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手边又没有撬棍,费了好大一番工夫都没能把棺盖撬开。
此时棺材里的求救声却越来越弱,众人也越来越急。
这儿离村里起码得四五里路,再跑回去拿撬棍肯定是来不及了。
正当众人急得六神无主之际。
那巴掌大的白色小兽再次跳到了棺盖上,咬住棺钉仅露出来的一点小头,用力的往上拽。
只得听“吱吱吱”一串儿令人牙酸的声音,那长达七寸的棺钉竟然被连根拔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惊得是目瞪口呆。
这小兽咬出来一根棺钉,接着又去咬第二根,第三根......直到将七根棺钉全部拔出来。
棺盖打开的那一刹那,一个脸色苍白的姑娘,扶着棺材沿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声音虚弱:“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说罢,因为乏力又再次倒回了棺材里,这回她死撑着没敢闭眼,怕让人再给她埋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她从棺材里扶出来。
汉子们则手脚麻利儿的砍了几根树枝子做了副简易的担架,拿蓑衣给她遮了雨,抬着她飞快的往山下跑去了。
令人称奇的是,那白色的小兽竟也跳到了担架上,就窝在江暖的脖颈边。
甚至还拿头轻轻的蹭了蹭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乎生怕她再死去。
路上,江彦紧紧的抓着江暖的手,又悲又喜,激动得语无伦次:“姐,你活过来了,真好,活过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的。姐,”
江暖死而复生,又在棺材里闷了那么久,差点窒息而死。
这会儿是真没啥力气说话了,只好轻轻的回握了握弟弟的手,安慰他别担心。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人抬到河边码头,撑了船将她送到了县城医馆。
须发皆白的仁安堂老大夫上手一探脉说:“没啥大问题,就是虚的荒。
这是几天没吃饭了给饿成这样?”
一群乡亲面面相觑。
江彦红着眼呐呐道:“我姐姐三天没吃饭了。”
在棺材里躺了三天,再加上出事前那大半天,严格来说是三天半了。
老大夫上下打量了江彦一眼,约莫嫌弃他是个孩子,就没搭理他,只问周围的人:“这家的大人呢?
不是我说你们,家里再重男丁,也不能不让女娘吃饭啊?再饿下去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一面赶紧让医徒去后厨端碗粥来:“要白米粥,快点儿!”
江彦冲老大夫深深做了一揖,解释道:“大夫,我家就剩我和姐姐两个人了。”"
我一个乡下的小老百姓怕什么?
再说了,皇帝陛下要砍人脑袋还有三族和九族之分呢,我同他算哪族?”
胡掌柜让江暖的话给逗笑了:“这你丫头可真敢说,不过通透也是真通透。
成吧,既然你打定主意,那我就替你们牵个线。
你打此去石板街,磨盘巷,一直走到头,巷尾左手边那栋围墙上雕了砖花的青砖宅子就是了。”
江暖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胡掌柜一眼,调侃道:“看来,掌柜的同这位周师傅私交不错啊?”
胡掌柜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搂着胡子笑呵呵的:“还行吧,偶尔有空了凑一起喝杯小酒。”
江暖冲他拱了拱手:“人以群分,能同您这样的人物交好的,那人品定然也差不了。胡掌柜,多谢了。
回头事情成了,我请您一起喝酒。”
“好说,好说。”
胡掌柜说周明方家住的巷子小,牛车进不去。江暖索性把牛车寄存到药材行的后院,直接走路过去。
那地方离得药材行并不算太远,走路也就两刻钟的功夫。
江暖找到地方敲开门,出来的是个细眉白肤,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
江暖笑盈盈的问:“婶婶,请问这是周明方周师傅家吗?”
那妇人疑惑的点了点头:“是,他是我丈夫。女仔,你是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是胡记的胡掌柜介绍我过来的。
我想要建个小宅子,胡掌柜说周师傅人品手艺俱佳,特意让我来此处问问,请上一请。”
妇人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是这样啊,我丈夫在家。女仔,你快进来!”
不愧是建筑大师家的房子。刚一进院,江暖就明显感觉到了院子里的不同。
不大的宅院里,布置大气中见温婉,给人一种特别的舒适感。
妇人一边领着她往厅里走,一边朝屋里大喊:“当家的,有客人来了。”
没多会,那里屋的门一开,就走出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来,个子不算高,容长脸儿,此人正是周明方。
听说江暖是胡掌柜介绍来的,周明方很是热情。双方都是爽利人,寒暄几句后就进入了正题。
江暖说了自己的要求:“我家的人口不多,暂时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
我弟弟是个读书人,明年春就要下场考试了。
所以,我的预算不多,带家具的话,最好是在400两银子左右,打算做成前后两进院。
除了必要的功能房外,前后两进院落,我需要各做一个书房。
此外,我还打算在前院弄个鱼池,引活水进来可以养个鱼什么的。
剩下的地方,可以弄些菜地,或是别的什么景观。这行您是专家,你看着帮我规划就是。"
顺便修建了一座简易的木桥横跨清溪,以方便大家来往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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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上游几米的地方用竹笼装鹅卵石垒高,筑成了一个微型的水库,使得冲下来的水流更加湍急。
水库两边还加装了高高的护栏,以防村中不知事的调皮幼童失足跌入水中。
又过了两天,几副石磨也打好安装完毕了。
两副专门用来磨茶籽粉,一副专给谷麦脱皮,一副给村民们日常磨米粉、豆类和麦粉之用。
张师傅问江暖:“是不是现在开始测试?”
江暖看了眼四周期待的人群,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吧!”
最先测试的是用来给谷物脱皮的石磨。
众人凝神静气,看着张师傅打开了进水闸,拉下了木制的提杆。
石磨随即发出“轰轰轰”的沉闷声音,开始均速的转动。
江暖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稻谷倒入专门给谷物脱皮的石磨盘中间的圆孔里,用手推拉着下方的木质筛子。
雪白大米粒和糖皮便顺着两道滑槽自动分离开来,米粒完完整整,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磨坊里有片刻安静,之后惊喜的欢呼声差点把屋顶给掀翻。
老族长一张老脸直接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儿:“这东西好啊。
磨出来的米又完整又干净,连过簸箕都省了,比不比米舂子好太多了。
米舂子费时费力不说,舂出来的米还有许多是碎的。有这玩意儿,咱们村以后得省多少事!”
又夸江暖:“暖丫头可是给咱们村里干了件大好事啊,太公代大家感谢你!”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一个婶娘感激道:“暖暖,女仔,谢谢你。
往常我们每个月都要舂米,费多少工夫。舂一天米下来,胳膊好几天都动不了。你可算是给我们解决了大难题了。”
“就是,就是!不愧是读过书识得字的姑娘,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我们暖暖要是个男孩子,就冲这聪明劲儿,没准将来能考个状元出来。”
江暖被夸得脸红,心中又感动,真诚道:“我父母亲人早逝。
从前一直仰仗各位长辈族人爱护,年年月月的帮扶我们姐弟。
若是没有你们,我江暖也不会有今天。能为大家做件事情,得到你们的认同,我真的很高兴。”
说罢,郑重的同大家鞠了一躬。
江暖的谦虚和真心实意的举动,赢得掌声一片。
如周明方和张师傅等人,本就欣赏江暖的为人,这会儿则更觉得她人品贵重。
等磨完了米,江暖又将米倒进了专门磨米、麦粉的石磨里。磨出来的粉洁白又细腻,这副石磨也完美的通过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