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她那窈窕却格外气人的背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姜瑜婷唇角似乎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或许只是阳光折射的错觉。
她利落地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气场全开。
把周子明和他那点无处发泄的怒火彻底晾在了身后滚烫的空气里。
吴律师紧随其后下车。
对眼前这火药味十足的一幕视若无睹,专业地拎着公文包跟上姜瑜婷的步伐......
办公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机油和旧文件的霉味。
冯厂长的助理是个瘦高个儿,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化纤衬衫,正倚在办公室门边百无聊赖地抠指甲。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看清来人是姜瑜婷和那位拎着公文包的吴律师时,助理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挡在门前,抬着下巴说:
“怎么又来了啊?不是说了厂里在处理吗?一个小姑娘,带着律师来来回回跑几趟了,烦不烦?你爸自己惹的祸......”
不等助理的话说完,吴律师就用不容反驳的语气打断:“你好,我们和冯厂长约了两点谈姜建国工伤赔偿的事。时间到了。”
那公事公办的眼神让助理一噎,不情不愿地让开半步,嘴里还嘀咕着:“切,能谈出什么名堂啊...”
他推开门朝里喊:“厂长,人来了。”
办公室里,冯厂长正端着搪瓷杯吹茶叶,看见姜瑜婷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假笑道。
“坐吧。小姜啊,不是我不讲情面,厂里也有难处。你爸这事,主要是他自己没检查到位...”
姜瑜婷没坐。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俯身直视冯厂长油光满面的脸,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冯厂长,责任在谁你心里清楚。今天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我们谈赔偿:直接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失、昨天我家被砸的损失...”
她一口气报完,语气坚决,“少一分钱,晚一天到账,我们就法庭见。我的律师会全程跟进的。”
明明是个年轻姑娘,眼神却锋利得像刀,看得冯厂长端茶杯的手都僵住了。
吴律师适时递上一份文件,平静地说:“这是根据证据拟的赔偿方案,请过目。有异议可以讨论,但我们的主张合情合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冯厂长和助理不停地擦汗,助理站在后面,衬衫后背都湿透了,眼神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慌张,再不敢乱插话。
冯厂长脸上的油汗越擦越多,嗓门越来越小,只会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们再考虑考虑...那个数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