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数家珍地说着封司宸对她好的种种细节,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开心和感激。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鹿悠宁早已破碎的心上。
因为她说的这些,全是她身为妻子,都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呵护。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不爱她!
第五章
摆锤开始疯狂地旋转、摆动,巨大的离心力仿佛要将人的灵魂甩出体外。
失重感一阵阵袭来,伴随着手腕钻心的疼痛和心口无休止的绞痛,鹿悠宁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发现不对劲。
明明一次只有十分钟的游戏,为什么转了这么久还没有停下?
而且摆锤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机器发出刺耳嘎吱声!
“嗯?这机器是不是坏了?怎么感觉停不下来了?”安楚楚也发现了异常,声音里带上一丝惊慌。
鹿悠宁艰难地向下望去,只见底下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连园长都赶来了,正满头大汗地拿着对讲机吼叫着什么。
突然,所有的安全压杠猛地弹开!
“啊——!”安楚楚尖叫一声,身体瞬间被甩飞出去!
鹿悠宁也因为惯性,被狠狠抛向高空!
“救命——!”
底下乱作一团,工作人员迅速抬出了救援气垫,但气垫面积有限,显然无法同时精准接住两个从不同方向坠落的人!
园长声音颤抖地朝着一直站在下方、脸色铁青的封司宸喊道:“封总!设施完全失控了!安全锁扣全部失灵!两位小姐正在坠落!救援气垫只能精准定位一个人!请您快决定!先救谁?!”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人绝望。
鹿悠宁在急速下坠中,竟然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用她从未听过的、斩钉截铁甚至带着恐慌的声音嘶吼出声——
“救楚楚!全力救安楚楚!必须保证她万无一失!”
命令清晰,毫不犹豫。
“是!全力救治安小姐!”底下传来一片回应声。
鹿悠宁在空中,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泪被风吹散。
下一秒,她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飞出去。
她看到安楚楚精准地落在了迅速移动过来的救援气垫上,安然无恙。
而她自己,则像一只断了线的破败风筝,朝着坚硬冰冷的水泥地,直直坠去。
“砰——”
一声闷响。"
封司宸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药效过后你会说什么,做什么。但楚楚太善良,如果她知道是我强迫你的,她一定会愧疚得要死。”
他挥了挥手,佣人将裹着薄毯、几乎全裸的鹿悠宁直接推进了冰冷彻骨的冷库里!
“所以,只能先让你闭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保证不去楚楚面前乱说,你才能出来。”
冷库厚重的铁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光线和温度。
“不……唔……”
鹿悠宁绝望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冰冷瞬间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
黑暗,冰冷,屈辱,绝望……紧紧包裹着她。
第九章
这一夜,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第二天,冷库的门才再次打开。
封司宸站在门口,身影逆光:“想清楚了吗?还要不要去找楚楚说真相?”
鹿悠宁蜷缩在角落,几乎已经冻僵,嘴唇乌紫,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摇了摇头。
封司宸似乎满意了,这才让人将她拖出来,送回房间,叫来了私人医生。
等她好不容易从这次的重创中缓过一点劲,封司宸又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和安楚楚出席一个商业酒会。
因为要与合作商交谈,封司宸难得地对鹿悠宁吩咐了一句:“看着点楚楚,别让她乱跑。”
鹿悠宁麻木地跟在活蹦乱跳的安楚楚身后。
只是一个转身去拿杯水的功夫,再回头,安楚楚就不见了踪影。
鹿悠宁心中莫名一紧,赶紧四处寻找。
最后在酒店相对僻静的一个露台角落,她看到了安楚楚,她正被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纨绔子弟围在中间。
安楚楚吓得脸色发白,不断挣扎躲闪,嘴里喊着“放开我”。
眼看一个纨绔的手就要摸上她的脸,安楚楚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面前的人,惊慌失措之下,竟然直接爬上了露台的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
封司宸闻声赶来,看到露台下倒在血泊中的安楚楚,瞬间目眦欲裂!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吓傻了的纨绔子弟,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谁干的?!”
那几个纨绔子弟吓得魂飞魄散,为了推卸责任,竟然不约而同地指向一旁的鹿悠宁,争先恐后地喊道:“是……是封夫人!是她让我们过来跟安小姐玩玩,吓唬吓唬她的!”
封司宸的目光瞬间像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鹿悠宁,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憎恶:“鹿悠宁!你还在为上次裸模的事情耿耿于怀?我说过那只是艺术!你的心肠怎么能如此恶毒?!”
“不是我!我没有!我只是去找水,回来就看到他们……”
“够了!”封司宸根本不信她的解释,粗暴地打断她,眼神冰冷彻骨,“你的谎话我一句都不想再听!”
他一边焦急地指挥手下赶紧送安楚楚去医院,一边猛地拽住鹿悠宁的手腕,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对着保镖厉声下令:“把她给我绑到车后面拖行!楚楚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再停止!”"
“妈……我要和封司宸离婚……”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鹿悠宁!你发什么疯?好好的离什么婚?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家现在利益捆绑有多深?这婚无论如何都不能离!除非你死!”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鹿悠宁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连心跳都快要冻僵了。
除非她死……
好。
那就死吧。
下周,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她就在那天,死在所有人面前!
用她的死亡,来终结这场荒唐的婚姻,祭奠她这三年可笑又可怜的痴心!
她擦干眼泪,眼神里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平静,她拿出手机,冷静地下单了一个高仿真尸体和一大桶汽油。
然后,她回到别墅,开始整理所有和封司宸有关的东西
他偶尔落下不要的领带夹,她偷偷拍下的他的侧影照片,他敷衍送的珠宝……所有她视若珍宝的回忆,此刻都变得无比讽刺。
她整理了一整晚,像是完成一场漫长的告别。
第二天一大早,她拖着几个巨大的垃圾袋,准备把它们丢出去。
刚丢完,一转身,却看到封司宸的车停在了门口。
他先从驾驶座下来,然后绕到副驾,体贴地打开车门。
一个穿着清新连衣裙、笑容甜美的女孩跳下车。
“司宸哥,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啊?好漂亮!”安楚楚好奇地打量着别墅,目光转到门口脸色苍白的鹿悠宁身上,立刻露出一个热情无害的笑容,“呀,这位就是悠宁姐吧?悠宁姐你好!我是封晴的同学安楚楚。我们最近毕业,宿舍不让住人了,封晴就让我暂时来她哥哥这里借住一段时间,打扰你们啦!”
鹿悠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人带回家了吗?
封司宸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安楚楚身上,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外面风大,先进去,我带你去客房。”
“不用不用,悠宁姐带我去就好了,司宸哥你公司那么忙,别耽误你时间。”
“不麻烦。”封司宸自然地接过她手里不大的行李箱,“今天的行程我都取消了。你刚来不熟悉,我带你认认路。”
鹿悠宁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知道的,他今天原本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千亿项目签约仪式。
可他为了安楚楚,就这样轻易地取消了!
而她过去199次住院,他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吝于打来。
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堪称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