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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结了?什么毛病。
姜书乔见怪不怪。
以面前男人轻佻的态度,倘若结婚安分下来,反而才奇怪。
“这戒指我可受用不起。”
她将戒指盒丢回给封烬,纤指落在裙摆上。
“免得收了这东西再被你的女朋友们报复。”
封烬漫不经心把玩着戒指盒,倒也没有强要她收下,只是话锋陡然一转。
“怎么突然取消订婚宴了,这一天你不是应该期待已久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被姓季的甩了?”
面对他这明显带着几分恶劣性质的询问,姜书乔懒得搭理,只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见她无动于衷,封烬眉梢微挑,突然敲了敲隔板。
“放首歌 。”
他对司机吩咐道,“要喜庆点的。”
下一秒,欢快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在车内突兀响起。
姜书乔:“……”
她细眉弯蹙,强忍着一脚踹向他的冲动。
但这人的恶趣味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深知自己反应太大只会引起封烬变本加厉的戏弄,索性直接装作听不见闭目养神了起来。
在这首歌被循环播放到了第四次的时候,车子终于停在姜家别墅前。
姜书乔刚要推门,封烬突然按住中控锁。
“就这么走了?”
封烬懒洋洋道,“真把我当司机使了?”
姜书乔掀眸看他,“那你想怎么样?有话直说。”
今天一整天下来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跟封烬多周旋。
“车费。”
封烬下巴一昂,“还有我衣服的费用,你该不会打算不认账吧。”
他堂堂封少还会计较这点钱?
不过又是在拐着弯的故意戏弄她罢了。
姜书乔捏紧指尖,缓声问道:“多少钱?”
封烬看着她望过来的美眸中隐含怒意,突然低笑出声,松开了中控锁。
“先欠着。”
话音落,姜书乔忽而笑了,“车费暂且不谈,你前女友擅闯宴会闹出的幺蛾子,这得负责吧,赔偿单到时候我会让人联系你。”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绵里藏着针。
提起这事,封烬眼神微暗。
姜书乔头也不回地推门下车,却在转身关门的瞬间,余光瞥见封烬将戒指盒抛给前座的助理。
“处理掉。”
许助理赶忙小心接过,“是要送到宋小姐那边吗?”
已经迈出车门的姜书乔脚步微顿。
宋小姐?
她不着痕迹地蹙眉,原来这戒指真是要送人的。
不过封烬宋姓的女朋友有过不少,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宋小姐了,希望她自求多福吧。
……
姜书乔刚踏进姜家别墅,伯母林雅丹就迎了上来。
“谁送你回来的?”
她眯着眼打量姜书乔肩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西装外套,总觉得刚才停在家门口的那辆车有些眼熟。
而她话音刚落,姜书乔还没来得及回答,伯父姜宏突然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扇她耳光。
姜书乔眉头微皱,侧身避开,但凌厉的掌风还是擦过她的脸颊,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极为突兀的红痕。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敢擅自做出这种事情!?”
姜宏暴跳如雷,“你难道不知道做这种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了什么野男人?才敢取消和季家的婚事!”
姜宏气得面色通红,姜书乔漠然注视着这个所谓的伯父,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赶紧去给季淮川道歉!”
姜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就说你是脑子不清醒才说错了话,想办法把婚约的事情重新定下来!”
伯母林雅丹同样厉声附和,“现在就去!”
姜书乔轻扯唇角,显露嘲讽。
“来不及了。”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姜书乔深知自己这一对伯父伯母的秉性。
季家这么一尊大佛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要是不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这两人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强逼她去和季淮川复合。
“什么来不及……?”
姜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书乔打断了。
“我怀孕了。”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不是季淮川的种。”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炸弹般在客厅炸开。
姜宏和林雅丹夫妻两人脸上的表情一滞,活像生吞了两只苍蝇。
姜书乔悠悠地继续说着,“要是闹大了,让外面的人知道姜家是因为我出轨未婚先孕才导致和季家的婚约破裂的话,先不说姜家的名声捡不捡得起来……”
“闭嘴!”姜宏咬牙切齿吼出声。
姜书乔镇定自若,欣赏着他们精彩的表情变化,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快意。
“要是季家的人知道了季淮川被人给戴了绿帽子,你们猜季家会不会放过我们?”
“你……!”
姜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林雅丹也显然没想到看似乖软无害的姜书乔竟然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导致季家疯狂的报复,心里忍不住畏惧。
“疯子……疯子!”
“伯父伯母声音还是小些为好。”
姜书乔轻声提醒,“这件事情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那咱们姜家可就全完了。”
她转身走向楼梯,身后传来林雅丹歇斯底里的尖叫。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让咱们的瑶瑶和季家定下婚约!”
林雅丹气得咬牙切齿,“竟然全毁在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手里了!”
姜书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房门关上的瞬间,那些刺耳的咒骂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她刚坐下,手机便传来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左芋打来的电话。
“你回家了吗乔乔?”
左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伯父伯母那边没难为你吧?”
“我没事。”
姜书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脸上的那道红痕,浮于瓷白的面容上,面上没有在外一如既往温柔端庄的笑,眼里一派冰冷。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要不……”
左芋犹豫了一下,“你搬出去住吧?我帮你找个好房子怎么样?或者回到江南……”
“谢谢你芋芋,但是不用了。”
她语调轻柔,不紧不慢说着,“这是我父母的房子,我是法定第一继承人,凭什么我要当搬出去的那一个?”
“你这么说也是,但是……”
左芋话到嘴边,卡壳了。
她担心姜书乔玩不过那险恶的大伯一家。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毕竟左芋了解姜书乔,既然这么说了,证明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看似温婉如水,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那你照顾好自己。”
左芋最终只能选择妥协,“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打电话。”
洗了个澡稍作休息了之后,姜书乔换上练功服去了舞蹈室。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的生活也该回到正轨了。
白天鹅舞台剧主演的名额她不打算放弃,但想要重新获得张导的认可,还是得把这些天落下的功给补回来才是。
也只有在跳舞时,她才能暂时忘记这些糟心事。
而这一练就练到了晚上,淋浴间的水汽氤氲中,她擦着湿发打开手机,朋友圈第一条赫然是小果冻的动态。
今天爸爸给我买了超好吃的蛋糕哦!
照片里五岁的小女孩对着蛋糕笑得灿烂,旁边露出一截裙摆。
姜书乔的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将照片的一角放大——
那是江姗姗今天穿过的裙子。
《京圈烬爷孕期抄经,生崽撕碎旗袍封烬姜书乔》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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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乔刚要推门,封烬突然按住中控锁。
“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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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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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烬看着她望过来的美眸中隐含怒意,突然低笑出声,松开了中控锁。
“先欠着。”
话音落,姜书乔忽而笑了,“车费暂且不谈,你前女友擅闯宴会闹出的幺蛾子,这得负责吧,赔偿单到时候我会让人联系你。”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绵里藏着针。
提起这事,封烬眼神微暗。
姜书乔头也不回地推门下车,却在转身关门的瞬间,余光瞥见封烬将戒指盒抛给前座的助理。
“处理掉。”
许助理赶忙小心接过,“是要送到宋小姐那边吗?”
已经迈出车门的姜书乔脚步微顿。
宋小姐?
她不着痕迹地蹙眉,原来这戒指真是要送人的。
不过封烬宋姓的女朋友有过不少,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宋小姐了,希望她自求多福吧。
……
姜书乔刚踏进姜家别墅,伯母林雅丹就迎了上来。
“谁送你回来的?”
她眯着眼打量姜书乔肩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西装外套,总觉得刚才停在家门口的那辆车有些眼熟。
而她话音刚落,姜书乔还没来得及回答,伯父姜宏突然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扇她耳光。
姜书乔眉头微皱,侧身避开,但凌厉的掌风还是擦过她的脸颊,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极为突兀的红痕。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敢擅自做出这种事情!?”
姜宏暴跳如雷,“你难道不知道做这种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了什么野男人?才敢取消和季家的婚事!”
姜宏气得面色通红,姜书乔漠然注视着这个所谓的伯父,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赶紧去给季淮川道歉!”
姜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就说你是脑子不清醒才说错了话,想办法把婚约的事情重新定下来!”
伯母林雅丹同样厉声附和,“现在就去!”
姜书乔轻扯唇角,显露嘲讽。
“来不及了。”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姜书乔深知自己这一对伯父伯母的秉性。
季家这么一尊大佛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要是不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这两人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强逼她去和季淮川复合。
“什么来不及……?”
姜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书乔打断了。
“我怀孕了。”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不是季淮川的种。”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炸弹般在客厅炸开。
姜宏和林雅丹夫妻两人脸上的表情一滞,活像生吞了两只苍蝇。
姜书乔悠悠地继续说着,“要是闹大了,让外面的人知道姜家是因为我出轨未婚先孕才导致和季家的婚约破裂的话,先不说姜家的名声捡不捡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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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姜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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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疯子!”
“伯父伯母声音还是小些为好。”
姜书乔轻声提醒,“这件事情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那咱们姜家可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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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房门关上的瞬间,那些刺耳的咒骂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她刚坐下,手机便传来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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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家了吗乔乔?”
左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伯父伯母那边没难为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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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脸上的那道红痕,浮于瓷白的面容上,面上没有在外一如既往温柔端庄的笑,眼里一派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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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
左芋犹豫了一下,“你搬出去住吧?我帮你找个好房子怎么样?或者回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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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芋话到嘴边,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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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在跳舞时,她才能暂时忘记这些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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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爸爸给我买了超好吃的蛋糕哦!
照片里五岁的小女孩对着蛋糕笑得灿烂,旁边露出一截裙摆。
姜书乔的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将照片的一角放大——
那是江姗姗今天穿过的裙子。
转眼间,就到了演出当天。
演出服和妆容的准备完毕的姜书乔站在后台,透过帷幕缝隙看向观众席,突然,愣住。
本该座无虚席的第一排,此刻空空荡荡,只有正中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封烬?
姜书乔的唇角一扯。
封烬对这样的舞台剧向来没兴趣,搞了这么张扬的一出,显然目的只有一个。
这花花公子又是看上她们舞团里的哪一位了?
看来世上又多了一个被他祸害的无辜女子了。
音乐响起,姜书乔收敛心神,翩然登场。
她能被选为主演当然都是实力使然,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姜书乔的每个动作都堪称完美无瑕。
而在她专注于表演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封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然而就在一个高难度旋转动作时,姜书乔突然感觉到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
她心神一凛,余光瞥见身旁有人悄然勾起了唇。
舞团中的女二号谭梦洁。
早在之前她就和姜书乔属于是竞争关系,都想要成为这部舞台剧的主角。
但可惜的是姜书乔的舞技明显更胜一筹,她就只能退居女二。
本来前段时间姜书乔突然退出她还高兴了一阵,对于主角的这个位置势在必得。可没想到临时退出的姜书乔居然又回来了不说,导演还不计前嫌的又把主角给她了?
这让谭梦洁怎么可能咽的下这一口气!
而且她留意到封烬一直看着自己,特地包了前排来看,让她内心忍不住狂喜。
圈里谁不知道封烬最讨厌姜书乔矫揉造作,这下她要让姜书乔狠狠出丑,还只能憋着说不出来!
台下,一直关注着姜书乔的封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眉头瞬间紧锁,下意识就要猛地起身。
可就在他几乎要冲上台的瞬间,姜书乔却借着这个意外,顺势做了一个优美的倒地动作,将失误完美地融入了表演中。
这个动作的难度之高,观众席甚至响起一片赞叹声,压根没看出这是一场意外,甚至还以为这是精心设计的桥段。
没人察觉,她脚踝崴到,钻心的疼深入骨髓。
舞台上任何细小的阻碍,都会造成深刻的影响。
封烬黑眸沉沉,没遗漏姜书乔稍微蹙起的一个眉头。
他目光扫向后排幸灾乐祸的谭梦洁,眼神冷得吓人。
演出结束后,姜书乔刚回到后台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强忍着如针扎般的疼痛脱下舞鞋,脚踝已经高高肿起。
“哎呀,书乔姐!你的脚怎么这样啦!?刚刚你摔的那一下可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呢!”
谭梦洁赶忙凑了过来,假意关切道,“还好没有当众出丑,不然的话今天的演出可就全完啦!”
剧烈的疼痛让姜书乔无暇理会,她需要马上救急,就在这个时候,后台的门突然被推开。
封烬大步走进来,工作人员还不断地阻拦着,“先生,这边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姜书乔正巧与他对上视线,又迅速挪开,打算绕开他去找冰袋。
而封烬的目光落在了她肿起的脚踝之上。
比他想象之中的更严重。
“去医院。”
他语气不容置疑,转头对跟进来的陈嘉良冷声道,“你留下来好好查查演出的回放,她跳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摔了?”
说着这话,他锐利的目光特意在谭梦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心虚之下,谭梦洁顿时脸色煞白。
封烬怎么会替姜书乔出头?!
“这关你什么……”
姜书乔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封烬的长臂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你疯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姜书乔一愣,反应过后推搡挣扎着,“还不赶紧放我下来!”
男人充耳不闻,一脸的阴沉使得旁人避之不及,他抱着姜书乔大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想保住你的舞蹈生涯就闭嘴。”
封烬居高临下睨着她,直接将她塞进了车里。
姜书乔:“……”
她垂下头,眼睫颤抖着瞥向脚踝。
即便她再厌恶封烬,不愿欠他人情,也清楚不能再拖下去。
就在他们的车驶离剧场大门的瞬间,季淮川才匆匆赶到剧场门口。
他刚一下车,余光就瞥见那辆嚣张的跑车尾灯,眉头一皱。
这么夸张的车型……是封烬?
季淮川眸光微动,又收回了视线。
封烬不可能来看这种舞台剧演出,尤其是今天这场表演的主角是姜书乔,那他就更不可能来了。
应该是看错了。
等到他走进正在散场的剧场,季淮川才发现姜书乔的演出已经结束。
他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问问她在哪,铃声却突然响了。
“季总!”
电话那头是江姗姗的助理,声音急切,“江小姐出事了!您快过来看看吧!”
“知道了。”
季淮川只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跑车最终停在了离剧场最近的一家医院门口,封烬打开车门,依旧是长臂一揽就要将姜书乔再度抱起。
“我自己能走。”
姜书乔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
封烬手眉尾上扬,恢复了一贯的腔调。
“脚踝肿成这个样子,你是想要一只脚慢慢跳过去?要是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腿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别哭。”
姜书乔:“……你扶着我就行。”
封烬斜了她一眼。
下一秒,姜书乔整个人腾空而起,宽阔臂膀将她牢牢锢住。
“你——”
“闭嘴。”
封烬按住她挣扎的手,语带不屑,“我没那么闲心慢慢扶你过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姜书乔:“……”
不是封烬自己强制要送她来医院的吗?
姜书乔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后,也放弃了。
也心知封烬这人阴晴不定,万一将她摔下来伤得更重,那就得不偿失了。
公主抱的举动在医院内尤为惹眼。
“……”
感受到路人频频投来的视线后,姜书乔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胸膛。
至少别让人看见,还能少丢一些脸。
感受到怀中人突然的乖顺,封烬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她难道是真的想要和他们撇清关系?
剩余的他无从深思,等赶到冰淇淋店时,小果冻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座上,哭得小脸通红。
而江珊珊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桌上还摆着个造型夸张的彩虹冰淇淋船。
“你给她买这么多?”
季淮川一把抱起孩子,抬起的目光冷沉,“今天在家里你才刚给她买过冰淇淋吃,现在又纵着她吃?她不懂,你个当大人的也不懂?”
江珊珊被他眼里的寒意慑住,下意识去抱小果冻,“她刚刚吵着要吃,我就是想哄她开心而已……”
“哄她开心?”
季淮川侧身避开她的动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人,暂时别碰孩子,有空在我身边打转,还是先去学学该怎么做好一个母亲。”
丢下这话,季淮川直接抱着小果冻匆匆赶往儿童医院,而江珊珊则是一脸不甘的站在原地,心中恼怒不已。
她知道,刚才季淮川明明就是去追那个姜书乔的,本来以为季淮川对那个女人真的就只是当作妹妹而已,可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她知道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想。
季淮川性格冷淡,如果不是真的对那个姜书乔动了真感情的话,怎么会做到这种程度?
还有她的女儿……
尽管这些天她都在变着法的讨好小果冻,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买账,甚至有好几次她都还听到小果冻向季淮川询问姜书乔的情况。
一想到这些,江珊珊的脸色黑了又黑。
……
另一边。
姜书乔换了一家商场,在一家布料店里顺利选到了合适的料子,买齐了东西之后,她也没多停留就带着东西回家了。
刚进一门,王姨就热情地替她接过了东西。
姜书乔注意到,回来一趟后家中的佣人们看她的眼神更尊敬了一些。
看来封烬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
王姨递上一杯温水,同时开口询问道,“出去逛了这么久,您要吃点水果垫一垫吗?”
“都行。”姜书乔笑着应下,手捧着水杯轻抿。
出去一趟碰到晦气,也有些累了。
刚坐下不久,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张导。
“张导。”
她按下接听键,“您有事吗?”
“就是上次表演的时候,你差点摔倒的事情查清楚了。”
张导严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是谭梦洁偷偷的的在背后推了你一把,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姜书乔嗯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谭梦洁……从平时的接触就能感觉得出来这人对她的意见似乎不小,尤其是在她原本已经退出舞团又回去了之后,那种感觉更加明显。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阴险到在表演的时候动这种手脚。
“事情查出来后她就主动辞职了,现在已经不在我们舞团了,她主动赔偿了医药费,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去了。”
说起这事,张导深表歉意,“这件事情的性质挺严重的,要不是当时你应变得好,估计就要成演出事故了,你看看要不要这个谭梦洁过来亲自和你道歉?”
“不用了。”
姜书乔直接拒绝了。
“既然她已经退出舞团,也已经赔偿了,那别的我也不追究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张导有些唏嘘,跟她寒暄几句后,再次对她发出邀请。
“你这次的表演非常出色,我们这边下一个舞台剧的女主角位置我特意给你留着,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团里先熟悉下新舞?”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主演有点像之前很火的舞蹈博主薄荷薯巧啊
……
姜书乔不怎么冲浪,倒是不知道自己火了的这个消息。
面对这么热火朝天的讨论,她还是发表了一句自己的看法。
“这次的表演居然网上也同步了?以前都没发过。”
“不是,你就这个反应?!”
左芋瞪大了双眼,指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评论区,“你知道你火了吗?全网都在扒你是谁!”
话音落,姜书乔蓦地顿住,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次引发热议,或许也有因为封烬在场的原因。
姜书乔眸光淡了些,轻飘飘转移了话题,“火不火又有什么区别。我现在这情况,暴露在网上又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个,左芋愣了一下,“也是。”
她嘴角耷拉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刚下飞机,这人都还没到家呢,我家里就给我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
“一想到这些,我头都大了。”
相亲对象……
姜书乔也想起姜宏给她安排的那些歪瓜裂枣,顿时神色一冷。
气氛静滞了一瞬。
不过左芋一向乐观,对情情爱爱的没什么兴趣,也看得开。
“毕竟咱们这种家庭,婚姻不就是场交易,反正我在国外也玩够了,也没什么执念了。”
“只要门当户对,利益当先,不是什么奇葩就好。”
她突然凑近姜书乔,“说真的,我现在反而庆幸你和季淮川掰了。”
姜书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以前我还真以为季淮川是什么钻石王老五呢,结果是个深藏不露的奇葩!”
左芋一脸的义愤填膺,“他平时一副不举的样子居然都是装的,原来有个跟江姗姗生的亲女儿!这不是明摆着让你去当后妈吗?要是真的嫁过去了,跟二婚有什么区别?”
听着左芋毫不遮掩的话,姜书乔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举这个形容……
确实也没错。
左芋瞪她,“你还笑呢,都不知道被渣男耽误了多久!”
姜书乔敛起了唇角的笑,摇头,“都过去了。”
“幸好你及时止损。”
左芋一把握住她的手,“就凭你这条件,想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在他季淮川一棵树上吊死,咱们现在还看不上了呢!”
姜书乔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微微恍惚。
“其实……”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季淮川和江姗姗有一个孩子而从来不肯碰我的话,我可能还没这么快清醒呢。”
到最后,姜书乔自嘲地勾起唇角。
如果连最基本的生理冲动都没有,那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罢了。
她想起季淮川那双永远冷静自持的双眼,只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只是对她一个人没有欲望而已。
而现在,她腹中却意外孕育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命运真是讽刺。
“乔乔……”
左芋更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姜书乔重新抬起头,眼底里的情绪都已经散去。
“这也是好事一件不是吗?至少让我看清了现实。”
左芋深以为然,“对啊,这年头谁还柏拉图,就是不举嘛还说得那么好听!”
被她一说,姜书乔抿唇稍微上扬。
不过,她还是压低提醒了一句,“芋芋,现在在外面,我们……还是小声点吧。”
刚才有不少路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切,别管他们!”左芋兴致上头,突然抓过她的手机人脸识别后拿起来,“我要回归家庭了,可不能对我的小姐妹见死不救,我绝对也要让你开开荤才行!”
王姨笑眯眯地收拾了桌上的枝叶,“您说得也是,现在您怀着孕,确实是该保持规律的作息比较好,那以后我每天叫您起床?”
说着这话,王姨又引她到餐厅,“您来得正好,今天的营养餐也已经给您备好了。”
餐桌上摆着七八个精致碗碟,什么燕窝炖奶、核桃虾仁、清炒芦笋,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药膳鸡汤。
王姨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这边姜书乔刚吃饱,门铃就响了。
很快就有佣人去开门,姜书乔还以为是封烬突然回来了,扭头一看却见佣人领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姜书乔刚起身的动作蹲住,看向王姨,“这两位是……?”
王姨立刻笑着介绍,“瞧我这记性,忘记跟您说了,这是咱们少爷请的营养师团队。”
营养师团队?
这么大的阵仗,让姜书乔微微怔住,“营养餐的话,不是有王姨您做了吗?”
“我做的营养餐是……”
说到这里,王姨停顿了一下,随后笑道,“总之这两位是来给您做体质评估的,对您的身体有个详细的了解了之后,再给出针对性的营养方案,这样能根据您的身体状况及时调整。”
有必要这么夸张?
姜书乔只觉得封烬这手笔有些太过了,但想着自己肚子里头好歹也确实是他的骨肉,他看重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再说这对她自己也没坏处,姜书乔索性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等繁复的检查结束了之后,她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随便找了本书来看,这时突然想起封烬当初和她结婚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应付封老太太。
姜书乔对于封家的老太太还是很有好感的,小时候她也常去拜访,这位老太太总是笑眯眯的接待她。
可惜因为后面和封烬的关系越来越糟,她就想尽办法和封家的一切都拉开距离,已经好些年都没有见过封老太太了。
现在她和封烬结了婚,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了,这么些天她一直宅在家里,作为晚辈,要是不去主动拜访一下老人家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姜书乔抬头问正在插花的王姨。
她轻声道:“对了,最近老太太的身体还好吗?要是方便的话,今天我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吧。”
“这个……恐怕有些不方便。”
王姨修剪花枝的手顿住,随即解释道,“老太太前些日子去国外疗养去了,说是要住到年底才回来呢,您估计还要等上一阵子才见得到她老人家了。”
“到时候少爷会亲自带着您一同去的。”
姜书乔轻轻“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说她对封家的事情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封家人对封烬的婚姻极其重视。
孙子结婚孙媳妇怀了孕,老太太居然都不过问一下?
不会是他们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一个荒谬的想法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姜书乔自己给否决了。
毕竟封烬和她结婚不就是为了完成家里的任务,怎么可能会不第一时间通知?
想到这一点,她没再多问,只当是封烬已经打点好一切。
他这人看着不靠谱,但做事向来周全,更何况他这种身份,怎么可能会瞒着家里人随随便便的偷偷结婚。
封烬不急,她也没必要替他费心思。
姜书乔放下书,起身去了练舞室。
封家是京圈里的大家族,这场订婚宴请帖也是递了封家的。
但封烬在之前一场宴会上推拒得难听,他那时说:“什么猫狗派对,也值得我纡尊降贵?”
他傲慢,他清高,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
见姜书乔一见他就跟瞎了一样要走,封烬眯了眯眼,眼神中透出不虞。
他是野狗吗?她看到就跑。
“这就是江南姜家待客的态度?”
他说江南姜家。
姜书乔脚步一顿,回过身时唇角还保持着笑容。
在封烬面前,即便姜书乔一米六八还踩着高跟鞋,也得略微仰头去看他。
“原来封总是来参加宴会的,我还以为是来讨债的呢。”
姜书乔如带刺的玫瑰。
封烬心里的不爽淡了几分,顺着她的话懒洋洋道:“是讨债,毕竟有些人碰瓷儿我,连句道歉都没有,好好的订婚宴,你这么招待客人,不用我搅局,应该也办不下去了吧。”
姜书乔眼底微凉,想到了昨晚的事。
封烬嘴那么毒,他果然看到了。
“封少还真是料事如神,订婚宴的确取消了,麻烦你打道回府吧。”
封烬扬眉,蓦地微微俯身,将二人距离拉近。
姜书乔屏气,本能地排斥他这一身霸道十足的侵略气息,往后退了一步。
“封少还有什么事,难道还要我亲自给你打辆车走?”
封烬垂眼瞥她清冷的神情,明明距离极近,她却像隔得很远。
他眼神倏而晦涩,低沉着嗓音:“我推了会议特地来参宴,还一大早过来,你一句取消了就让我走。姜书乔,你是在遛我玩吗?”
在说出她名讳时,他故意咬字加重。
姜书乔心知很难摆脱封烬这个麻烦,也只能敛起不耐,换上一副温柔笑脸。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您开间房好好休息,给你补个觉?”
封烬离得愈发近,呼吸垂落到她颈侧。
“你说的开房,是指,你和我?”
“……”
姜书乔冷下了脸,“封烬,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扬起手要推开封烬,却力道不足他,被他攥在掌心里半悬空中。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放手!”
“你让我放就放?”他勾唇,弧度恣意,“你管我啊?又是碰瓷我又是要开房,还取消订婚宴,你很难不让我怀疑……”
后面的话他没说,却让人无限遐想。
姜书乔:“……”
别人年纪增长会更成熟,封烬是越来越不要脸。
她余光瞥向周围,还好被几个保镖死死挡住,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争执。
她忍了下来,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封烬:“我不能白跑一趟,除非你拿出诚意来。”
姜书乔:“……”
忍无可忍。
她缓缓挪脚,正打算趁封烬不备踹向他某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惊讶的呼声。
“书乔,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声音,姜书乔神情一僵。
这是……顾泽煦。
她明明已经通知了与季淮川相熟的那些好友,他怎么还会来?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和封烬这姿势,实在容易让人误会。
封烬视线掠过她惊慌的眼,轻轻一嗤,松开了她的手腕。
就只知道在他面前横,也不知道谁惯的。
他双手插进西装裤里,长腿随意一跨,就将两人距离拉远,只留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我等你亲自来弥补。”
封烬离开,保镖也跟随着走了,那股压迫不适感终于消失。
顾泽煦走上前来,关切问道:“书乔,你还好吗?”
姜书乔摇头。
然而顾泽煦仍是不放心,“封烬那个性子经常欺负人,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会帮你的,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姜书乔:“……嗯,我真没事。”
她能理解顾泽煦是一番好心,毕竟在两位兄长去世后,他就一直很照顾自己。
但现在,她无法撇下顾泽煦是季淮川好友这层顾虑。
顾泽煦也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问她:“书乔,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发订婚宴取消,是发生了什么吗?”
姜书乔抿唇,“抱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她对理由选择缄口,顾泽煦也不勉强她,只是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尽力帮你的,书乔。”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书乔内心起了些许涟漪。
不过……
姜书乔神色如初,轻轻扯出笑:“真的没事。”
没有人能帮她,只有她自己能做出选择。
她已经决定放弃了。
……
抵达云戚酒店时,季淮川一丝不苟的发梢染上凌乱。
他抱着小果冻,找到了季夫人。
“妈,乔乔在哪?”
季夫人忍不住又皱眉,“还找她做什么?姜书乔她正在收拾烂摊子。”
季淮川环顾四周,当初安排设计的场景都已经被拆卸下来,他心里陡然一沉。
他将小果冻放下来,径直朝隔壁宴会厅走去。
季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没出声劝。
原本她看不起姜书乔,不认为这场订婚宴会真的取消,但从刚才的行为来看,姜书乔应该是动了真格。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正好让两人彻底分开。
季淮川并没有找很久,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姜书乔。
他穿过人群,走向姜书乔。
姜书乔也看到了他,默默走出了人群,到了角落。
“给我一个理由。”季淮川凌厉的目光直锁姜书乔,一字一顿。
“你做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擅自毁了我们的订婚宴。”
他喉间微涩,蓦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触碰到的指尖冰凉,一如他这个人身上所裹挟的冰冷气息。
姜书乔心尖为之一颤。
虽然已经做出了抉择,但亲自面对季淮川,她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心绪。
六年的感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压下心里的酸涩,不答反问:“季淮川,你喜欢我吗?”
季淮川眸光微滞,蹙眉,“你在说什么?”
他的迟疑,更是一把利刃刺入心中。
姜书乔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尤其是注意到他脖颈处的一抹清浅的咬痕。
明晃晃的在向她宣誓主权。
她还有什么好自取其辱的。
真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能忍住在一起两年,都不和她有一点亲密接触吗?
如果他喜欢柏拉图她也认了,可他明明和前女友倒是能热火朝天。
那她算什么?算他的生理性排斥吗?
……
封氏集团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封烬正面色阴沉地敲着桌面,底下高管们战战兢兢地汇报方案。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这位老板这两天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今天的会议上更是把他们提交上去的三个方案给骂得狗血淋头,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封烬的心情糟糕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是他和姜书乔明明已经结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他接连这么几天不回家,姜书乔居然都不发个消息打个电话过问一下?
就这么放心他不会违背结婚协议在外面乱来?
就在众人冷汗涔涔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一出,高管们面面相觑,纷纷在想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没静音,今天正好撞上这位老板的心情差,估计要死定了!
就在众人在为那人默哀的时候,却见封烬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周身寒意霎时消融。
“会议暂停。”
封烬缓缓起身叫停了会议,唇角勾出了一抹弧度,“我老婆打电话来查岗了。”
众人:!!!
老婆……?
查岗……?!
在满会议室惊掉的下巴中,封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就连接电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有事?”
见着电话已经接通,姜书乔慢条斯理地按下免提键。
她压低声音,原本温软的声线陡添几分清冷。
“封少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赶出去?提前说一声,我好收拾行李。”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封烬沉冷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又想反悔?”
“当然不是。”
姜书乔瞥了眼脸色发白的赵敏敏,显然赵敏敏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打电话给封烬。
“是你家佣人说的,我这种靠肚子上位的,等生了孩子就得滚蛋。”
她故意叹了口气,“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听到这里,封烬的声音骤然降温,“是哪个不长眼的?”
姜书乔将手机递给赵敏敏,“你们封少问你话呢。”
而赵敏敏此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颤抖着接过手机,“少、少爷,我是赵敏敏,我不是那个意思……”
封烬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现在收拾东西,立马滚蛋。”
隔着屏幕,赵敏敏听着电话那头声音冷冽,显然是动了真怒。
赵敏敏不知是想起什么,脸色煞白,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匆匆把手机递回给姜书乔后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人走了。”
听到手机回到了姜书乔手里,封烬的声音却仍口吻不虞。
“被个佣人欺负到头上还要找我告状?姜书乔,你当初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气势呢?都被狗吃了?”
“这不是在你的地盘嘛,没有你发话我也不好越俎代庖。”
姜书乔看了眼那趔趄的背影,她弯起唇,声音软下来,听着如同在撒娇一般。
“你少跟我来这套。”
封烬啧了声,嘴角却不自觉扬起,透过扬声器清晰传来,“你是名正言顺的封太太,这座宅子里你就是说一不二的女主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了主的,下次再有人不长眼,直接把人赶出去,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来问我。”
对于封烬的表态,姜书乔还算满意。
就算封烬为她撑腰只是在外人面前做戏,但不管这么说他们现在都是夫妻,确实是应该一致对外,不然的话要是她封太太在家里被佣人欺负的事情传出去了,他封烬脸上也没光。
“明晚七点,帝景酒店顶层,对方是你之前看过资料的刘天翰,刚从英国回来,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准时到场,听见没?”
姜书乔抬眸对上姜宏那双满是算计的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伯还真是迫不及待,这么快就安排好想把我给卖了?”
而姜宏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有发怒,脸上还堆起了一反常态的慈爱表情。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嘛。”
姜宏脸上满是虚伪的笑容,“你看你年纪也合适,是该给你安排一下终身大事了,而且我都已经把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你明天去跟这个刘天翰见上一面,万一就合适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放缓了几分,“只要你结婚了的话,你父母的东西肯定都是要给你当嫁妆的,尤其是你妈妈之前留下来的,不是有很多好首饰嘛!”
姜书乔父亲母亲留下的东西,这些年一直被姜宏以她“年纪还小代为保管”的名义扣着。
现在,姜宏终于松口了。
姜书乔神情晦暗,没接话。
姜宏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像是拿捏到了她的命门一般,转变了语气:“当然了,要是你不肯听话的话,那些东西可能就要一辈子待在我的保险柜里面了,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面对姜宏的威逼利诱,姜书乔一顿。
“大伯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要是不答应的话,那不是不识抬举吗?”
她与姜宏对上眼神,挂上乖巧无害的笑,“不过……我妈妈的遗物里有一条蓝宝石项链,就是她经常戴的那一条,这条项链必须在我的嫁妆清单里。”
“那是肯定的嘛!”
姜宏很满意姜书乔这听话的态度,又换了副和蔼笑脸,“你父母的东西都是你的,那什么项链当然也包括在内,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头就是,大伯一件也不会少了你的!”
而姜书乔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条项链很贵重,前些年大伯手里拮据,也不知道有没有卖掉。”
她淡淡道,“我要看照片确认东西还在了再说。”
见着姜书乔提出这样的要求,姜宏脸色一沉,略显不耐烦。
但为了让姜书乔乖乖去相亲,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好好好,今天太晚了,保险库钥匙现在不在家里,我明早拍给你看行不行?”
听到这话,姜书乔垂下眼睫,掩去神色。
五年前那场离奇的车祸带走了父母和大哥,而二哥更是在马尔代夫深潜时“意外”失踪,甚至尸骨无存。
至于她刚刚所提起的那一条项链,并不是一条普通名贵项链那么简单,而是一把重要的钥匙,这是她母亲一直贴身带着的。
当初车祸后,项链却是直接不翼而飞,不管是在母亲的尸体上还是在车祸现场都没能找到。
可现在,姜宏却说那一条项链在他手里?
姜书乔垂落的掌心一寸寸收紧,将这彻骨的恨意攥在手中。
父母和两个哥哥接连发生意外,原本她就怀疑他们的出事都是人为导致的,但却一直没有什么证据,而现在……
她轻吸一口气,看着姜宏脸上那令人作呕的虚伪表情,那些深埋于心中的怀疑更是不断蔓延,姜书乔只觉得心底发寒。
第二天一大早,姜书乔刚刚睁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便传来两声震动。
“你……你真是越来越混账了!”
封老太太位的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我不管是谁家的姑娘!既然怀了我们封家的种,你就必须对人家负责!你要是再敢逼人家打掉孩子,我老太婆跟你没完!”
看着眼前孙子这张俊脸,怎么看怎么欠揍。
在老太太就要发威之前,封烬笑着软了语气,“好好好,都听您的,放心吧,我肯定负责。”
封老太太对他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他一眼。
“你这臭小子,最好说到做到!”
……
姜家。
姜书乔坐在书桌旁,一夜无眠。
她花了一晚上仔细翻看着封烬所给的那一份结婚协议,确认了其中并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要和封烬结婚。
而这个想法已出现在脑海,姜书乔莫名感觉轻松了不少。
依照着封烬的地位和身份,只要有他帮忙托底,她也不需要再看人脸色,不需要忍气吞声,更不需要顾虑什么。
如他口中所说一样,不过是各取所需。
姜书乔松开蜷缩的掌心,暗淡的台灯之后眸光晦涩。
她已经不想再忍了。
比起之后慢慢收长线夺回姜家,现在,她就要让姜宏付出代价。
次日一大早。
姜宏就冷着脸对佣人命令道:“上去把人带下来,车已经备好了,把她送到医院去。”
佣人正要上楼,这时门铃却突兀地响起。
姜宏眉头一皱,实在是想不到这一大早的会有谁来拜访,示意佣人开门后,只见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礼貌而疏离地开口。
“您好,我是姜书乔小姐的代理律师,姓陈,今天受姜小姐的委托,关于这栋别墅的产权问题,需要和姜宏先生当面确认。”
听到这话,姜宏脸色骤变,“什么意思?什么产权问题?”
陈律师语气平静,声音不紧不慢,“这套房产是记在姜书乔小姐母亲的名下的,姜小姐的母亲不幸离世,按照法定继承顺序,姜书乔小姐才是这套房产的第一且唯一合法继承人。”
姜宏皱着眉头正准备开口,但陈律师经验丰富,直接预判率先打断他。
“这是姜书乔小姐母亲婚前的个人财产,不在夫妻共同财产范畴内,所以姜书乔小姐的父亲以及其亲属,包括姜老夫人在内,都没有这套房产的继承权。”
听到这里,姜宏的脸色已经转为铁青。
他冷笑一声,“那她姜书乔是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想赶我们走了?”
陈律师笑着推了推眼镜,“姜宏先生,您作为旁系亲属,在未获得姜小姐授权的情况下,继续占用这套房产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侵占,姜小姐的意思是希望姜宏先生你们一家尽快搬离。”
“什么!?”
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林雅丹听到这话,满脸不可置信,“姜书乔她敢?”
她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些天姜书乔像被附身了一样,屡次冒犯他们,现在居然还想将他们赶走!
姜宏对此不屑至极,拍桌叫喊道,“去把姜书乔给我叫下来!我倒要看看,这个白眼狼敢不敢当面说这种话!”
佣人战战兢兢地上楼,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从容的脚步声。
姜书乔悠然自若,扶着楼梯的扶手缓缓而下,并不在意两道几乎将她戳穿的视线。
“大清早的,大伯这么大火气,对身体可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任谁都不会怀疑她话中的关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