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胡记山货药材行的掌柜同江暖再熟识不过。
见她的牛车上空空如也便打趣道:“江暖啊,你今天又不卖药材,赶个空车来做什么?我这儿可没有糖给你吃!”
反正这会儿他的铺子里也没别人,江暖于是往柜台上一趴。
笑眯眯的同掌柜道:“不吃糖。胡掌柜,我知你人脉多路子广,同你打听个事呗?”
“进来说!”
胡掌柜将她让进来,让小伙计上了茶水和瓜子来:“说吧,你想打听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江暖也没客气:“不瞒您说,我昨天刚‘买了块宅基地,想建个像样点的房子。
但我们族长说,乡下没有全适的施工队,就让我上城里来问问。”
“哦,说说看你想要建个什么样的?”
江暖把自己的要求一说,胡掌柜沉吟了一会后道:“你这房子虽然不算大。
但照你这般要求,一般的乡下散队还真干不了。我知道有个人,他肯定行。”
“您说!”
“这人叫周明方,很小的时候就拜了京城那边的建筑大师做师父,学了一身的好手艺。
听说先帝时期还曾给王爷建过宅子。
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遭了同门师兄的连累,没办法了才回来冯乘。
他人品不错,也有真本事。但城里的富户大族都避讳着,因此敢请他建宅子的人真不多。
好好个手艺人,日子过得是真辛苦。你若是不嫌弃或许可以去请请他。”
江暖一听就笑了:“不嫌弃,人家既然能平安回来老家,那么就说明京城里的事情与他的干系不大。
我一个乡下的小老百姓怕什么?
再说了,皇帝陛下要砍人脑袋还有三族和九族之分呢,我同他算哪族?”
胡掌柜让江暖的话给逗笑了:“这你丫头可真敢说,不过通透也是真通透。
成吧,既然你打定主意,那我就替你们牵个线。
你打此去石板街,磨盘巷,一直走到头,巷尾左手边那栋围墙上雕了砖花的青砖宅子就是了。”
江暖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胡掌柜一眼,调侃道:“看来,掌柜的同这位周师傅私交不错啊?”
胡掌柜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搂着胡子笑呵呵的:“还行吧,偶尔有空了凑一起喝杯小酒。”
江暖冲他拱了拱手:“人以群分,能同您这样的人物交好的,那人品定然也差不了。胡掌柜,多谢了。
回头事情成了,我请您一起喝酒。”
“好说,好说。”
胡掌柜说周明方家住的巷子小,牛车进不去。江暖索性把牛车寄存到药材行的后院,直接走路过去。
那地方离得药材行并不算太远,走路也就两刻钟的功夫。
江暖找到地方敲开门,出来的是个细眉白肤,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
江暖笑盈盈的问:“婶婶,请问这是周明方周师傅家吗?”
那妇人疑惑的点了点头:“是,他是我丈夫。女仔,你是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是胡记的胡掌柜介绍我过来的。
我想要建个小宅子,胡掌柜说周师傅人品手艺俱佳,特意让我来此处问问,请上一请。”
妇人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是这样啊,我丈夫在家。女仔,你快进来!”
不愧是建筑大师家的房子。刚一进院,江暖就明显感觉到了院子里的不同。
不大的宅院里,布置大气中见温婉,给人一种特别的舒适感。
妇人一边领着她往厅里走,一边朝屋里大喊:“当家的,有客人来了。”
没多会,那里屋的门一开,就走出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来,个子不算高,容长脸儿,此人正是周明方。
听说江暖是胡掌柜介绍来的,周明方很是热情。双方都是爽利人,寒暄几句后就进入了正题。
江暖说了自己的要求:“我家的人口不多,暂时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
我弟弟是个读书人,明年春就要下场考试了。
所以,我的预算不多,带家具的话,最好是在400两银子左右,打算做成前后两进院。
除了必要的功能房外,前后两进院落,我需要各做一个书房。
此外,我还打算在前院弄个鱼池,引活水进来可以养个鱼什么的。
剩下的地方,可以弄些菜地,或是别的什么景观。这行您是专家,你看着帮我规划就是。
重点是洗漱间,需要兼具茅房与浴室的功能,要活水......”
江暖把后世的现代卫生间的理念灌输给了周明方,顺便把这两天自己画的一些草图拿出来给他指划着。
显然,周明方对这种新型的洗漱间也十分感兴趣,研究了一会后说:“可以做,不过造价要高些。”
江暖很就光棍:“反正我就这么多预算,周大师您看着办。”
周明方能怎么办,这小地方难得有愿意花几百两银子在乡下建一幢宅子的甲方爹,人家有要求,他自然得负责解决。
不过,具体事项他需要实地查看过后,才能出图以及给出合理的预算。
江暖对此表示赞同,并同他约好明天就去江家湾看现场。
总的来说,此次的会面还是很愉快的。
事情敲定,江暖婉拒了周家留饭,告辞离开。
次日上午周明方如约而至,看到江暖买下来的地后很是满意说:“你这块地买的好。
后头是块高坡,前头是平展的田地无遮无挡。
东边就是千万年永不干涸的泉井,风水很不错,宅子建在此处宜出贵人。
我今天回去就开工,最多两天就把图纸给你送来。”
江暖自是相信他的本事。
人家来一趟不容易,做为主家,江暖自是要留饭的。
于是请了老族长家的两个儿子,以及两位族中的族老作陪,又请了族长的大儿媳帮手做了一桌子的好饭招待周明方。
末了又亲自驾了牛车给人恭敬的送回了城里。
明天过端午节,学堂放假,顺便去把江彦给接回来。
不过几天的时间,家里就又多了这么大一块宅基地,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姐姐也给买了下来。
江彦高兴的同时,又心疼姐姐的不易。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好给姐姐当靠山。
冯乘县虽然水系发达,但并没有组织划龙舟的,隔壁县倒是挺热闹。
除了划龙舟,本地特有习俗还是有不少的,比如用雄黄粉撒屋脚驱蛇虫。
吃咸鸭蛋,去逛本地特有的端午药市,买艾草之类的煮水洗澡,去一年的湿寒等。
经济宽裕的人家还会煮灰水粽子,也叫水晶茶粽。
江家人少,江暖嫌麻烦就没弄,昨天去接江彦的时候顺便在城里买了几串,一串十个。
江暖给老族长家和江君宝家各送了一串,算是应个景。
一个端午就这么平淡又温馨的过去了。
周明方说两天就两天,初六就带着图纸方案和预算来找江暖了。
不愧是王爷盖过宅子的人,这本事不得不说含金量极高。
毛笔绘制的线条,建筑的比例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偌大的一幅图纸,竟无一处涂改。
堪比后世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作品,简直堪称艺术品,着实让江暖叹为观止。
在仔细看过这幅建筑图,以及听到周明方对图纸的详细解说后,江暖当即拍板定下了这套方案。
双方即刻请来了老族长和里正做见证,立下合约,由周明方包工包料,整套宅子前后共两进,全套约为375两银子。
其中,宅子用什么材质的砖、瓦以及地面。
门窗及家具又用什么木材,是否有雕花造型等,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双方签字后画押,合约成立。
按照合同约定,江暖预付一百两银子做为新宅启动资金。
新宅上梁时再付一百两,剩下的一百七十五两等新宅包括家具等全部完工验收无误后,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定,双方又选了个最后近的黄道吉日,就在六天后的五月十二日动工开建。
这天宜祭祀,宜嫁娶,宜动土,总之是个万事皆宜的大吉日。
周明方说最多三四天,他的工程队就要进场了。
因为江暖家地方有限,所以他们需要自己搭建简易的工棚用以居住,对此江暖表示理解。
中午,江暖依旧留了饭。
老族长和里正算是对江暖的财力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娘哎,这可是几百两的大宅子,人家说建就建了,这本事不得不服。
要建新房子,除了江暖江彦姐弟外,最高兴的要数白泽了。
这货早就受够了江家的破房子,跟江暖吵吵着说,作为这个家里的主人,它也必须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江暖怎么办,自己养的兽当然是跪着也要宠完。
索性把它的房间安置在自己的隔壁,这个安排让白泽满意极了。
这些天因为买宅基地等种种琐事,江暖一直没怎么上过山,然而各种花销却是如流水一般。
坐吃山空可不是江暖想看到的,因此合同签定的第二天,她便又背着篓子上岭了。
选的还是上次捡老虎的那条道儿。
因为知道这里也有猛兽出没,一路上江暖都十分小心警惕,稍有风吹草动就把篓子一丢,嗖嗖的往树上爬。
确定没了危险了才重新下树。
为此,没少遭混蛋神兽的嘲笑和鄙视:“切,你也就这点胆子了。爬树的本事倒是不错,比猴子都强。
要不你别当人了,改行当猴子吧!”
江暖冷笑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但猴子可不会做红烧肉和红烧甲鱼,要不从今天起,这两样也免了如何?”
吃货兽被成功的拿住死穴,再不敢逼逼半句。
《我有神兽,春江水暖好种田江暖白泽》精彩片段
胡记山货药材行的掌柜同江暖再熟识不过。
见她的牛车上空空如也便打趣道:“江暖啊,你今天又不卖药材,赶个空车来做什么?我这儿可没有糖给你吃!”
反正这会儿他的铺子里也没别人,江暖于是往柜台上一趴。
笑眯眯的同掌柜道:“不吃糖。胡掌柜,我知你人脉多路子广,同你打听个事呗?”
“进来说!”
胡掌柜将她让进来,让小伙计上了茶水和瓜子来:“说吧,你想打听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江暖也没客气:“不瞒您说,我昨天刚‘买了块宅基地,想建个像样点的房子。
但我们族长说,乡下没有全适的施工队,就让我上城里来问问。”
“哦,说说看你想要建个什么样的?”
江暖把自己的要求一说,胡掌柜沉吟了一会后道:“你这房子虽然不算大。
但照你这般要求,一般的乡下散队还真干不了。我知道有个人,他肯定行。”
“您说!”
“这人叫周明方,很小的时候就拜了京城那边的建筑大师做师父,学了一身的好手艺。
听说先帝时期还曾给王爷建过宅子。
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遭了同门师兄的连累,没办法了才回来冯乘。
他人品不错,也有真本事。但城里的富户大族都避讳着,因此敢请他建宅子的人真不多。
好好个手艺人,日子过得是真辛苦。你若是不嫌弃或许可以去请请他。”
江暖一听就笑了:“不嫌弃,人家既然能平安回来老家,那么就说明京城里的事情与他的干系不大。
我一个乡下的小老百姓怕什么?
再说了,皇帝陛下要砍人脑袋还有三族和九族之分呢,我同他算哪族?”
胡掌柜让江暖的话给逗笑了:“这你丫头可真敢说,不过通透也是真通透。
成吧,既然你打定主意,那我就替你们牵个线。
你打此去石板街,磨盘巷,一直走到头,巷尾左手边那栋围墙上雕了砖花的青砖宅子就是了。”
江暖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胡掌柜一眼,调侃道:“看来,掌柜的同这位周师傅私交不错啊?”
胡掌柜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搂着胡子笑呵呵的:“还行吧,偶尔有空了凑一起喝杯小酒。”
江暖冲他拱了拱手:“人以群分,能同您这样的人物交好的,那人品定然也差不了。胡掌柜,多谢了。
回头事情成了,我请您一起喝酒。”
“好说,好说。”
胡掌柜说周明方家住的巷子小,牛车进不去。江暖索性把牛车寄存到药材行的后院,直接走路过去。
那地方离得药材行并不算太远,走路也就两刻钟的功夫。
江暖找到地方敲开门,出来的是个细眉白肤,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
江暖笑盈盈的问:“婶婶,请问这是周明方周师傅家吗?”
那妇人疑惑的点了点头:“是,他是我丈夫。女仔,你是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是胡记的胡掌柜介绍我过来的。
我想要建个小宅子,胡掌柜说周师傅人品手艺俱佳,特意让我来此处问问,请上一请。”
妇人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是这样啊,我丈夫在家。女仔,你快进来!”
不愧是建筑大师家的房子。刚一进院,江暖就明显感觉到了院子里的不同。
不大的宅院里,布置大气中见温婉,给人一种特别的舒适感。
妇人一边领着她往厅里走,一边朝屋里大喊:“当家的,有客人来了。”
没多会,那里屋的门一开,就走出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来,个子不算高,容长脸儿,此人正是周明方。
听说江暖是胡掌柜介绍来的,周明方很是热情。双方都是爽利人,寒暄几句后就进入了正题。
江暖说了自己的要求:“我家的人口不多,暂时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
我弟弟是个读书人,明年春就要下场考试了。
所以,我的预算不多,带家具的话,最好是在400两银子左右,打算做成前后两进院。
除了必要的功能房外,前后两进院落,我需要各做一个书房。
此外,我还打算在前院弄个鱼池,引活水进来可以养个鱼什么的。
剩下的地方,可以弄些菜地,或是别的什么景观。这行您是专家,你看着帮我规划就是。
重点是洗漱间,需要兼具茅房与浴室的功能,要活水......”
江暖把后世的现代卫生间的理念灌输给了周明方,顺便把这两天自己画的一些草图拿出来给他指划着。
显然,周明方对这种新型的洗漱间也十分感兴趣,研究了一会后说:“可以做,不过造价要高些。”
江暖很就光棍:“反正我就这么多预算,周大师您看着办。”
周明方能怎么办,这小地方难得有愿意花几百两银子在乡下建一幢宅子的甲方爹,人家有要求,他自然得负责解决。
不过,具体事项他需要实地查看过后,才能出图以及给出合理的预算。
江暖对此表示赞同,并同他约好明天就去江家湾看现场。
总的来说,此次的会面还是很愉快的。
事情敲定,江暖婉拒了周家留饭,告辞离开。
次日上午周明方如约而至,看到江暖买下来的地后很是满意说:“你这块地买的好。
后头是块高坡,前头是平展的田地无遮无挡。
东边就是千万年永不干涸的泉井,风水很不错,宅子建在此处宜出贵人。
我今天回去就开工,最多两天就把图纸给你送来。”
江暖自是相信他的本事。
人家来一趟不容易,做为主家,江暖自是要留饭的。
于是请了老族长家的两个儿子,以及两位族中的族老作陪,又请了族长的大儿媳帮手做了一桌子的好饭招待周明方。
末了又亲自驾了牛车给人恭敬的送回了城里。
明天过端午节,学堂放假,顺便去把江彦给接回来。
不过几天的时间,家里就又多了这么大一块宅基地,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姐姐也给买了下来。
江彦高兴的同时,又心疼姐姐的不易。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好给姐姐当靠山。
冯乘县虽然水系发达,但并没有组织划龙舟的,隔壁县倒是挺热闹。
除了划龙舟,本地特有习俗还是有不少的,比如用雄黄粉撒屋脚驱蛇虫。
吃咸鸭蛋,去逛本地特有的端午药市,买艾草之类的煮水洗澡,去一年的湿寒等。
经济宽裕的人家还会煮灰水粽子,也叫水晶茶粽。
江家人少,江暖嫌麻烦就没弄,昨天去接江彦的时候顺便在城里买了几串,一串十个。
江暖给老族长家和江君宝家各送了一串,算是应个景。
一个端午就这么平淡又温馨的过去了。
周明方说两天就两天,初六就带着图纸方案和预算来找江暖了。
不愧是王爷盖过宅子的人,这本事不得不说含金量极高。
毛笔绘制的线条,建筑的比例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偌大的一幅图纸,竟无一处涂改。
堪比后世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作品,简直堪称艺术品,着实让江暖叹为观止。
在仔细看过这幅建筑图,以及听到周明方对图纸的详细解说后,江暖当即拍板定下了这套方案。
双方即刻请来了老族长和里正做见证,立下合约,由周明方包工包料,整套宅子前后共两进,全套约为375两银子。
其中,宅子用什么材质的砖、瓦以及地面。
门窗及家具又用什么木材,是否有雕花造型等,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双方签字后画押,合约成立。
按照合同约定,江暖预付一百两银子做为新宅启动资金。
新宅上梁时再付一百两,剩下的一百七十五两等新宅包括家具等全部完工验收无误后,一次性付清。
合同签定,双方又选了个最后近的黄道吉日,就在六天后的五月十二日动工开建。
这天宜祭祀,宜嫁娶,宜动土,总之是个万事皆宜的大吉日。
周明方说最多三四天,他的工程队就要进场了。
因为江暖家地方有限,所以他们需要自己搭建简易的工棚用以居住,对此江暖表示理解。
中午,江暖依旧留了饭。
老族长和里正算是对江暖的财力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娘哎,这可是几百两的大宅子,人家说建就建了,这本事不得不服。
要建新房子,除了江暖江彦姐弟外,最高兴的要数白泽了。
这货早就受够了江家的破房子,跟江暖吵吵着说,作为这个家里的主人,它也必须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江暖怎么办,自己养的兽当然是跪着也要宠完。
索性把它的房间安置在自己的隔壁,这个安排让白泽满意极了。
这些天因为买宅基地等种种琐事,江暖一直没怎么上过山,然而各种花销却是如流水一般。
坐吃山空可不是江暖想看到的,因此合同签定的第二天,她便又背着篓子上岭了。
选的还是上次捡老虎的那条道儿。
因为知道这里也有猛兽出没,一路上江暖都十分小心警惕,稍有风吹草动就把篓子一丢,嗖嗖的往树上爬。
确定没了危险了才重新下树。
为此,没少遭混蛋神兽的嘲笑和鄙视:“切,你也就这点胆子了。爬树的本事倒是不错,比猴子都强。
要不你别当人了,改行当猴子吧!”
江暖冷笑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但猴子可不会做红烧肉和红烧甲鱼,要不从今天起,这两样也免了如何?”
吃货兽被成功的拿住死穴,再不敢逼逼半句。
胡掌柜更是心服口服:“哎呀呀,真不知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一批糖总共出了一千八百斤,得银三千六百两。连同这一次的山茶油五千二百两,共得银八千八百两。
至此 ,不算她和白泽之前挖到的宝贝,她手里存银已经有了一万四千多两。
搁在这乡下,妥妥的富婆,不过这远远不够。
红糖研制出来了,白糖也紧随其后。
白糖因其洁白如雪的质地,又唤作霜糖,相比红糖更受市场欢迎。
对于白糖,江暖直接采取了限量销售模式。每出一千斤红糖,才会搭配着出一百斤白糖。
出给胡掌柜的价格是五两银子一斤。江暖敢打包票,他们把这东西运到京城,价格上起码会翻上5-10倍。
对标的就是大景朝顶级的权贵及富人,反正绝不坑穷人。
江暖自己赚钱,也没落下了族人。
自己收购甘蔗的同时,也鼓励村中的叔伯们结伴去邻县甚至南边更远的地方收购甘蔗。
她这里的甘蔗收购价是一文钱两斤,价格绝对不低。
他们去到外面,收一文三斤四斤再运回来卖给她绝对有得赚。
赶在过年前回来,绝对能赚上一笔丰厚的银钱,过个肥年。
并且交待他们,不拘甘蔗的颜色,黑皮还是青皮,但凡是甘蔗她都收。
考虑到许多人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本钱,江暖又主动出借银钱,只要他们写个押条就可以。
江氏的族人们都不笨,也听劝。
当下就三五人凑一组,去江暖处借了银钱,收拾收拾东西往各处去了。
江暖都把路给他们铺明白了,他们再不上道,就活该受穷一世。
江暖之所以这么大手笔,是因为她深知,糖这种生意很可能就是今、明两年的买卖。
自古以来盐铁和糖就是国家战略物资,归属官营。
在大景朝,盐铁、已经尽归国家掌控。
她的糖刚刚出来,市场占有量不大,朝廷还没反应过来。
等朝廷反应过来,很可能她这么自由制糖卖糖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趁着现在官方还没找上她,当然是有多少搞多少。
为了提高产能,江暖又找来了先前的石匠,许以重金,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再给她弄几副甘蔗石碾子出来。
与此同时,胡家商行以最快的速度把糖运到了京城,一经上市就立即引起了轰动。
京城的豪商权贵们一时间趋之若鹜,皆以能买到糖为荣,甚至茶余饭后谈论的也都是这种刚出来的糖。
当然,也有那脑子活的,旁敲侧击的打听这些糖的来历。
奈何胡家人嘴紧,无论怎么打听,也只是知道这些糖同山茶油一样,都是打南边来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十一月底,油坊的茶籽已全部榨完,伙计们都闲了下来。
江暖就把人全部调来了制糖坊。
此时,新的石碾子也打好了。
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加上工人伙计们的制糖手艺越发的精进成熟,制糖的效率相较原先提高了好几倍。
胡掌柜也由从前的十天跑一次江家村,变成了五天跑一次。
而且每次来提货,除了大把银票外,还会带上一份厚厚的伴手礼。
好酒、适合小姑娘穿的颜色鲜艳的绸缎、成扇的猪肉、鸡、鱼、蛋等,可谓十分用心。
如今,江暖就是他胡某人最大的贵人。
江暖指了指拴在树上,正甩着尾巴反刍的大水牛问他:“君宝,你家里的事情多不多?
若是不多,下午能不能帮姐姐去放牛。姐姐每天给你五文工钱如何?”
江君宝听闻,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想去。不过,我得先问问我奶。”
“当然了。走,咱们直接上你家去问问她!”
一大一小到了江君宝家。
王阿婆刚给小孙女喂完蛋羹,见她来了很是欢喜:“暖暖来了呀。”
江君宝则十分有眼色的给江暖搬来了一张小板凳。
江暖接过王阿婆怀里的小婴儿抱在怀里逗弄着。
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一岁多的孩子了还不会走路,瘦弱得跟只小猫崽儿似的,看着真心可怜。
“阿婆,妹妹叫什么名字。”
王阿婆苦笑一声,话语里很有些怨气:“没有名字,就叫苦妹,谁叫她命苦。
还没出生就没了爹,出生又死了娘,克亲呢!”
江君宝的爹前年冬天跟着别人去采山时,在老虎岭的深山里被老虎咬死了。
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被吃得就剩一个脑袋和几根残骨了,现场惨不忍睹。
那时,他的妻子已经怀孕八个月了,闻此噩耗动了胎气,挣扎着生下孩子后,也难产而亡。
故而,老太太对这苦命的小孙女颇有些怨言。
对此江暖很是不赞同,至少不能让老太太有这种不好的思想。
于是劝慰她:“阿婆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妹妹多漂亮啊!
再说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她也不愿意这样的。
您老可千万别听那些吃饱了没事,就喜欢乱嚼舌头根子的家伙胡说八道。
我和江彦不也没有父母吗,至少,他们兄妹两个还有您不是!
好好养大了,将来一准儿孝顺您,您老啊就等着享后福吧。
只不过,这名字可得改改。
苦妹苦妹的叫,没得把福气都给叫没了。”
王阿婆听到江暖这么说,心里到底松快了些。
眉宇间也有了些笑意:“你说的也在理。
不过,我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也取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我知道你惯是个识文断字的,不如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江暖愣了愣:“这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
没有你从前给的那些米粮和大家伙的帮衬,她也活不下来。”
“那行吧!”江暖扫了眼院子里,见篱笆下一丛萱草枝叶葳蕤,花开正好。
于是心头一动,对王阿婆道:“就叫江萱吧,小名无忧。
萱草也叫忘忧草,亦是母亲之花。
她母亲拼了性命也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定然是极爱她的。
给她起名为萱,一来是为了纪念她的母亲。
二来嘛,有诗云: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劳心插。
也希望她将来能够坚韧自强的面对未知的人生。”
老太太不懂诗词,但听到江暖这样说,知道这名字定是极好的,于是点头应下:“好,就叫江萱。”
一旁的江君宝也笑着拍起手来:“我妹妹有名字喽,叫江萱,真好听。”
众人欢喜了一阵,江暖方才说起今天的来意:“您老也知道,我家刚买了牛。
可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实在没空去放牛。
所以我想请君宝每天下午去帮我放牛。
当然,我也不白让他帮忙,每天给他五文钱工钱如何?”
说罢,从怀里摸出荷包,数出六十个大钱来。
“今日是四月十八,连带今天这个月还有十二天。
一天五文就是六十个钱,我先给您,你们也好买些东西。”
老太太不肯:“放个牛而已,哪里就能要钱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江暖道:“君宝细心,我看他就挺合适的,请谁不是请。
不过吧,这活儿钱少,请别人未必愿意干。”
又费了一番工夫,总算是说服老太太接下了。
王阿婆心里知道,江暖这是变着法儿的拉拨他们家呢。
否则,每天就是放个牛就能有五文钱的收。
这样的好事情,她随便在村子里喊一声,就能引得一群老头孩子抢破头。
江暖又嘱咐江君宝:“你放牛的时候可以去找你江三太公(老族长)搭伴儿。
他老人家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放牛的。”
江君宝一听立即跳起来一溜烟的往外跑,边跑边喊:“暖暖姐,我晓得的,我这就去找他。”
江君宝跑走后,江暖也起身告辞。
她还得去老族长家,询问加盖牛棚的事情,顺便说说翻修屋顶的事。
否则下雨就漏,屋里潮得跟什么似的,时间长了实在受不住。
江暖到的时候,老族长已经牵着牛出去了。他的大儿子江文在家。
听说了江暖的来意后,立即笑了:“我听说你买了牛,就知道你要来找我。
搭个牛棚子而已,木头、木皮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现在刚插完秧,大伙儿都有空,喊几个人,两天就给你搞完了。”
江暖又提出翻修房顶的事,想把茅草全换成木皮屋顶。
江文道:“那也要不了多少工夫,撑死再多一天的事。”
“那成,这事儿我就拜托给您了。
至于材料和工钱,等搞好了您给我报个数,我一起结给您。”
“给点材料钱就行,工钱不要。
搭个小棚子而已,乡里乡亲的还要什么工钱,管餐饭就成!”
“那我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从族长家离开后,江暖又回了趟家提了坛子酒和一盒点心去了江五太公家,请他教自己赶车。
老头儿一看到酒,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了,一口答应下来。
说他每天都在家,只要她有空,可以随时过来找他。
江文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当天晚上就喊了村里几个有空的弟兄,次日一早众人就扛着材料来了江暖家。
在江暖选定好的地方乒乒乓乓的开工了。
叔伯们不要工钱,但饭得管。
江暖索性托江五太公套了牛车跑了一趟县城,买了酒肉和筒子骨回来。
回到村里,又同村民们买了一只大肥公鸡和一条刚从冯河里打上来的大青鱼。
之后请来了江文的媳妇,帮着一起做了中午的饭菜。
一大盆子青辣子炒肉,一大条红烧鱼。
一盆子空心菜,外加一盆野菌大骨汤和一碗去年腌的酸豆角,糙米饭管饱。
农家菜谈不上多么精致,重在一个量大实惠,当然味道也不差。
以至于干活的人们在闻到厨房的肉香时,馋得直流口水。
江暖家的饭菜给力,叔伯们干活也给力,起码得对得起人家管的这顿饭不是。
到了晚饭,见饭桌上不仅有肉有鸡,还有一大坛子酒时,大家伙儿就更乐了,直夸江暖实在。
晚饭做的早,江君宝牵着牛儿回来的时候,鸡汤已经熬好了,又香又浓。
江暖捡那好肉盛了满满的一碗,又装了些饭,让孩子端回家去了。
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汉子们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天时间一个宽敞又结实的牛棚就搭好了。
又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江暖家屋顶上的茅草全都换成了厚实的木皮屋顶。
所谓的木皮就是大杉树上环剥下来的整张树皮,防水性很好。
冯乘的百姓们将其晒干后拿来盖屋顶。虽比不上瓦片,但是比起普通的茅草要好上许多。
至少新盖好的木皮屋顶,五六年内不用再担心漏水的问题。
因为买牛和盖牛棚的事情,江暖已经好几天没上山了。
这日,天气晴好,江暖收拾收拾又带着白泽往山上去了。
今天上山她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这条路平日走的人少,这代表能采到的山货就越多。
果然,她上山才半个时辰就在一片石壁下方找到了一大片上了年份的葛根。
这东西水磨取粉可解热除烦,生津止渴。常用于烦热,口渴,醉酒,喉痹,疮疖之症。
常食可增强体质,调节人体机能。哪怕在后世,也颇受世人追捧。
县城的药材行收购价并不低,刚挖出来的新鲜生根也得六七文钱一斤。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压称的很。总之,除了难挖了点没别的毛病。
不过,这也难不倒江暖,她没费多少功夫就挖出来一大堆。
最粗的能有饭碗的碗口粗,将近一米来长。
江暖把它们一一插在背篓子里,装得整整齐齐,她掂了掂了少说也得五六十斤。
也亏得她常年劳作,力气比一般的姑娘家大,否则这篓子东西就是白送,她也未必能背下山去。
装好葛根,江暖站起身喊白泽。
这小东西嫌无聊,在她挖葛根的时候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江暖双手作喇叭状,一连冲周围喊了数声,除了自己的回音外,那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完全感应不到。应该是跑远了。
江暖怕它遇到危险,只好四处寻找。
她打定主意,下次再带它出来,定要找根绳子给它拴起来!
一定!
江暖沿着山脊,扒拉着草木一路下到冲槽(山沟),刚要过溪流。
便眼尖的看到溪对面,一头巨型母野猪带着几只半大的猪崽子,正往溪流边走来。
摸不清它们是要喝水,还是要过溪,江暖心里一惊,转头就往回跑。
第二天,江暖就在村中长辈的指引下,带着白泽去了那片低矮绵延的小山包。
花了一天的时间,将那片茶山大致的走了一遍后,江暖就明白,自己的预期有些高了。
虽说是油茶山,但因为非人工种植的原因,树与树之间有的相隔很远,稀稀拉拉的。
她估摸着这十几个小山头全部摘下来,能收个10来万斤茶籽就已经是顶了天了。
回到家后,就有人陆陆续续的上门询问,收茶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大家便喜笑颜开的离去了。
确定了油茶山的事情,江暖就专心致志的待在家中琢磨榨油坊的事情。
前世她出生的村里不只有糖厂,也还有榨油坊,而且家家都有一片茶山。
榨油坊里的那套东西,也是传承了一百多年的老古董。
年年岁岁看着村里的长辈们打茶油,哪怕时隔多年,经历两世,江暖的印象仍然深刻。
除此外,还有磨坊,这也是必须的。
茶籽晒干后,必须得打磨成粉末再蒸,蒸完了才能榨油。
这个世界没有粉碎机,必须得用人工或是牲口推磨磨粉。
若是量少还好,量大的话用人工推磨绝对会累死人,而且相应的成本也会大幅度增加。
这些江暖都不想用,她想用水磨。
江家村就位于大河边,还有一条绕村而过的清溪。
清溪虽然不宽,但水流丰沛十分适合修建水磨坊。稍微筑一个小水坝,架上水车就能运转起来。
除了可以磨茶籽,还可以磨谷米豆麦,到时村里人磨谷磨粉什么的,也会方便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省时省力,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运转不休,不用的那才是傻子。
想要建水磨坊,先要取得村里人的同意,毕竟清溪是大家的。
不过她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果然,等江暖把自己的打算跟老族长一说,老族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瓜子好使啊。”
即便如此,老族长还是找来了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大伙开了个小会,都觉得此事可行,于是全票通过。
甚至还给她出谋划策,说磨坊建在哪段河道更有利,更好。
搞定了村里及磨坊选址的事情,接着就是榨油坊了。
为了方便运输,榨油坊离磨坊不能太远。
江暖在村里溜达了几圈后,最后选中了离她预备修建水磨坊约半里地的一片缓坡上。
这地方原是一位客居在此处乡绅的老屋场地,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后就废弃了。
如今荒草丛生,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江暖再次去找了族长,花了十二两银子,将这大片的地方买了下来,打算盖成仓库和榨油坊。
地契办下来的当天,江暖带着白泽去巡视自家的新领地。
结果白泽这货竟然从残砖断瓦中扒拉出一个大坛子并一个灰扑扑的首饰盒子来。
尽管如此,江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首饰盒子竟然是螺钿镶嵌的。
瞅了眼四下无人,她快速打开盒子一看,竟是满满一盒子的珠宝首饰。
那亮闪闪的宝光看得江暖的小心脏怦怦直跳:“发财了,发财了。”
又打开另一个坛子,竟是满满一坛子大小不一的银元宝,里头甚至还有金的。
江暖只看了一眼,就赶忙盖了起来,让白泽将两样东西收进了它的天赋空间里。
狂喜的江暖抱着白泽“嘬嘬嘬”的一顿猛亲,亲得小萌兽差点翻白眼。
一边用两只前蹄死命抵着她的脸,一边杀猪似的挣扎尖叫。
“啊——江暖暖你真是够了,不许再往我脸上涂口水,脏死了——”
江暖不顾它的挣扎继续表达着自己扑天盖地的崇高爱意:“小泽泽,我真是爱死你了。
以后你想吃多少红烧肉都可以,我保证——”
可怜的神兽大人扎脱后,拼命的拿蹄子擦脸,一边擦一边崩溃:“啊——本大人不干净了,江暖暖你个疯子......”
回到家,关了门,江暖将首饰盒里的东西倒出来仔细一清点。
簪、钗、篦、步摇、臂钏、手镯、耳环、项链、环佩等,足有五六十件之多。
金、银、玉、珍珠以及红蓝宝石,甚至是祖母绿各种材质都有。
就算她不识货,也知道这些都是极好的东西。
清点完这些东西,她又将坛子里的金银锭子倒了出来,一数银子竟然有六百两之多外加五十两黄金。
而黄金同白银的兑换比例为1:10,即一两金兑十两银。
再看元宝屁股底下镌刻的铭文,发现都是大景朝先帝、先先帝甚至是太祖时期铸造的。
都是市面上流通的,偶也有前朝时候的,江暖想着实在不行还可以绞碎了花。
她猜测这些东西约摸都是几十年前,这块宅基地的前主人埋下的私房,且应该是女性。
江暖因为刚买了地,又要准备修建水磨坊和榨油坊以及未来收购茶籽的事情,开支巨大。
正愁钱不够呢,老天爷,不白泽就就给她送来这笔意外巨款。
这就如同前世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而这一切的好运都是白泽给她带来的,不愧是瑞兽,随便扒拉扒拉都能从瓦砾堆里找出宝贝来。
想想自从白泽来到自己身边,江暖觉得自己的运气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江暖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做了一大锅的红烧肉和一整只鸡犒劳白泽,把个小家伙美得不要不要的。
底气足足的江暖第二天就找上了周明方。
周明方看过她画的一系列粗糙的图纸后,直夸她聪明有悟性。
说可惜她不是男孩,若是男孩就收她做传承弟子了。
还给了她不少实用且专业的建议,江暖根据周明方给的建议再次修改了图纸。
之后两人又找到了上次帮江暖打甘蔗石碾子的那位石匠张师傅。
张师傅很喜欢江暖,这小姑娘不仅聪明还大方,尤其尊重手艺人,同她合作说不出的舒心。
接了江暖的图纸一看说:“没问题,可以做。不过这些木头杠杆就得找木工师傅来做了。”
周明方接过话:“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又问江暖:“女仔,你想什么时候开工?”
“当然是越快越好!
周明方于是便拿出本手写的“秘籍”来,翻了翻又掐指算了算。
说三天后,也就是九月二十就是个好日子,宜祭祀,安床,动土。
于是江暖当场拍板定下,就在九月二十动工。
因为周明方手里还有另一个单子正在进行,手头的人手尤其是小工不太够。
便问江暖能不能自己找些小工,人数大概在二十人左右,江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今田里的二季水稻已经收完了,村里的长辈们正是闲的时候,她多出点工钱,找几个人应该不难。
于是回村一吆喝,以三十五文一天的工价招盖水磨坊和榨油坊的小工。
村里的叔伯们一听顿时疯了,一窝蜂的涌上来报名,差点没把江暖家的门槛给挤破。
因为江暖只要二十人,有些来的晚的没赶上,还很是懊悔。
这年头钱难挣,他们在大山大岭里帮山场主砍一天的树,或是放一天的排,也才三十五文而已。
这两样活儿不仅累,还危险。如今在家门口就有这样的好事,谁不想来。
人多力量大,正式开工后仅仅五六天的时间,长七丈宽三丈,青石作基,木皮作顶的水磨坊就矗立在了清溪边上。
顺便修建了一座简易的木桥横跨清溪,以方便大家来往两岸。
AI生成图片
磨坊上游几米的地方用竹笼装鹅卵石垒高,筑成了一个微型的水库,使得冲下来的水流更加湍急。
水库两边还加装了高高的护栏,以防村中不知事的调皮幼童失足跌入水中。
又过了两天,几副石磨也打好安装完毕了。
两副专门用来磨茶籽粉,一副专给谷麦脱皮,一副给村民们日常磨米粉、豆类和麦粉之用。
张师傅问江暖:“是不是现在开始测试?”
江暖看了眼四周期待的人群,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吧!”
最先测试的是用来给谷物脱皮的石磨。
众人凝神静气,看着张师傅打开了进水闸,拉下了木制的提杆。
石磨随即发出“轰轰轰”的沉闷声音,开始均速的转动。
江暖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稻谷倒入专门给谷物脱皮的石磨盘中间的圆孔里,用手推拉着下方的木质筛子。
雪白大米粒和糖皮便顺着两道滑槽自动分离开来,米粒完完整整,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磨坊里有片刻安静,之后惊喜的欢呼声差点把屋顶给掀翻。
老族长一张老脸直接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儿:“这东西好啊。
磨出来的米又完整又干净,连过簸箕都省了,比不比米舂子好太多了。
米舂子费时费力不说,舂出来的米还有许多是碎的。有这玩意儿,咱们村以后得省多少事!”
又夸江暖:“暖丫头可是给咱们村里干了件大好事啊,太公代大家感谢你!”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一个婶娘感激道:“暖暖,女仔,谢谢你。
往常我们每个月都要舂米,费多少工夫。舂一天米下来,胳膊好几天都动不了。你可算是给我们解决了大难题了。”
“就是,就是!不愧是读过书识得字的姑娘,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我们暖暖要是个男孩子,就冲这聪明劲儿,没准将来能考个状元出来。”
这几笔大投资下来,基本上把去年挣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好在糖坊这边的原料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日子倒也还能过下去。
人多力量大,江家村的码头仅仅用了二十来天就建成竣工。
放眼望去,全部由巨型青石条砌筑的码头,大气又宽阔,一溜儿数十个泊位排过去。
既有可以停小船竹筏的浅水泊位,也有停双层甚至是三层大桅船的深水泊位,着实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竣工那天,江家村的村民们在码头上举行了隆重的祭河仪式,摆了三牲九礼和五谷。
以祈求河神保佑这一带水路平平安安。
周围村子前来看热闹的人,把码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其中就有邻近几个村的村长。
都说这码头修得,看着比县城里的码头还要大还要气派。话语里的羡慕,那是藏都藏不住。
与此同时,江家村的村民们则骄傲极了。那下巴抬得,都能看到鼻孔里的鼻毛了。
羡慕去吧!我们村有个出息的江暖大侄女,有本事你们也养一个去!
码头修好了,村民们又马不停蹄的参与到了村道的修筑中。
为了赶在春耕前完工,大家发了狠的加班加点的干活。
江暖怕大家累出毛病来得不偿失。
同老族长沟通过后,又从附近的村子雇了三十个青壮过来一起修路。
如此,总算赶在二月中旬,把这条长达四里半的村道修好了。
夯土筑基,石灰加沙子加糯米浆调成的三合土筑面,使的这条路又宽又平又直。
走在上面那种稳重踏实感扑面而来,江家村的村民们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老族长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一高兴就没忍住,中午就多喝了两杯。
喝到二啷当的时候,也不睡觉,摇摇晃晃的又跑村道上得瑟去了。
正好碰上捋着胡子前来看稀罕的,隔壁王家冲的村长。
他同这村长早些年是有点子私仇在身上的。
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当年就因为嫌弃江家村穷,而选择了交通更方便的王家冲,嫁给了王村长。
老头儿当下就凑了过去显摆上了:“老兄弟,不是我摆格。
你去看看,放眼整个冯乘县,有哪个村子能有我们村这么好条件的。
你瞧瞧那码头,码头修得比县城还要阔气。这村道也是又宽又阔。
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畅通无阻。
就凭着这两样,将来我们村里的姑娘小伙说亲,都比别的村子要容易许多,你们杆河村比的上吗?
等到今年收了秋粮,大家伙再把新房子盖起来,那就更了不得了。
十里八村的俊后生俏姑娘,还不得可着咱们村挑。
就是你们王家冲的漂亮姑娘,那也得上赶着往我们村嫁!”
这一通挤兑,着实给王家冲的村长气得不轻,当即就回怼了回去。
一来二去的,这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竟然就在大马路上干起架来。
扭打着,一直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得亏最近几天没下雨,沟里都是干的,否则这两俩铁定滚一身泥水。
闻讯赶来的江氏族人们,七手八脚的将俩老头从沟里扶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好在两老头还有些理智,掐归掐,都没下死手。
也就是滚下沟的时候擦破点皮,外加把头发衣服什么的扯乱了,别的什么事儿也没有。
江暖带着白泽,撑着她的小竹筏,沿着河岸水缓的地方一路逆流而上。
这货总喜欢蹲她肩膀上,说是站的高风景好,呵!
AI生成的图片,宝宝们凑和看吧。
河边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苦柳树,每一棵都有人合抱那么粗。
个别的,甚至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因而此处也得名柳树湾村。
又因为柳树湾的人都姓江,又是同一个祖先,因而也称江家村。
时间久了,倒是把原来的名字给忘了,外人只称作江家村。
半个时辰后,竹筏靠上了位于杆河村上游的寨河村。正好碰到看管渡口的老船工背着他的竹篙子来开工。
老头儿认得江暖,乐呵呵的同她打招呼:“女仔,你好了啊?”
江暖知晓,老人家定是听说了她死而复生的事情,于是笑眯眯的回道:“托大家的洪福,好了呢。”
“好了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多谢您老的吉言,待我日后发了财,一定请您老喝酒。”
“要得要得。”
老船工叮嘱她:“那现在天暖了,岭上蛇怪毒虫野兽多,采山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
深山里千万不能去,那里头老虎豹子野猪什么都有,碰到了可是会要命的。”
“我记得了,多谢您老人家提醒了。”
江暖谢过老人,拴好了竹筏,背着篓子沿着河岸边向上前行了一段路。
用柴刀在路边砍了根一米多长的结实木棍子拿在手里,随即便拐进了上岭的路。
冯乘多山也多蛇,而且毒蛇巨多。
金环蛇,银环蛇,五步蛇,过山风(眼镜蛇)青竹丝等,随处可见。
江暖一路走一路用木棍子打草惊蛇,以免遭蛇咬。
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两条乌梢蛇缠在一起在“搓绳”(繁衍)。
冯乘蛇多,关于蛇的各种诡异传说也多。
在冯乘百姓看来,看到蛇搓绳是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情,觉得它们会报复。
尽管有了前世记忆的江暖知道,这只是蛇的正常繁衍行为,并不会涉及到其他。
可还是按照从前长辈们教的,远离后搬来了一块石头放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底下,嘴里念诵着避诲口诀。
“我走我的路,你搓你的绳。
搬块石头打个标,草死了怪树,树死了怪石头,与我半点不相干。”念完后随即走开。
白泽看到这一幕,拿蹄子捂着嘴,乐得嘎嘎的:“你居然相信这个?”
江暖边走边道:“不是相信,这是对大山的敬畏……”
她一边走,一边用柴刀在路边的树上削下一块树皮,用以做标记,免得迷路。
她今天的运气不错,挖到了不少值钱的药材。
诸如治疗蛇毒的重楼(俗称七叶一枝花,)以及一些治疗风湿类的药材。
白泽问她:“这摘这些个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干什么?又不能吃?”
江暖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回答:“这些都是药材,拿来卖钱的,可以治病。”
“卖钱?”白泽一听这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卖了钱是不是就可以买好吃的肉肉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采它们干什么?”
她看了看篓子里的东西,感叹道:“这些都只是寻常的药材。
虽然能卖些钱,但并不能支持我们每天大鱼大肉。
要是能找到值钱的药材就好了。”
“值钱的药材?什么样的?”
“比如灵芝,人参之类的。
不过人参在北地才有,我们这边只有灵芝。除此外,党参,天麻之类的也不错。”
白泽闻言没说话,只是以角抵在附近的树杆上,行为怪异。
江暖正要问它做什么,白泽却突然抬起来让江暖跟着它走:“我知道灵芝长什么样了,跟我来。”
江暖眼前一亮不疑有它,立即跟上。
小东西蹦蹦跳跳的在前方带路,走出去没多远,就停在了一棵百年老树下,那树下,赫然长着三朵赤灵芝。
虽然不大,却也值不少钱了。
江暖高兴坏了,撸了撸白泽的小脑袋瓜:“卖了给你做红烧肉吃!”
江暖将三朵赤灵芝采下来,用苔藓小心的包好了放进篓子里。
翻过一片山坳后,江暖又找到一片野桑树林子,并且在几棵老桑树上采到了十几朵的桑黄。
桑黄,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可是她自己找到的,没靠白泽。
这东西虽不如灵芝值钱,那也是妥妥的名贵药材。
江暖看着背篓里的东西,着实乐坏了。
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江暖也不再耽误下去。
就着山泉水草草的啃了两个糙米饭菜团子后,就收拾收拾东西带着白泽准备下山。
途中,竟然又找到一大片的岩蜂巢。这片蜂巢吊在一片颇为隐蔽的崖壁顶上。
看到上头已经封了盖泛了白的蜂巢饼子,江暖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这么大片的蜂巢,这无数进进出出忙碌的蜜蜂,我的老天爷哎,若是割下来得收多少蜜?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片崖壁,发现离地面并算太高,撑死了也就三丈多。
从底下往上直着爬肯定是上不去的,但稍微绕点路,从旁边爬上去再放根绳子吊下来肯定没问题,前提是要做好防护。
否则,被蜂群围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容易全村开席。
下山后她没有回家,而是让竹筏顺流而下直接去了县城,进了她从前常去的那家“胡记药材山货行。”
再出来的时候篓子已经空了,同时篓子底下装了一大包的钱。
小灵芝一朵十五两,三朵就得了四十五两。
桑黄也卖了十七两,其他的杂七杂八的药材,加起来也有一两多,总共得了六十三两外加三百八十五个大钱。
这是她迄今为止采山挣得最多的一次,堪称巨款。
江暖要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其余的全是现钱,装在篓子里沉甸甸的,这感觉真特娘的爽啊!
因此出了药材行后,江暖眼睛都快笑眯了,抱着白泽狠狠的亲了好几口:“小泽泽,谢了。
说话算数,今天我请你吃红烧肉。”
于是路过肉摊时,她买了两根带肉的大棒骨,一块五花肉和一块大肥肉。
棒骨拿回去同前两天晒的野菌子熬汤,五花肉红烧,肥肉拿来炼油。
只可惜不是早上,要是早上买到猪板油那才好。
这几样一共花了八十七文钱。
之后江暖又去买了五斤盐,二十文一斤的盐,五斤一百文。
(取唐太宗时期数据)比肉都贵,心疼得江暖直抽抽。
这年头的盐都是粗盐,盐色泛黄不说,还带有苦味,吃多了对身体真没什么好处。
从前也就算了,如今有了前世的记忆,江暖自然不愿再吃这发苦的粗盐,少不得要自己提纯一下。
虽然麻烦了点,倒也不算太难,顶多费点时间。
于是又去绸缎铺子买了几尺细绵布,用来当滤纱,以及在豆腐铺里买了一竹筒的鲜豆浆。
买完了这些必须品,路过点心铺子时,闻到里头传来的香甜味道,她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本想走开的,但看到已经在流口水的白泽时,她最终还是走进了糕点铺子买了一斤刚出炉红枣糕。
之后麻溜儿的往河边码头去了,打定主意今天绝不再多花一文钱。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能靠的都只有自己,都经历过没钱的窘境和绝望。
今天虽然挣了点钱,但要花钱的地方还太多。
江彦要读书,家里还没有房子。总不能一直住着别人的茅草屋吧?
总之穷怕了的人伤不起。
想到这里,江暖走的更快了,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江暖先是抓了把米糠拌了点菜叶去喂鸡,发现鸡窝里竟然多了一个蛋。
江暖一乐立即将蛋捡起来,准备明天早晨给自己蒸个蛋羹吃。
之后回到厨房麻利的生火,一边煮饭一边熬汤。
饭煮好了,骨头菌子汤也熬得差不多了。
奶白奶白的猪棒骨野菌子汤,再洒上把绿绿的葱花简直香死个人。
之后就是一大盆的红烧肉。
江暖连汤带饭吃了足足两大碗,撑得直打嗝。
至于红烧肉,虽然也好吃,但因为少了冰糖炒糖色,江暖总觉得差点味道。
白泽倒是不嫌弃,把头按在它的小盆里,吃得头都不抬,一边吃一边嘟囔明天还吃这个。
吃完饭洗完碗,江暖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熬猪油......
等忙完洗完澡要上床睡觉时,外头雷声轰隆,没一会就落起了大雨。
江暖只好又找来盆盆桶桶什么的,放在平日里总是漏水的地方接水。
听着屋子里的滴答声,江暖临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等天晴了一定要弄点木皮回来把屋顶盖一盖。
否则,这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实在受不了。
次日江暖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白泽躺在她的枕头边,睡得四仰八叉的。
外头的雨还没有停,屋里的盆盆桶桶的什么的,却已经接了大半的水。
她把容器的雨水挨个倒了一遍后又放回到原位继续接水。
洗漱完毕后将昨晚剩下的汤和饭菜热了热,算作早饭。
这会白泽也醒了,对于这样的早饭很是嫌弃,江暖无奈只得又重新给这小祖宗蒸了碗蛋羹这才算完事。
雨天不好上山,她家又没有田,只在院子里种了点豆角茄子之类的蔬菜。
她勤快,平日里菜地收拾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根杂草。所以,这会儿也不用怎么打理。
闲来无事,正好把昨天买回来的粗盐提纯一下。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大家伙儿都有些无语。
都说老族长平日里挺板正严肃的一个人,没想到喝多了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都是附近村子的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话说的,不是招人恨么?
老族长的几个儿子赶紧同王村长赔礼道歉,直说老爹喝醉了,让他老人家多担待些,别同一个醉鬼计较。
又送上了一大条子腊肉并一坛子五斤装的米酒,这才给人劝好了。
王家冲的村长没好气道:“你们这爹虽然蠢了些,养的儿子却是懂礼的。
罢了罢了,今儿这事儿算我倒霉,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说罢,拿了东西一甩袖子黑着脸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弥无形。
江暖当时不在家,后来听说此事也颇有些哭笑不得,同白泽吐槽道:“这老爷子,回去定然挨说了。”
路修好了,制糖坊里的甘蔗也彻底消耗完了。等再开工时,就该差不多到年底了。
不过伙计仆役们并不会就此闲下来。
江暖把人调到了准备拿来种甘蔗的庄子那边,帮忙整理田地起垄。
当然,几百亩的庄子,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江暖又从从黄牙人手里买了二十多口子人回来弃作庄子的佃户,这些人全都是打南边过来的。
都是种庄稼的好手,去年秋因为家乡遭了百年不遇的水患,冲毁了一切。
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带着一家老小卖身为奴,就为了能寻条活路。
这些人中,其中就有两家是种过甘蔗的。
江暖把他们安置在庄子里,选了其中一个甘蔗种植经验最丰富,也是最沉稳的汉子做了庄头。
专门负责管理甘蔗田以及这些佃户。
除此外,她还在附近的村子里雇了几十个临时工一起帮忙种植。
有那几个老师傅指导着,怎么样也出不了大错。
其实甘蔗的种植并不难。
田地平整好,起垄开行后,甘蔗尾放进开好的槽行里,两边牙眼平衡放,压一半进泥土里。
甘蔗尾巴统一朝一个方向,种好后,再覆上一层薄薄的土层就行。
约三十天后,甘蔗芽就长出来了,到时候再行选苗。
甘蔗庄子离江家村并不算远,约有六七里地,就在江家村上游。
无论是管理,还是将来收了甘蔗运输回村,都很方便。
至于另外那个六百多亩良田的大庄子,江暖打算种水稻。
她有些嫌弃这个时代的稻种,同白泽吐槽:“这个年代的稻米好吃是好吃,就是产量太低了些。
这要是换成杂交稻就好了。”
白泽嘴里咬着香喷喷的鸡腿,含含糊糊的:“杂交稻没有?常规稻有,要吗?”
江暖愣了一会儿,随即猛的跳起来一把将白泽抱住举到空中,双眼都在放光:“你说什么玩意儿?常规稻?
是我想的那种吗?就那个世界的?”
“嗯嗯。对对对,是是是。话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说?
你这样举着我,我很难受的!”
“抱歉抱歉!”江暖赶紧给白泽放下来。
白泽啃完鸡腿,张嘴“呸”的一声,很没形象气质的将鸡骨头精准的吐到垃圾桶里。
在江暖无比期待的眼神中,伸出爪子从它的天赋空间里掏啊掏的——
掏出一把稻种来放在桌子上:“呐,给你!”
江暖看着面前那一小把可怜到爆的种子,眼皮子都快要抽筋了。
江暖被夸得脸红,心中又感动,真诚道:“我父母亲人早逝。
从前一直仰仗各位长辈族人爱护,年年月月的帮扶我们姐弟。
若是没有你们,我江暖也不会有今天。能为大家做件事情,得到你们的认同,我真的很高兴。”
说罢,郑重的同大家鞠了一躬。
江暖的谦虚和真心实意的举动,赢得掌声一片。
如周明方和张师傅等人,本就欣赏江暖的为人,这会儿则更觉得她人品贵重。
等磨完了米,江暖又将米倒进了专门磨米、麦粉的石磨里。磨出来的粉洁白又细腻,这副石磨也完美的通过测试。
最后测试的是磨茶籽的石磨。
为了测试这玩意儿,江暖特地跑去山上将未完全上油(成熟)的油茶苞摘了两背篓回来,晒裂了捡出籽来。
在江暖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中,茶籽倒进孔洞里,很快就磨出了细细的粉沫,同样完美。
现场又是欢呼声一片。
接下来,张师傅就手把手的教大家,这些东西都怎么用。
其实也简单,用的时候拉下控制闸门的杠杆将水放进来,水流冲刷安装底部的巨大水轮产生动力,石磨开始工作。
不用的时候,直接将闸门杠杆卡上即可,随用随来,十分的方便。
四副石磨都完美的通过验收测试,江暖对张师傅的手艺当真是心服口服。
因此,除了原本说好的工钱外,江暖还另给他包了个大红包。
江家村建成了水磨坊的事情,如同一阵风似的迅速传开。
许多外村人,包括河对岸的杆河村都有人跑来看稀奇。
但凡见过它的人,无不竖起大拇指,惊叹连连,江家村的人莫不与有荣焉。
这几天前来水磨坊磨谷子磨粉人们在门口排起了长龙,个个都想来体验一番。
得了这样便利的好东西,江家村的村民们在高兴之余,更是把它的缔造者江暖,往死里夸赞。
都说祖宗保佑,让这么聪明的好姑娘生在了江家村。
就连远在县城学堂读书的江彦都听到了水魔坊和姐姐的美名。
为此学堂的先生还特意把他叫了过去,询问他是否真有此事。
江彦无法,只得实话实说:“上次休沐之时,长姐的确与我说过,想要修一个用水力带动的磨坊。
如今想来应该是建成了。只是没想到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江暖可没空管那么多。
水墨坊建好后,她又拉着工匠紧锣密鼓地研究起了榨油的装置。
白天泡在工地,同工匠们讨论榨油的装置应该怎么做,安排必要的人员和饭食。
晚上回家,还要设计修改配套设施的图纸。
每日里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甚至累得澡都不想洗,往床上一扑就沉沉的睡去,更别提好好的做一顿饭吃了。
为此白泽天天抗议,愤怒道:“你不是说每天都给我做红烧肉吃的吗?
现在别说是红烧肉了,连餐正经饭都吃不上。
你这是说话不算数!本大人生气了,哄不好了。”
江暖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过劳死,而且随着以后产业的扩展,她会越来越忙。
是时候找些人来帮忙了。
思前想后,她决定遵照这个社会规则,买一些奴隶回家帮忙。
胡记的胡掌柜听说她要买几个人回家使唤,给她介绍了这冯乘县生意做的最大,据说也是最诚信的人牙子黄四娘。
一番挑选后,江暖买下了两户人家,共五个人。
其中一对母女,和一家祖孙三人。
这对母女是从南边的隔壁州府卖过来的。
女儿名豆蔻,也正逢豆蔻之龄,原是一大户人家小姐房里的二等丫鬟。
那小姐是个恋爱脑,趁着外出拜佛的时候,跟着穷酸书生私奔了。
主家迁怒小姐房里的丫鬟,就把她们全都给卖了。
她的母亲原是那府里的灶上娘子,也一并被发卖了出来。
江暖会买下她们,一来是看中这小姑娘聪明伶俐,可以留在身边做个丫鬟,帮她处理一些贴身琐事。
二来她母亲孙娘子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买了绝对不亏。
江暖觉得豆蔻这名字就很不错,便也懒得再改了。
至于那祖孙三人,则是从永州府城过来的。
他们原来的主家生意失败,欠下了大笔的债务。
为了还债,不得已将府中的资产和奴隶全部变卖。
祖孙三人中的儿子,也就是当家的唤做陈怡,原是那府中的一个小管事,为人会变通也实在,识字也会记账。
这也是江暖最为看重他的一点,锻炼一下,将来无论是留着当管家,还是给他安排到榨油坊当管事都好。
至于他父亲陈老爹,则可以安排到门房,负责看个门传个话做些洒扫地之类的杂事。
也省得村里人总是跟她抱怨,说她家的新房子太大了。
有事找她,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半天都没人答应。
陈怡的儿子陈兴,年纪同弟弟江彦一般大,也跟着他父亲学了几个字儿,正好给江彦做个书童。
江暖爽快的付了账,用牛车将几人拉回家,把他们一一安顿好后,又聚在一起训话。
“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弟弟江彦。
他如今正在城里的学堂读书,只有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休沐的时候才会回家。
俗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家虽然人少,但该有的规矩也得有。
现在我就给大家交代一下,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江暖花了一小会的功夫,给新来的五个仆役仔细的讲了她的要求。
几个人听完后都表示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会好好遵守。
事实上,相比他们原来主家严苛的规矩,新主人说的这些简直都不算事儿。
归纳总结就几点:1、做好职责范围内的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律不问。
2、不背主,不打架斗殴。
3、务必照顾好家里的兽宠白泽,它对主家小姐有救命之恩,须得把它当成主人一样尊敬。
4、对待村里人要谦和有礼,切勿捧高踩低摆架子。若是得罪了人,直接打一顿卖出府去。
该立的规矩立完了,江暖也讲了他们今后在府中的福利待遇。
每月的月例多少,四季衣物吃食如何等等。
说完当场就给每人发了两身新衣料,并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以便他们购买一些自己需要的生活物品。
家里多了几个人,一下子就热闹的不少。
当天中午江暖就吃上了孙娘子做的午饭。
一盆白泽指定要的红烧肉,一个农家小炒肉,外加一盘蒜茸炒小白菜。
红烧肉做的软糯入味,白泽很是喜欢,说比江暖做的还要好吃。
江暖也很喜欢。以至于第二天江彦回到家,看到家里多出来的这几个仆役时,嘴张的好半天没合上。
他姐这也太出息了,这才半个月没见,家里居然用上奴仆了。
不过他们学堂小,暂时不允许带书童,陈兴就只能先留在家里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九月二十三,霜降。
刚过了霜降第二天,江家湾的老老少少,但凡有空的,都背着篓子挑着箩筐争先恐后的往茶山上摘茶苞去了。
油茶籽之所以要等到霜降以后再摘,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含油量才会达到最高。
摘的早了,含油量上不来,要少打不少的油。
不过几天的时间,摘回来的茶苞就晒满了村边的打谷场,甚至是房前屋后。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的持续增加中。
看到炸开的茶籽,那饱满黝黑的颜色,江暖心中甚是欢喜。
十月初二,江暖的榨油坊大功告成。
青砖灰瓦,砖石铺地。设有专门的榨油间,蒸煮房,以及半成品仓和成品仓库。
除此外,还配有操作工人住的宿舍、厨房、新式的厕所等,相关的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说白了就是一家小型工厂。
整体的造价都快赶上江暖家的新宅子了。
至于榨油坊的工人,江暖打算再买些人。
毕竟,现阶段榨植物油还属于技术活,而且是独一门的手艺,还是完全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才好。
毕竟人心难测,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江暖不想冒一丁点儿险。
既然做了决定,江暖第二天就带着陈怡去找到了上次的人牙子,开门见山道。
“我要十来个人,都要壮年男子,忠厚老实些的。”
那牙婆一听,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江姑娘找我就对了。
我这里刚到了一批人,都是从西南那边过来的,原本是要送到府城去的。
既然你先开了这个口,那么我就先由着你挑。你稍等,待我去引了人来,你好好挑挑。”
说着黄牙婆就去了后院,不一会就带了十几个人进来,清一色的成年男子。
进来后整齐的站成一排,低着头,想来先前都被教过规矩了。
江暖从中选了十个衣着干净,手指甲缝里没有泥垢的汉子,问他们:“你们当中可有识字的?”
“回小姐,我识字。”
说话的是个20来岁的年轻人,左脸上有条大疤,从嘴角直达鬓角,乍一看上去很是狰狞。
正许是因为这个,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自信。
江暖走到他面前:“会算数吗?”
“会一些。”
江暖点了点头,转头对黄四娘道:“就他们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以十二两银子一个人的价格,买下了这十个人的身契。
两人打趣几句,胡掌柜便说明了来意:“你说,我这大老远的跑来了,你也别领着我干喝茶呀。
有那好东西赶紧端上来给我瞧瞧。”
“您着什么急啊。话虽如此,江暖还是喊来一个工人:“你去仓库抱一坛子成品油过来,小坛装的就成。”
“是,小姐!”
那工人应声而去,没多会就抱着一坛子油回来了。
江暖拿了把小木锤将坛口的黄泥封印敲掉,拨出塞子。
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好闻的油香味,瞬间从坛口窜了出来,盈满了整个会客室。
接着江暖又拿来一个长柄儿的竹箪子并一个白瓷碗,从里头舀了些出来,以便胡掌柜更好的观察。
胡掌柜仔细闻了闻味道:“气味素净且芳香,油体微黄清亮,干净澄澈,却是好油。
不过具体的味道如何,我还得亲测一下才行。”
“这好办,我让家里的厨娘给你现炒几个菜就行,就用这油!”
胡掌柜也是个大气的,闻言立即乐了:“既然如此,那胡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要你不嫌弃就行,本来上次就说要请你喝酒的,今日正好应了这个诺。”
江暖让人去家里传个话,让孙娘子看着整几个菜,说要请贵客吃饭。
因为时候还早,两人喝了会茶,在胡掌柜的要求下,江暖又带着他参观了榨油坊。
看到干净整洁且井然有序的油坊,胡掌柜很是佩服,心中想要合作的念头又更上了一层楼。
只问她:“你这油打算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斤。”
“什么,一两银子?”胡掌柜眼睛一瞪:“这么贵,抢钱啊你?”
江暖也不与他争辩,只笑着道:“你别看这东西是野生野长的,然,一斤茶苞才出二两五钱籽。
一斤茶籽最多也能只得二两五钱油。
我之前去最大的那片山茶转过,粗粗估算了一下最多能摘十万斤茶苞。
再加上其他地方的摘的,撑死了能得18-20万斤茶苞。
就按20万斤算,能得茶籽5万斤,再榨成油最多也就一万两千五百斤。
这些油我还要自留一些,能往外卖的也就一万两千斤左右。
山茶油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东西,能润肺、解毒、消肿,抗衰老,亮发,甚至还能预防婴儿红臀等。
好处十分多,说是液体黄金也不为过,天下独一份的植物油。
胡掌柜是生意人,当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我知道县城的“胡记”只是你们“胡氏商行”其中的一家分号。
而胡氏商行产业遍布全国,还是皇商。
但凡你们把这东西往宫中一送,价钱多少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而且,我还听说掌柜的还是胡氏家族的亲信子弟......”
胡掌柜心服口服:“都说我胡某人消息灵通,如今看来,小友你也不遑多让啊。
活该你能发达。话说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竟然是只小狐狸呢?”
“谢谢,我就当您是赞美了......”
江暖留了胡掌柜吃午饭,又差了人去请了老族长和两位族老过来作陪。
胡掌柜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菜一入口,他立即觉察出不同来:“这菜......?”
江暖笑着点头:“这就是山茶油做的菜。香而不腻。
不管是拿来日常做菜食用,还是上供佛寺道观作香油,均是上上之选。就看胡掌柜如何选择了!”
饭毕,送走老族长和两位族老。江暖将胡掌柜请到外院的书房谈事。
胡掌柜道:“这油确实不错,不过一两银子一斤......这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了?”
江暖笑着摇了摇头:“不能。不过我可以承诺,不管以后发展得怎样,亦或是有了好东西,都会优先与您合作如何?”
胡掌柜放下茶杯,无奈的笑道:“罢了罢了,算我服了你了。
一两银就一两银,你可要说到做到,以后再有了好东西,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是当然。”
生意谈妥,两人即刻拟定了合约文书,各自签字画押,这事情就算是成了。
胡掌柜今儿出行坐的是马车,不方便带货。只道明日就派大船来接,让江暖务必备好货品。
江暖一口应下,送走胡掌柜后方才想起来,她定的那条小船好像已经到交货期了?
第二天上午,胡掌柜果然派了大船来接货。
五十斤一坛的油,一次性拉走了六十坛,共计三千斤,现银结账三千两银子。
这是油坊建成投产后收入的第一笔现银,可喜可贺。
为了庆祝油坊的第一笔生意做成,江暖特意买了一整头猪回来,请全体工人们吃杀猪饭。
白泽一边狂炫大块的红烧肉,一边想,还得让江暖发财。
她挣的钱越多,也就越大方,没准儿将来能给它烧上一整头猪......
油坊如今已经走上正轨,江暖便也能稍稍松口气了。
这日,江暖正带着白泽在巡察仓库。
管家陈怡匆匆找来:“小姐,县令大人来了,点名要找你。”
“县令?”江暖惊讶极了。
她先是在脑中将自己最近干的事儿快速的过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干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情,这才微舒了口气。
陈怡又道:“好像是为了水磨坊的事情来的。”
“人在哪?”
“就在水磨坊!”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罢放下手里的事情,仔细的净了手,大步往水磨坊去了。
白泽蹲在她肩膀上,拧着眉不爽的抱怨:“当官的来干嘛?
他莫不是看我们家挣钱了,想来抢油坊吧?不行,我绝不同意!”
江暖摸摸它的小脑瓜:“别想太多,咱们稀罕的东西,人家未必看得上,先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哼,最好如此。他要是敢抢,本大人绝不会放过他。”
江暖到的时候,水磨坊外已经围了一堆的人,个个儿神情拘束,唯见江暖来了,纷纷松了口气,主动让出条路来。
进了磨坊,见水磨子前站着两个陌生面孔。一个青衣,做小厮打扮。
另一中年男子,身着绸缎袍服,面貌不怒自威,那身气势,打眼一瞅就知道是上位者。
旁边陪着老族和里长,态度均十分恭敬,想来就是本县的县令了。
听说姓吕,新上任不久。
江暖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同他行了一礼:“民女江暖见过县令大人。”
吕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约摸十二三岁的年纪。
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蓝色细棉布衣裳,容貌秀美,神态大方。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清又亮,叫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你就是江暖?”
“回大人,正是民女。”
“本官听说,这用水做动力推动石磨磨谷的方法就是你想出来的?”
“不敢。民女只是出了个小点子,不并完美。水磨坊能够建成,多亏了工匠和乡邻们集思广益所得。”
“嗯!”吕喻笑着捋了捋山羊胡子,倒是个谦虚不贪功的。
吕喻的确对这水磨坊兴趣颇大,关于它的工作原理问得相当详细。
又仔细看了村民们磨谷,磨粉的实际效用,对此十分赞赏,连呼妙哉。
毕竟,靠人力牲口推动的石磨常见,靠水利推动的石磨还是头一回见。
能磨粉的石磨常见,但能给谷麦脱壳的石磨还是头一次见。
在此之前世人吃的大米都是用米舂子,一杵子一杵子舂出来的。不仅效率奇慢,而且碎米极多。
故而米铺里的精白米之所以能卖那么贵,除了这时代粮食产量不高外,人力成本也占了许多因素。
吕喻问她,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么奇妙的东西的?
江暖有些不好意思:“说来都是民女的私心......”
她便把建油坊,又不愿把大量人力浪费在磨粉一事上说了。
吕喻不仅没笑话她,反而对于新的植物油品十分感兴趣,主动提出要去参观她的油坊。
父母大人要求,江暖自然拒绝不了,只好前头带路。
这会儿就只有族长和里长陪着了,其他的族人们都不敢再跟来。
在这个封建时代,民对官有种天然的畏惧。
面对吕县令,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唯恐惹了县令不快,降下罪责来。
江暖作为油坊的主人,陪同县令参观了整个油坊。
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原材料的来源选择,工序工艺等,听得吕县令连连点头。
参观完油坊,时候已不早,作为主人江暖自是不好让县令饿着肚子返城。
只好道:“已近午时,若是大人不嫌弃,还请移驾寒舍吃个便饭?我们边吃边聊。”
吕喻正有此意,于是欣然同意,族长和里长也在一旁做陪。
AI生成
问了县令可有忌口的东西后,江暖交待孙娘子,做了桌本地的特色菜,上了坛子好酒,大家边吃边聊。
“饭菜简陋,还请大人别嫌弃。”
吕喻的心情似乎很好:“本官觉得挺不错的,这山茶油做的菜香而不腻,自有一股清新之感,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已经从江家族长那里听说了关于江暖的不少事情。
出自书香门弟,父母早逝后一力承担起家庭重担,教养幼弟,并靠着采山得来的辛苦钱将弟弟送进学堂读书。
平日里也多与人为善,时常帮扶孤寡弱小的族人乡邻。
甚至为了救族人,还差点丢了性命。如此聪慧,又品性绝佳之人,吕喻自是十分欣赏的。
因此,仆役也好伙计也罢,同她相处之时都会觉得十分轻松。
却也时刻记得自己作为仆从的身份,绝不敢犯上。
这样满桌子大鱼大肉的年夜饭,是仆从们包括王阿婆一家三口,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汉子们还好,只是边吃边感叹主家小姐少爷大方。
妇人们的情绪则更要细腻敏感一些。
嘴里吃着鱼肉和大白米饭,再想起从前在别家为奴仆时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挨打受骂,担惊受怕的日子。
眼睛瞬间就红了。好歹还记得这是年三十,喜气洋洋的团圆饭,因而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吃完年夜饭,江家姐弟就抱着小肚子撑得溜圆的白泽回家守岁了。
没有他们在,仆役们不管是聊天也好,嗑瓜子也罢,也更自在一些。
两人一兽都熬不了夜,尤其是白泽,这货刚进家门就睡死过去了,睡得呼呼的,还打起了小呼噜。
江暖和江彦勉强坐到子时过,放了迎新春的爆竹后便也各自回房睡去了。
次日一早,家里仆役们就来大宅给江暖和江彦磕头拜年。
江暖笑眯眯的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一个大红包,又留他们坐了会,这才让他们回去吃早饭。
因是初一,江暖难得的让豆蔻给她好好的打扮了一回。
穿了一身绣蝶恋花图案的大红色交领袍服,外罩同样色系镶嵌雪白狐狸毛带帽兜的披风。
头发也梳成了漂亮的垂鬓分肖髻,簪了几支精致珠花,一支淡粉色的宫花。
耳朵上戴了对儿精巧的白玉儿小坠子。随处一站,娉娉袅袅如同一枝刚出水的芙蓉,含苞待放。
装扮完毕,豆蔻满脸的惊艳和崇拜:“小姐,你真好看!”
“是嘛。小嘴角真甜。”江暖笑眯眯的轻捏了捏豆蔻的嫩脸儿。
伸手从妆台上拿了朵粉蓝色的珠花:“这个赏你了,大过年的也给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豆蔻欣喜的接过:“谢小姐赏。”
就连一向嘴欠的白泽,也难得惊奇赞了一句:“哎,没想到你打扮打扮还是很漂亮的嘛?
我就说我白泽选择的人,怎么可能丑。我决定了,你以后就天天这样穿,本大人喜欢!”
江暖使劲揉了揉了它漂亮的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今天是新年,自然要穿得喜庆点。
平时做事情的穿成这样就不合适了。”
出得房门,江彦看到打扮一新的姐姐,也很是欣喜,赞道:“姐姐这样穿,可真是漂亮。”
小少年今儿穿了身淡蓝色的新衣,浑身的儒雅书香之气。
年纪虽小,眉宇间却甚是沉稳,举手投足皆有章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贵公子。
吃过早饭,姐弟俩便相携去村中各位长辈处拜年。
先从村中年纪辈份最长的人家开始,一直走了一上午,无论走到何处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去年靠着江暖,或卖茶籽,或做工,尤其是后面去外地收甘蔗,家家都赚了不少钱。
最多的几户,比如老族长家,足有五六十两银子的收入。
在这乡下,十足的巨款。如今,不少人家都打算在今年愉修盖新房子。
如今江暖这位“财神爷”登门拜年,可不得欢欢喜喜的供着。
就连午饭,都是被族长一家硬扣下,在他们家吃的。
正好几位族老也在,江暖便道:“老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