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返阳阵里掉出来,脚下一空,差点从几十层高的天台边缘栽下去。
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栏杆,咬牙切齿地骂:"艾玛!这破传送门该维修了!老娘差点二次投胎!"
一转头,我就看见了他。
一个小不点,背影瘦瘦小小的,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攥着我生前的照片。
傅明初。
我儿子。
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发抖,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自言自语:"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
我血压瞬间飙到两百八!
"哭个锤子!"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把他往后一拽。
"你爹钱多到能填海,你在这演苦情剧?!你生来条件优渥,比大多数人好太多了,还整天寻死觅活的,你闹哪样?!"
他呆住了,鼻涕泡"啵"地炸开,傻乎乎地看着我。
"你是……鬼?"
我气得翻了个白眼,伸手敲他脑门:"我是你妈!拿着我的照片,还认不得?!"
他愣愣地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指尖发抖:"活的……不是鬼?"
啧,这小崽子,怎么这么可怜巴巴的?
我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阎王说我阳寿未尽,放我回来治治你的矫情病!"
他吸了吸鼻涕,眼泪还在掉:"真的?那你还走吗?"
我叹了口气,拉起他的袖子,胡乱给他擦眼泪鼻涕,语气放软:"以后我陪你。"
下一秒,他"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猛地扑进我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像是怕我消失一样,抱得紧紧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酸得发胀。
傅临川,你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
3
我牵着傅明初的手,站在那栋山顶别墅的大门前,忍不住咂舌,这房子大得能跑马。
"房子这么大,你怎么还成天寻死觅活?"
我低头看了眼儿子,他蔫蔫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跑了。
傅明初低着头,小声说:"……爸爸很少回来。""
我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怕打雷吗?"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没吭声。
"我以前也怕。"
我笑了笑,开始胡编乱造,"地府有个雷公,脾气特别差,每次打雷都是他在发脾气,我就躲到阎王殿里,结果阎王嫌我话多,一脚把我踹出来了。"
傅明初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明显没那么空洞了。
"后来呢?"他小声问。
"后来?"我挑眉,"后来我学会了骂回去,雷公被我骂得不敢劈我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继续胡诌,从地府的八卦讲到阎王的秃头,再到孟婆汤其实有麻辣味的……
傅明初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小声接一句话。
"困了?"我看着他眼皮打架的样子,轻声问。
他摇摇头,却又往我这边靠了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你会不会又消失?"
我鼻子一酸,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会,妈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他安静了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画风突变。
傅明初像是换了个人,从早上睁眼开始就一刻不停。
弹钢琴、写作业、画画、背单词……
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连喝水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疯狂刷题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儿子,歇会儿?"
他头也不抬:"不行,还有三套卷子没写。"
这是双相的另一个极端吧?!
我忍无可忍,走过去一把抽走他的笔,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倒了颗药塞进他手里:"吃了。"
他愣住:"爸爸说……"
"你爸说的不算。"
我打断他,又点燃一支安魂香,淡淡的草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现在,躺下,睡觉。"
他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但药效和安魂香的双重作用下,眼神渐渐涣散。
最终乖乖躺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