉的镇国公府嫡长孙竟然不见了,整个镇国公府一瞬间乱了套。

侍卫下人满府翻遍了也没找着孩子。正张罗着往外派人时,有下人来报说,小公子从大门处回来了。

将孩子带回来仔细一问,才知晓这熊孩子午睡醒来,竟趁着值守的婢女打瞌睡时,俏悄避开了侍卫仆役从后门的狗洞里溜了出去。

跑了那么远。还被贼人抢劫,若非被人及时救下送回来,现在指不定是个什么情景。

等他们问明白原因,追出来时,恩人早就走得没影儿了。

好在他们镇国公府想要查个人也不算什么难事。吩咐下去不过一天,蒋文渊信息就摆在了镇国公元猛的案桌上。

“零州府青州县。”元锰曲指磕了磕桌面:“咦,我记得秦家那小子就在那吧!”

“您是说观之?他就在青州。”镇国公世子元允将手里的兵书放到一边,拿起关于蒋文渊的那份资料翻了翻。

笑了:“哟,还是去年零州府乡试的第二名,此人看来颇有些才学。”

“嗯!”元猛习惯性的捋捋下巴上为数不多的宝贝胡子道:“他这样的名次,只要不出意外一个一甲是稳了。”

“父亲是想要扶持他?”

元猛道:“一介文弱书生,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和街头混混厮打,听说还受了些伤,可见此人颇有些血性。

后来知晓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孩子,也不巴结不谄媚更不挟恩求报,反而悄悄离开。由此可见,这人的品性是十分不错的。

不过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左右离放榜还有些时日。这样,允儿,你加急给秦家那小子去封信,查查这个蒋文渊的底细。

若是人品确实可靠,便在能力可及的范围内多关照一二吧。人家不提,咱们镇国公府却不能装不知道,那是忘恩!”

“是,父亲!”。

镇国公府里的发生的事情,蒋文渊自是不知。下午回来后,他便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此番会试,他有八九分把握。

若是杏榜有名,接下来还有殿试,自是不能再多耽误时间,专心读书是正经。

第二天上午,蒋文渊正在房里专心读忆。便听掌柜的亲自来敲门,说是有贵客拜访。

蒋文渊寻思莫不是哪位同乡?当即整理了衣冠打开门。却见来人长身玉立,仪表堂堂却素不相识。

蒋文渊眸光闪了闪,心中有了些猜测,上前作了一揖。一番寒暄后方知来人竟是镇国公世子。

蒋文渊忙请他进到室内上座,让阿平奉了茶。

镇国公府以军功起家,元允身为镇国公世子,本身也是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

行伍之人素来直爽,元允开门见山道:“不瞒蒋兄,你昨日救下的那个孩子,正是犬子。他趁着值守的婢子磕睡,避开了下人侍卫从后院的狗洞溜了出来,若非你相救,他昨日怕是讨不了好。”

“世子言重了。”蒋文渊笑着道:“这么大点的孩子正是好奇玩皮的时候,这是天性。

我家里也有个这么大点的皮猴子,跟着他的哥哥们下河摸鱼,上山打鸟,上窜下跳的,没少被家里人揍。”

十年寒窗,科考一途着实不易,同是举子,蒋文渊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恭喜,恭喜!”顿时满客栈都是贺喜声。

“同喜,同喜!”李文昌哆哆嗦嗦的让小厮打赏了报子,高兴得手脚都知往哪放。

待报子们一出门,掌柜便让小二挑出早准备好的爆竹,噼里啪啦的放起来。

随着铜锣声声,爆竹声声。名次越来越靠前,就剩最后几个了。

就在掌柜的以为,自家客栈就出了这么一个独苗苗的时候,一队报子又进了客栈大门:“贺——零州府青州县蒋文渊蒋大老爷高中杏榜第四名贡士。

贺——零州府青州县蒋文渊蒋大老爷高中杏榜第四名贡士。”

“呀,第四名呢,真是厉害。”

“恭喜文渊兄,你我便是正经的同科了!”

“同喜同喜!”

满屋的恭喜之喜。蒋文渊让阿平赏了报子足足五两银子,这是大喜事,得赏。

报子暗掂了掂手里的份量,心中欢喜又惊讶。真看不出这个衣着朴实的贡士老爷,住的客栈也一般,家底竟然这般厚实。

掌柜的再次让人打了爆竹,并宣布自即日起,二位老爷在客栈的吃住一律免费。

掌柜的当然不会做赔本的生意,自家客栈的举子中了贡士,对客栈的声誉那是有大好处的,声誉好,那自然是客似云来,财源滚滚。

一直关注着蒋文渊的镇国公府也在第一时间派人送了贺礼来。

在殿试前三天,又专门派了人来同他详说了殿试需要注重的礼仪礼节等。蒋文渊自是感激不尽。

不曾想那日随手救下的孩子,竟还为他带来了这样的福报。阿平说,他是好人有好报。

可以说,到了贡士这一步,只要接下来的殿试不出意外,出士那是必然的。

四月十五殿试。皇帝亲自监考。

蒋文渊受了镇国公府的提点,顺顺利利稳稳当当的写完了卷子。

倒是同科的贡士中,有两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初见天颜,一个紧张的晕了过去,另一个打翻了砚台。

御前失仪,当场就被拖了出去。这辈子都与官场无缘了,实在可惜。

殿试结束,次日阅卷,第三日放榜。蒋文渊金榜题名,被朱笔点了探花。

之后便是打马游街。

新科状元是个年过不惑的中年人,榜眼也过了三十。

倒是蒋文渊这个探花郎,本就生的俊秀,又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自是引得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竞相追逐。

那花朵香包帕子雪片般的往他身上飞去。

蒋文渊始终记得还等在家中的亲亲娘子,自是不肯沾染这些。

因此躲的十分狼狈,倒是教状元和榜眼好一阵打趣。

琼林宴过后,便是正式派官。

按制,一甲前三均可留任京中入翰林,状元授翰林苑修撰,正六品。

榜眼探花则任编修,从六品。

蒋家在京中并无根基,若入翰林便是熬资历,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

且,状元榜眼探花均是三年一届,尚不等你熬出个一二来,新来的又顶进来了。

君不见,从前多少状元榜眼探花,在风光一时后便落没无闻。

倒不如外放地方,说不得还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镇国公府得知他的打算,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不过两天,他便被授了官。

拿着委任状,看着即将上任的地方,蒋文渊在惊愕过后,顿时笑的像个三岁的大傻子。

原来他即将上任的地方,竟是自己的老家青州县,想来这便是国公府与他运作的结果。

他的小厮阿平更是险些笑歪了嘴,暗地里同他说,那根人参真送的值。

他也这么觉的。

不然,单凭一点相救之恩,人家之前送的那几箱子谢礼就摆平了,又怎么会有后来这些。

还得感谢宝贝女儿,给他带了这么些好东西。

拿到委任状后,蒋文渊便向镇国公府递了拜帖,亲自上门道谢。

之后又买了京都这边的特产和各种玩意,拜别交好的同科和同乡。

于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了京城,直奔青州,只一日便奔出小二百里。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大夏的新科进士,都有一到三个月的时间回乡省亲,这便是所谓的衣锦还乡。

但由于交通不便路途遥远,或是上任时间紧,许多人都没法回老家,直接从京都出发前往任上。

蒋文渊的接任日期是五月二十八。

按理说,时间上是十分紧迫的。

若是其他地方,肯定赶不及回家。可谁让他命好,上任的地方正好是自己的老家。

青州,西津渡。

四月二十八。难得的天青无雨。

一大早,陆氏窗外的大树上,喜鹊便唱起了歌。

蒋禹清看了看树上的几只鸟儿,都不是她认识的。就问它们“你们有认识喜喜的吗?”

鸟儿们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方才道:“人类幼崽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是的呢?你们有见过喜喜吗?喜喜跟你们一样也是喜鹊,她的头上有拙羽毛是黑色的。”

“阿呀。是她呀,她当娘亲了,正忙着喂宝宝呢。”

听到这个好消息,小团子开心了。从灵境里拿了一杯泉水,又撒了些粟子在地上招待这些鸟儿们。

很快这些鸟儿们便成了她的新朋友。

吃过早饭,蒋禹清屁颠屁颠的跟在老胡氏后面,要去后院菜地里给黄瓜豆角搭架子。

自打她会走路后,每日里除了看书、配合着娱亲,最喜欢就是来菜地里,看她的菜。

眼下是晚春,园子里能吃的菜不多。大多是刚刚移栽的,诸如辣椒、茄子、豆角、黄瓜之类的幼苗。

倒是沿围墙的一圈,年前种下的蔷薇都开了花,粉白、粉红、深红,一团团一簇簇,铺了满墙,当真花香馥郁,美不盛收。

祖孙俩到的时候,先她们一步来林氏和陆氏正在锄草,已经锄完一小块地了。

一连几天的阴雨,草长的比菜都高。

老胡氏抱来一捆丈高的细青竹,一棵黄瓜秧插一根,四根为一架,在青竹顶端用破布条子捆起来。

蒋禹清自告奋勇要帮忙,奈何小胳膊短腿的忙活了半天,忙没帮上尽帮倒忙了。

被长辈们笑话了一通,小团子有心伤地暂时放弃了这项艰巨的任务。想起今天来后院的目的。

前几日,她自医院二楼的杂物房中无意中翻出一麻袋生红薯来。

也不知是医院哪个病患家属送来的,亦或者是清洁工阿姨自老家拿来的也不定。

总之现在是便宜她了。

据她这些时日的了解,这个架空的大夏朝,现有的粮食产量都极低。

上好的良田,精心侍候,一亩田一年下来也不过得个二三百斤谷子。

再交了粮税,剩下的换成粗粮,一家人勉强混个温饱。

这还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若是不幸遇到荒年,饿死人卖儿卖女也是常有的事。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个六七岁的男孩。此时他的面前放着一碗馄饨,一个袖子上打着补丁的老婆子正满脸疼爱的往他嘴里喂食。

此时男孩肥胖的脸上一脸骄横,本就不大的一双眼睛更是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儿。看祖孙俩穿着,家里也不像是富贵人家,他能被养成这样,也是本事。

老婆子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林氏怀里的穿着“极富贵”的女娃。不由撇了撇嘴,对自家孙子道:“好,好、好,奶回去就给你买。”

熊孩子不依:“不,我现在就要。就要那个小孩的,奶你去给我拿过来!”

老婆子有些无奈,但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她哪里舍得孙子受委屈。

立刻就放下碗好声哄道:“好好好,奶去给你要去。”

说着起身就往蒋家妯娌这桌来了。

这对奇葩祖孙的话让蒋家人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都皱了眉。

蒋禹清更是立即转身,把自己的小胖手藏到了大伯母怀里,只微偏偏着小脑袋警惕的观察情况,贼精!

那婆子走到陆氏跟前,恬着个大脸道:“那个,大妹子。

我孙子挺稀罕你娃娃手上那镯子的,能不能借我孙子戴一戴,一会就还给你们。”

陆氏皱着眉正要拒绝,大嫂林氏眉头一挑,率先抢白道:“哟!我说老太太。

这大街上要饭的我见的不少,这借镯子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谭婆子讪讪道:“我、这不我孙子稀罕嘛。

再说,我又不是不还你,借着戴一下又能怎么样?”

林氏冷笑道:“不怎么样?我还稀罕你家的银子呢!要不你也借我个百八十两的,我用用就还你?”

那老婆子一听三角眉倒竖:“呸!甭说我家没有百八十两,就算有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借给你?”

这无耻的,着实把林氏给气笑了,大嗓门贼亮堂:“那我家的镯子又凭什么借给你,凭你脸大?”

这话把周围的客人都逗笑了。

一个红脸汉子大声讽刺道:“可不是脸大?人外号就叫谭大脸!”

另一个老妇人接话道:“我看啊,叫不要脸更合适!”

听到这话,蒋家的女人们瞬了然,合着这还是个阿渣货滚刀肉。

谭老婆子叫众人笑了个没脸,顿时恼羞成怒,冲四周看笑话的人大骂:“老娘借我的东西,干你们什么事!闲吃萝卜淡操心。”

随即又转过头,找补似的啐了蒋家人一口:“我呸,不借就不借,谁稀罕!

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穿的这么好,也不怕长不大。”

这话委实诛心。

一直冷眼瞅着的陆氏突然暴起“嗷”一声,抄起桌上的面碗“哐”的一声就扣在谭婆子头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氏扬起巴掌照着那婆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扇,打得她嗷嗷直叫。

陆氏气狠了,一边打一边骂:“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虔婆,早上出门吃屎了,满嘴喷粪。

我女儿才多大,你要这么咒她。她也是你能骂的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蒋禹清看得的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娘亲竟然还有这样泼辣霸气的一面。

这战斗力简直爆表啊。

所以千万不要低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一旦触及她们的底线,她们会在瞬间由一只温和无害的猫咪变成暴怒的母狮子,将胆敢伤害她孩子的人撕成碎片。

显然,陆氏就是。

陆氏虽一惯温柔,可到底年轻,又正处在爆怒之中,下起手来毫不留情,那响亮的“啪啪”声,听着都觉着疼。

朱氏原本还想着上前帮忙来着,一见弟妹这压倒性的战斗力,伸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

一边护着抱着孩子的大嫂和东西,一边淡定的看热闹。

单方面的殴打又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其间撞歪了桌子,撞翻了好几条凳子。

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一度横行小半个县城的谭婆子,竟被柔弱的陆氏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一时间,满大街都是谭婆子的惨叫声:“救命啊,打死人了,杀人啦!快来人救救我老婆子啊!”

奈何这阿渣货平日里又泼又横,还不要脸,堪称西城毒瘤。

街坊邻里都让她得罪个遍。

围观的人群恨不能亲自上去踹她两脚才好,哪里会去劝架。

至于她那个肥得跟猪似的孙子,看到奶奶被揍不仅不帮忙,反而在第一时间躲了起来,这回早不知跑哪去了。

摊主夫妻虽也不喜谭婆子,但到底怕真出事自己担待不起,忙去寻了巡街的衙役来,一番混乱后总算是把两人分开了。

那谭婆子一见衙役,仿佛见到了亲爹似的。

抱着其中一个衙役大腿就开始嚎:“大人啊,您可要为我作主啊,我老婆子今天要被她打死了呀!

这无缘无故的,上来就打啊。”

谭婆子刚被陆氏狠狠教训过,一张老脸青青紫紫,肿的跟猪头似的。

头上跟身上都是沥沥拉拉的的面汤,上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香菜沫。

这幅尊容实在没法看。

谭婆子哭得鼻涕口水一包糟,被她抱住衙役脸都黑了。

连推了她两下都没推开,最后实在没忍住狠狠的一脚,把谭婆子踹了个跟头这才摆脱。

“怎么又是你!”看着衣衫上的汤汁鼻涕,那衙役着实恶心坏了。

心想着回家后定要拿艾叶好好熏熏,去去晦气不可。

这该死的老虔婆,今儿都是年前的最后一天班了,还给他们找事。

待会儿问明白事由,若还是她起的头挑事,定要她好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等蒋家的女眷说话,围观的人群便七嘴八舌的把事情抖了个一清二楚。

那衙役转头打量着林氏几人,见她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农户。

那个被抱着的小女娃尤甚,满身的首饰,富贵的很。

便问道:“你们几位又是哪里的?怎的与这婆子起了冲突!”

陆氏拢了拢被谭婆子扯散的发髻,整了整衣服,这才道:“回差爷,我们是西律渡的!”

那衙役一愣便又小心道:“西津渡的,那蒋举人您可认得?”

陆氏昂了昂头,犹带着血痕的俏脸上满是骄傲:“正是我夫君!”陆氏又指了指林氏和朱氏:“那边的是我两位嫂嫂,还有我女儿。”

那衙役吓了一跳,忙行了一礼:“原是蒋夫人和两位嫂夫人,在下失敬了。

您几位怎的与这混不吝的起了冲突?”

一说起这个,陆氏便满肚子气:“我们跟本就不认得她。

原本我们几个吃东西吃的好好的,她上来就索要我女儿的手镯给她孙子戴。

我们不肯,她便骂我女儿是丫头片子赔钱货,还咒我女儿长不大。”

陆氏说着便有些梗咽:“她若骂我几句,我忍了也就是了,不碍什么。

她千不该万不该骂我女儿。我家的心肝宝贝,也是她能骂的么?”

得嘞,还真是这老虔婆的起的妖蛾子。

弄明白前因后果,那衙役也不再啰嗦。

黑着脸道:“谭婆子,你索要东西不成便咒人孩子。还颠倒黑白污告。

你可知,诬告他人是要吃板子的!”

谭婆子吓了一跳:“没、没污告。

是她先把面碗扣我头上的,还打我,你看,你看,我这满身的伤。

她得赔我药钱,我也不多要!给二十两就成!”

那衙役气笑了:“谁让你先骂人孩子的,打死你都是该!

还有脸问人要药钱,我看你是真想吃板子了。再敢胡搅蛮缠,直接拉走!”

说罢,“刷”一声,竟抽出了刀。

谭婆子一看那雪亮的大刀,差点没吓尿。

她平素耍横撒泼惯了,可也只是对一般的街坊百姓。当官的和大户,她是万万不敢惹的。

不曾想,今日里竟踢到了铁板,惹上了举人家。

她心知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转头就要溜。

却是让摊主给拦了个正着:“慢着,还没给钱就想走,一碗馄饨五文钱!”

谭婆子不敢再多留,麻利的摸出五个大钱往桌上一丢,拨开人群跑了。

徒留下一片的嘘声。

见再没有热闹可看,人群很快散去。

陆氏出了口恶气,只觉得天空都明朗了不少。

她往衙役手里塞了个小荷包,歉意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还给两位添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天寒地冻的,请两位差大哥吃碗热馄饨,祛祛寒。还请两位别嫌弃!”

两衙役假意推辞一番,便收下了,客气的告辞离去。

这位可是新晋举人蒋举人的夫人,衙门里陆师爷的亲妹子。

那蒋举人,如今正在县衙里同县太爷相谈甚欢呢,可万不能得罪了。

蒋禹清看着娘亲凌乱的头发和被抓伤的脸,着实心疼坏了,也感动坏了。

挣扎着要陆氏抱回来,搂着陆氏亲了又亲,贴了又贴,嘴里伊伊呀呀的安慰她。

周围的人看得真切,直道这娃娃贴心,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娘亲。

果真是举人家的娃娃,就是聪明。

出了这摊子事,蒋家的女人们也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兴趣。

给了300文钱与摊主,算是搅了他们生意的赔偿。

左右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便干脆拿了东西往约好的城门口去等人。

陆氏她们走后。

馄饨摊子对面的茶楼,二楼临街的一个雅间里。

几个穿着富贵的男子倚着窗看完热闹,又坐回茶桌前继续讨论方刚才的事情。

身着貂皮大氅,身材富态的外地客商颇为不解道:“那婆子虽然嘴碎了些,但把人打成这样,也着实过份了些。

我看这什么举人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坐他对面的青州本地富绅,笑着摇了摇头道:“兄台此言差矣。

这蒋举人是我们零州府今年乡试的亚元,这学识人品家风那是没的说。

他的夫人也是出自书香门第。

今日之所以这般爆怒,想来那婆子是真戳在她肺管子上了。”

“哦,莫非是那蒋家子嗣不丰?”

本地富绅摇了摇头:“恰恰相反。这蒋家光孙辈就八个,其中七个孙子,可谓人丁兴旺。”

“那是为何。”

本地富绅道:“兄台是问对了。方才那婆子骂的是蒋家孙辈中唯一的那个女娃娃,也是最小的那个。”

“哦。我懂了,这女娃在家中颇为受宠是吧?”

本地富绅抿了一口茶水道:“岂止是受宠。说是眼珠子都不为过。”

外地客商颇为怀疑:“不至于吧,一个小丫头而已,再怎样宠爱也不可能越过了男丁去。”

本地富绅道:“若是在一般人家,情况确如兄台所言。然而这蒋家不一样。”

外地客商被彻底挑起了兴趣:“你也别卖关子了,痛快的说来我听听,怎么个不一样法。”

本地富绅方才道:“这就要从我们西津渡蒋氏一族说起。

这蒋氏打前朝起,立足于此已经足二百年了。繁衍了十好几代,几百口子人,可谓是人丁兴旺。

但怪就怪在这里。

这蒋氏也不知是太得老天爷宠爱,还是祖坟葬的地方太过偏颇,当真是旺男不宜女。

二百年了,一个女娃都没出生过,全是带把儿的。

你我都是生意人,自是知晓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这放在人身上,它也一样。

别人都盼着生儿子,这蒋氏一族却是盼着生女儿。

大概是老天爷开了眼,今年春天,蒋举人的夫人怀胎十月,瓜熟蒂落之后,竟然产下了一个女娃。

就刚才,你看见的那个。

这事儿,在当时可是轰动了全县。

那会儿青州久旱无雨,眼看着春耕就要耽误了,结果这孩子一下生,天空中立即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就这样,春耕才得以顺利进行。

那会蒋举人还是秀才,家境十分一般。

蒋家为了给这刚出生的女娃娃办个满月宴祈福,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儿子赶考的盘缠上。

蒋家几个老爷们就寻思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猎个野物啥的,也好换些银子。

结果,野物没猎到,却是意外采到一朵碗口大的赤灵芝,这朵灵芝后来卖给了和安堂。

听和安堂的小伙计私底下说,这朵灵芝被和安堂的掌柜连夜送往了京城。你说有多稀罕。

有传言说这女娃娃天生带福。

果然没多久,她爹蒋秀才就顺利的考中了举人,还是第二名的亚元。

来年要再中了进士,就是妥妥的官身喽。

这女娃娃妥妥是蒋氏全族的掌中宝。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老虔婆诅咒人家的眼珠子那不是寿星公上吊找死么?

要我说,打死都活该!”

外地客商闻言,惊讶的张大了嘴:“哎哟喂,这可是天下奇闻哪!

如若这般,那婆子这顿打,挨的着实不冤哪……”

人工的话,就一家出一个。左右现在田里的事情也算不忙。

西津渡紧临青江。前朝的时候,青州县城在上游还没搬下来,来往的商贸船只,很多都在这里停靠补给,时间一长,也就得了这么个名。

沿河岸包括旧码头在内,上下十数里的河滩上都是鹅卵石。

河岸上,随便掀开一块草坪,那下面都是厚厚的细沙。

西津渡不少人家沿河岸的田地都是沙地。就是蒋文渊家也都有十多亩沙田。

总之,这般天然的建筑材料,不用白不用,还省了一大笔钱,只是多费些人工罢了。

最后两项归总一算,总数竟也超过了六百两之巨。

蒋文渊前有卖人参的银子,后有镇国公府送的谢礼,虽说不上家资颇丰,六百两也还是拿的出来的。

当即让陆氏取了六百两银票来,言明多退少补。

办好这两件事,蒋文渊也算放下一桩心事。他已交待了牙行,或有合适的田地,务必第一时间通知他。

次日一早。蒋文渊夫妻俩便带着蒋禹清回了县衙。

至于儿子,先……这么着吧。

一来和家里的兄长们有个照应,彼此熟悉。二来岳父学堂的先生,学问都很不错,对学生们也十分认真负责。

他自己便是从那里出来的,因此很是放心。等儿子考上童生后,再接来身边不迟。

西津渡。

里正和族长把蒋文渊出钱建族学和修路的事说了,大家欢喜激动之余,纷纷大赞蒋文渊是个办实事的。

蒋家的声望在村里更上一层楼。

学堂关系到孩子们的未来,马虎不得。得请专门建房子的人来,好好设计。

但修路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把子力气都成。

当初说好一家出一个劳力。现在下到八岁上到六十岁,甭管男女老少,只要有空都往河边挖沙子运卵石去。

用的工具也是五花八门,什么萝筐、背篓、牛车、驴车。还有的妇人,把家里不用的粪桶都挑来了,也是服气。

才过了不到十天,蒋文渊就把田契送回来了。是个小庄子,一共121亩。离着西津渡也不远,就在下游五里的地方。

原是个地主家的,他家的独养儿子在省城同人争花魁打死了人,被人扣了,不得已只好卖祖产去赎儿子。所以,生了孩子要好好教,教不好走了邪道,败家破产迟早的事。

且说蒋禹清跟着爹娘到了县衙,只要是醒着时候,便带着两丫鬟,迈着小短腿儿到处探险。

她人小,长的好看,还嘴甜。家里的小丫鬟们一律唤作姐姐,小厮唤哥哥。婆子厨娘这些年纪大些的一些的喊婆婆。

至于老爹的同僚们,一律喊叔叔伯伯。只不过几天时间,就收服了县衙所有人的心。每天出去逛一圈,回来后那衣兜里都是满满的,什么糖块,糕饼,点心,果脯等应有尽有。

而且,她极其自律。知道自己正在长牙,不能多吃。实在馋了才会吃那么一两块,剩下的都给立春谷雨几个小丫鬟分吃了。

大人们知道后,对她的喜爱更上了一层。给她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陆氏为此还专门给她缝了个小布包斜挎着。

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小奶团子肉肉多,即便穿着最轻薄的衣裳,也还是热。她开始有些想念前世的空调了,实在不行来罐儿冰汽水或是块冰西瓜也行啊。

好在,陆氏和陈氏刚进家门没一会,便听得衙门来报,说是孩子找到了,此刻人在医馆。孩子受了些伤,不过大夫已经处理好了。

闻言姑嫂二人皆是一喜,问了孩子在哪个医馆,就直奔和安堂去了。两人一进医馆就问,秦大人是不是送来一个小姑娘。

药童称是,他认得陈氏,知道这是陆师爷的夫人,另一位美妇即称陈氏为嫂嫂,想来就是陆师爷的亲妹子,里头那小女娃的亲娘了。

药童领了姑嫂二人转去后院的留堂室。

留堂室内,一个小娃娃静静的躺在床上,医女坐在旁边,一边翻着医书,一边照看孩子。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探一探孩子的额头,极是细心。见药童领来二位夫人,想必就是这可怜的孩子的家长了。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女儿,此时全身是伤的躺在医馆的病床上,像个易碎的破布娃娃。陆氏的心都碎了。

她弯腰想亲亲女儿的小脸,可看到覆盖了女儿大半个脸上的青黑的手印,却怎么也不敢亲下去,怕弄疼了她。

陆氏死死的捂着嘴,一时间泪如雨下。一不小心,几颗泪珠滴在蒋禹清脸上。

孩子掀了掀眼皮,醒了。

“娘,抱!”到底受了这一场罪,此时她的嗓子眼里又痒又堵,声音听着也格外的沙哑虚弱。

陆氏再也忍不住,把女儿抱进怀里,紧紧的搂住。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陆氏一时又悲又喜,哭的不自已。

蒋禹清不忍陆氏伤心,主动拿自己的小脸凑上去同娘亲贴贴:“不、哭哭!宝宝、好。”陆氏听到宝贝女儿稚嫩安慰,哭的更厉害了,好一会方才平复下来。

此时,大堂外又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正是陆师爷和蒋文康夫妻等人。

蒋文康夫妻不过是回娘家吃了场喜宴,就听说家里的小侄女丢了,当即吓掉了筷子。两口子当即把明日给新娘的认亲礼塞给自己家老娘,交待了一下,便急匆匆的走了。

走到半路正好撞上陆师爷,听说孩子找到了,正在和安堂医治,一行人便又往医馆奔来。

无论如何,孩子是找回来了。众人均是松了口气。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老胡氏还有西津渡的蒋家人都到齐了。

蒋禹清想挨个贴贴长辈们,奈何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人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就起了烧。

众人忙叫大夫。老大夫来看过后,面色十分凝重,道这烧来势凶险,让他们作好心理准备。

陆氏听了后险些软倒在地。

这病来的又险又急,就在药童熬药的工夫。蒋禹清的嘴角就烧起了泡,唇色也变得青紫,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一时间蒋家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这是高热引起的惊厥。老大夫让解开孩子的衣襟,铺开针包,捻起银针一根根在她周身各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看着烧得通红的孙女儿,老胡氏心都碎了。哭着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若不是我顾念着那点脸面应了那老虔婆,又怎会害得我乖宝遭这样的罪……”

陆氏虽心里有气,却也知此事怪不得婆婆。

她忍着难过,擦去脸上的泪,哑着声安慰婆婆:“娘,您不必自责,此次只是个意外。

咱们家里任何一个人爱乖宝的心,都不比我这个作娘亲的少。

这是她的福气,也是我这个作娘的福气。若是乖宝醒来,知道她奶奶为了她伤害自己,必定不会开心的。”

其他人跟着劝“是啊,娘,别难过了。那人渣如今也抓住了,县令大人是个好官,他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蒋家人在医馆守了一夜,忙了一夜,也担心了一夜。

这也是所有蒋家人最煎熬的一夜。

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蒋家人的心疼和愤怒也达到了顶点。

若非谭老三这会已经被押回县衙大牢等候宣判。否则怕是会被愤怒的蒋家人活活打死。

许是上苍听到了蒋家人的祈求,到天亮时分,蒋禹清总算是退了烧。

同样跟着忙碌了一夜的老大夫,捶着生疼的老腰,再次给孩子把了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好了,没事了。

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孩子好好养着,好日子在后头呢!”

“谢谢,谢谢大夫。”

蒋家感激涕零。

陆氏和老胡氏留在医馆看着蒋禹清。其他的蒋家人出去吃早饭。

因为蒋禹清发烧的缘故,一家子竟连昨天的晚饭也没想起来吃,又熬了一宿,这会是又饿又累。

在医馆附近寻了个早食铺子,草草吃了饭。又给陆氏老胡氏打包了一些,方才回到医馆。

稍事休息后,就起身前往县衙。

这事今日就该有个了结。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全城都传遍了。

百姓们大都是良善之辈,对人贩子更是深恶痛绝。

谭老三的行为虽然还没有具体定论,但百姓们私下里已将他跟人贩子划上了等号,因而很是同情蒋家的遭遇。

听说今天县衙开堂审理此案,但凡手上没活的都赶去了县衙看热闹,一时竟将县衙大堂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谭家来的只有小胡氏和他的两个儿子。

她头发略显凌乱,眼下青黑,满脸憔悴,想来亦是一夜没睡好。与昨日喜气洋洋意气风发相比,简直大相径庭。

晨时初刻,正式开堂。

秦县令让人带嫌犯和苦主上堂。

谭老三是秦县令亲自带人抓回来的,还抓了个正着,容不得他抵赖。

他寻思着今儿这顿板子是跑不了了,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真理,希望县令大人看在他态度良好看份上,能从轻发落。

到时候,自己再卖卖惨,求老娘打点一下,关上几天也就出来了。不得不说,他的打算很好,想法很天真。

故而不等杀威棒打下来,谭老三便一五一十的招了。

据他交待,他欠了堵坊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巨债。堵坊说给他五天时间还钱,还不上就砍他一条胳膊。

他没办法,就打起了家里田产的主意。

奈何他爹死的时候,约摸知道这小儿子靠不住,就把田契地契房契什么的都交给了他两个哥哥,他压根拿不到。

正好,她妹子要出嫁,他便又打上了他妹子嫁妆的主意。

但他妹子也是个精明的,把自己的嫁装看得跟眼珠似的,他好几次想要下手都失败了,直道他妹妹出门子那一刻也没能得手。

直到在婚礼上,他看到了他姨母和她的小孙女。

他会注意到蒋禹清,实在是因为孩子长的太好看。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子,跟观间坐前的小童女似的。

他三姑跟他说,长得好看的小女孩若是卖去青楼给人当瘦马,很是值钱。而且,光是她身上戴着的成套的银饰就能值不少钱。

他便起了心思,要把这孩子抱去卖了。正好,那孩子竟然睡着了。

他看到她姨母把孩子放到了她娘的房间睡觉,并且出来的时候她娘竟然没有锁房门。

而且,他三姑又找到他,说愿意主动给他打掩护。原因是,她三姑婆竟然跟这孩子的家人有仇。

他欣然同意。便趁着众人座席的时候,偷偷溜进他娘房里。他先是在她娘房里翻了一通什么也没找着。便果断的朝孩子下了手。

他怕动手的时候惊醒了孩子,招了人来。就用前些天无意间得来的一张浸了迷药的帕子狠狠地捂了孩子的口鼻,果然孩子挣扎几下便昏迷了。

出村后,他原本是想走的大路去县城的,后来怕老胡氏发现追来,便改成了那条小山道。

山道入口两边全是荆棘,慌乱中孩子的一只鞋子被荆棘挂住拽了下来,他也没想着去拣。

跑了一小半路后,他实在跑不动了,就在小道边停上来休息,竟意外让毒蛇给咬了。

咬的他的是条竹叶青,他深知这种蛇的毒性,若是不赶紧找大夫医治,他下半辈子怕是有残废的可能。

他没办法了,只好撸了孩子的首饰,将她丢在道边,自已独自赶往县城找大夫。

不曾想,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让秦县令给抓了回来。

谭老三知道自己这么快被抓,完全是因为小道口那只被荆棘勾掉的小鞋子。

心里那个悔恨,恨不能当场回到昨天掉鞋子那会给自己两耳光,再把鞋子抢回来……

至于谭老三供出的三姑。秦县令问清了具体姓名地址,立即着人拿了来。

蒋家其他人不认得她,蒋家的三位儿媳却是认得。

正是年前在馄饨摊子,同她们讨要镯子不成,诅咒蒋禹清长不大,被陆氏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谭婆子。

当日,她受邀回娘家吃喜酒,一眼便认出了老胡氏怀里的蒋禹清。当时她的眼睛就红了。

正好,她三侄儿赌输了需要买命钱。她立刻计上心来,挑拨他侄儿,说这孩子长的好看,若是卖去红楼能值不少银子什么的。

谭三儿又坏又蠢,她一挑拨他就上钩了。

之后她又主动提出给他望风。纯粹是为了报复蒋家人,出出年前在蒋家人身上受到气而已。

事情真相大白。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若非秦县令和陆师爷着人拼命拉这她们,妯娌三人恨不能扑上去活撕了她。

奈何,秦县令拉住了蒋家的女眷,没拉住小胡氏。

小胡氏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抡起大耳刮子就扇,边打边骂:“我们老谭家是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坑害你侄儿。

他可是你亲侄儿呀,丧良心的东西……

谭婆子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击了回去。

一时间,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婆子,是大打出手,扯的发绺子乱飞,不可开交。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谭家无论是嫁出去女,还是娶进来的媳,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又蠢又坏。

旁人倒是看热闹看的欢快,秦县令却看得脑瓜子突突疼。

忒不像话了。公堂之上,两个泼妇互殴算怎么回事,忙让人拉开她们。

闹了这么一通,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人证物证具在。

谭婆子教唆他人犯罪,并且在本案中协助主犯望风,造成了事实犯罪,是为从犯。按律判处绞刑,三日后于菜市口行刑。

谭婆子闻言顿时瘫软在地。

主犯谭老三,拐卖幼童,并对所拐幼童加以虐待伤害、抢劫遗弃等,罪行令人发指。按律处以磔刑。

三日后于城西菜市口处斩,另赔偿蒋家三十两白银。

谭老三虽上了两年学堂。可不学无术,惹事生非,最后被被忍无可忍的先生赶了出来。

被赶回来的时候,连个三字经都背不全,自然不知何为“磔刑”?但“三日后城西菜市口处斩”还是听得懂的。

当即便吓得瘫软在地,接着就是一股熏人的骚臭味袭来,竟是大小便失禁了。

小胡氏也被吓得瘫软在地,回过神来后,便以头触地,嚎啕大哭。

边哭边为儿子求情:“大人饶命!饶命啊,三儿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他一命吧…….”。

然则,大夏律法企是她一句知错就能越过去的。无论她怎么撒泼耍赖,堂上的人都无动于衷。

甚至严厉的呵斥她,若是再胡搅蛮缠就一并赏他几个板子吃吃。

小胡氏哭求秦县令无果,便转头扑到老胡氏跟前,抱着她的腿,急急的求道:“姐姐,我错了。

我求你了,饶了我家三儿一命吧,他还小,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一次吧!”

老胡氏冷冷一脚踢开她:“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二十多了还小?我家孙女还不到一岁,她做错了什么?你那宝贝儿子朝她下手的时候,可有想过放过她!

畜生玩意,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

青天大人判的好,他该死!他死了,这个这世界就少了个祸害!”

小胡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儿子被戴上镣铐,死狗一样的拖走。

又看看怒目相视的蒋家人,再看看同样对她心怀怨怼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顿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蒋家当天便拿到了谭家赔偿的三十两银子,带着蒋禹清回了西津渡。

蒋文渊吓了一跳,问了是哪家医馆后,丢下一干人就往外跑。与之一同议事的陆平章也吓了一跳,跟着往外跑。

看着女儿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和肿成发面馒头似的小脚丫。

蒋文渊心疼之余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没忍不住揪了揪女儿的头顶的小触角:“小捣蛋鬼儿,被什么砸的,砸成这样。”

陆氏神色怪异的看了丈夫一眼,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蒋文渊秒懂。

众人回到县衙。见外甥女没事,陆平章便回了前衙做事。

蒋文渊跟着陆氏回了内室。那个摔破的西瓜还在地上躺着,红红的汁水顺着裂缝流到青砖铺成地板上,聚集了一小滩。

奶团子指了指地上的西瓜“瓜瓜。瓜瓜,吃吃!”

“乖宝是说,这个是瓜瓜可以吃对吗?”自打小女儿开始牙牙学语,夫妻二人的婴语能力是日日渐长。现如今,没有专业八级,也有六级。

“嗯嗯,瓜瓜,切切,甜甜”。哦,这什么瓜,得用刀切开吃,味道很甜。

蒋文渊府身抱起地上的大西瓜,上手的重量让他惊呼一声:“我的天,这少说得也十七八斤,难怪把脚砸成那样。”

随后,他语重心长的对宝贝女儿道:“乖宝,你还太小。以后再碰到重的东西,千万不要自己去拿。

可以请求娘亲或者爹爹帮你拿,或者立春她们也可以,知道吗?”

“嗯嗯嗯嗯。”团子连忙点头。这样的臭事干一回就够了,绝不会再有第二回。

蒋文渊亲自抱着西瓜去了厨房,打了水洗净,之后用刀切成片。

但见此物,青皮红壤,中有褐黑色籽。越看越像他曾经看过的一本游记中描述的寒瓜。他在京中时,也曾听说过此佳果。

乃是西域进贡,因为路途遥远,宫中每年所得也不过寥寥几个,甚是希有。

听吃过的人说,此果汁水丰沛,味甘甜,堪为佳品。

想到这,他迫不急待的拿起一片,一口咬下。清凉甘甜的汁水,顿时爆满整个口腔,再顺着喉咙滑下,暑气似乎瞬间消弥了一半,端的是通体舒畅。

蒋文渊眼前一亮,竟是连籽也舍不得吐,快速的解决完一片。他麻溜将剩下的西瓜用一个大托盘装了,快步回到房间。

一进门,便欢喜的对陆氏喊道:“婉娘,快来尝尝,这瓜好甜。”陆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把我女儿的脚砸成这样,再甜我也不希罕。”

蒋文渊笑嘻嘻地放下托盘,拿起一片递过去:“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吃了它,正好给乖宝报仇了。”

陆氏叫丈夫的歪理逗笑了,看着那红红的西瓜,犹疑了一会,最终接了过去。小心了咬了一口,又凉又甜,果然好吃。

蒋文渊接过女儿抱进怀里,一面拿了片西瓜喂她:“乖宝,这瓜有名字 吗?”

奶团子嗷呜嗷呜啃瓜,含含糊糊道:“西瓜。”

“喜瓜?这名还挺喜庆。”

“不、不喜,西,西瓜。”

“哦,是西瓜啊。”这回听明白了:“从前爹爹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叫寒瓜的果子,跟这个挺像的。”

团子猛点头:“西瓜瓜,寒瓜瓜,一样。”

“原来寒瓜就是西瓜啊。西域来的瓜,西瓜。别说,这名字还形象。”小团子边啃,边把嘴里的西瓜子吐出来,小心的放到桌子上。“豆豆,种种。”种子,留下来作种。她的舌头还没学会种籽两个字,便换了个词,意思到了,能听明白就行。陆氏听闻,立即学女儿把籽吐出来,放在一起。

待陆氏送走了喜报子和看热闹的乡邻,平复了心情,这才想起宝贝女儿让她们给落后院的菜地里儿了。

吓得她着急忙慌的回头去找,刚一转身便看见小女儿坐着角落里,眼神呆滞,嘴里不知吃了什么,糊了满嘴的绿汁。

小奶团子抬起头,睁着葡萄大眼无辜的看着她,嘴边还挂着半条正在扭动的肥虫子。

她能说这是个误会吗?

她看热闹看得正起劲,习惯性的掏冬瓜条塞嘴里。一口咬下去才觉得味儿不对,竟是忘了之前把菜青虫也放兜里了。

这玩意儿吧高蛋白,除了味儿不怎么样,也没别的坏处。

再说,都咬了一半了,再装作害怕吐出去,未免有些骄情,干脆全吃了得了。

于是,陆氏便眼睁睁的看着她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宝贝女儿伸出小舌头,把剩下的半条虫也卷进了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陆氏险些晕过去,巴掌伸出来扬得高高的,倒底没舍得打。

哭笑不得的照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指头:“臭丫头,你怎么什么都吃。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其实,从前家里困难的时候,也是捉过菜青虫和豆虫当菜的。故

而陆氏也没大当回事,只抱了女儿回屋,仔细的漱了口,洗了脸和手,并嘱咐家里人严禁她乱吃东西,尤其是去菜地里的时候。

蒋文渊高中探花。消息传开,西津渡再次沸腾了,不仅如此,整个青州县都沸腾了。

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青州举子取得的最好成绩。一时间,探花郎的名字在青州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蒋家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更开心事还在后头,没两天陆大舅又传回消息。蒋文渊正在回青州的路上,约摸还有十来天便能到家。

他被授了丛六品的官职,即将接秦县令班,成为青州县的下任县令。而秦县令任期将满,即将调回京城。

当然,这消息陆大舅让蒋家人暂时按住,莫往外传,免得万一事情有变,徒惹出些不必要麻烦。

蒋家人知道事情轻重,自然按下不提,只在私下里偷偷乐。

蒋文渊高中探花。不仅仅是蒋家的大事,也是整个蒋姓氏族、甚至整个西津渡的大事。

按制,西津渡可在村口立一块“进士及第”的牌坊。这牌坊的制式全国统一,由官府出钱修建。

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用以表彰培养出进士的村子,也借此鼓励普通百姓进学。

此外,族中出了人才,那是要开祠堂禀告祖宗的。

蒋老头更表示,待儿子回村,便要请全村吃流水席。这些事情,现在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

蒋家的人忙,却乐在其中。就连端午也只是草草的过了,只待探花郎回家再行庆祝。

且说蒋文渊一路顺风顺水,于五月初四这日进了零州府城。

在府城里待了两天,拜访了自己今后的上峰,如知府、通判等。

初七日一大早便往青州赶,进了青州城已是下午。

主仆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蒋文渊派了阿平回西津渡报信,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赶往县衙……

五月二十日上午巳时。

由两班带刀衙役护送,头戴纱帽,身穿大红官袍,意气风发的蒋文渊,在父老乡亲的欢呼和夹道欢迎下。

骑着高头大马在喧天的锣鼓声和爆竹炸起的烟雾中,走进了西津渡,回到了阔别了三个月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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