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
灯光下,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长长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了初见时的惊惶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然和恬静。
这个女人,就像一株被暴雨摧残过的蒲草,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开始舒展出一种蓬勃的、安静的生机。
“好。”顾延霆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陌生的、柔和的声音回答道。
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他布满厚茧的双手,也冲刷着他心头那层厚厚的坚冰。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常年紧绷的、线条刚硬的脸上,好像……也柔和了几分。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一个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的东西。
当他洗完手出来时,苏晴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一盘菜端到了他面前。
两个儿子早就脚底抹油,偷偷溜回了各自的房间,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生怕被他抓着盘问刚才偷吃的事。
顾延霆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一股暖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沉默地吃着饭,苏晴就安静地坐在他对面,什么也不说,只是偶尔起身,给他添饭,或者给他夹一筷子菜。
气氛有些沉默,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馨,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
突然,顾婉婉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