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京越之所以对付她,只是因为他的女朋友谢清然不喜欢她,所以他就每天带着一群混混去堵她,烦不胜烦。
“……”姜晚扶额,许春梨这报复方式真不怎么样。
“大小姐看好了,我教你怎么欺负人。”
姜晚起身,走到蹲在地上捡钱的周京越面前,当做一不小心踩到了他刚准备捡起的钱上面。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姜晚蹲下身子,手刚好摸到他捡起百元大钞的手,周京越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离得近,姜晚甚至能看到他敞开的领口露出了里面的肌肉,挽起的衣袖露出一节瘦削的手臂,深色与冷白交织,显得他整个人分外清绝。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穷困潦倒,穿着的是酒吧里最廉价的黑衬衫,但当姜晚对上周京越那双如寒潭一般冷冽的眼睛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但周京越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手里攥着那一叠被酒湿了的钱,藏在阴影下的下巴瘦削冷硬,想必在此前吃了不少苦头。
姜晚有意试探,故作镇定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周京越这次没有避开,一双桃花潋滟的双眸屈辱地看过来,在稀碎的灯光下竟然生出了几分可怜……
姜晚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他,她一定是喝假酒了,她居然在周京越的脸上看到了可怜,明明前一秒他的眼睛还不是这样的。
姜晚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低头帮他整理了一下敞开的领口,周京越身子僵硬了下,低头看着脚下的鞋面默不作声。
“要跟我吗?我给你这个数。”
姜晚伸出三根手指,她之前听许春梨说过,他哥这里的男模三千一晚。
把谢清然的前男友当成男模玩,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昏暗的光线下,周京越抬起头,眸色复杂地落在姜晚脸上。
姜晚喝酒不红脸,白到发光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一头海藻般乌黑的头发垂在两侧,像蛊惑人心的塞壬触手缠绕上了周京越的五指……
周京越心里沉了一下,她不是人是妖。
众人愣了一下,许春梨最先反应过来,笑的花枝乱颤,“晚晚我还以为你要英雄救美呢,现在看来还是你会羞辱人。”
众人嗤笑出声,纷纷起哄周京越。
“大美女要包养你哦?这种机会你还不赶紧趴在地上给人磕个头?”
“跟着姜小姐这种美女明星,即便是做狗那也是很多人排队愿意的事。”
不愧是许春梨的死党,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没一句重复就算了,还不带一个脏字。
怎样?周京越你要生气吗?
姜晚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可令姜晚意外的是,随着众人越来越难听的话,周京越只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姜晚觉得没意思极了,起身,“这个没意思,春梨帮我换下一个。”
姜晚丢下这句话就要走,下一秒被周京越抓住了衣角,姜晚不解地回头看他。
周京越站起身,细碎的黑发散落额前,眼睫长长的颤动了下,面容掩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比以前更高了,姜晚一六八穿着高跟鞋都只到他下巴的位置。
“我跟你。”"
程聿风的目光落在姜晚身上,“我没有要抢你的代言,我们是来……”
谢清然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姜晚拉住程聿风,脸色比鬼还难看,强行挤出一抹笑容也凑过来打断了程聿风的话。
“姐姐你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了,还是要多注意下影响,别在外面给工作室丢人。”
姜晚怕挨骂,干脆蹭进程聿风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身撒娇,看向谢清然的眸光里带着笑意和狡黠,“她骂我,她是个坏女人。”
谢清然闻言指着姜晚的鼻子,委屈地开口:“聿哥哥,我只是提醒一下姐姐而已。”
姜晚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并不难闻,和着她的幽微体香,不依不饶地往他的鼻子里钻,程聿风愣了许久最后任由姜晚整个人挤进他怀里。
程聿风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搂着姜晚,谢清然见状不可置信地看着程聿风,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聿哥哥,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程聿风的目光落在谢清然抓住自己的手上,脸色冷了下来。
谢清然赶紧松开,但是目光落在姜晚搂住他的腰上,又不甘心地开口:“她……她为什么可以碰你?”
程聿风低头看了眼姜晚,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闻言语气淡淡,“习惯了。”
这话一出,谢清然的脸色比纸还白,旁边还有他的兄弟们在场,她差点站不住,咬了咬唇。
“可是,你刚才说跟她没有关系……”
许春梨洗了个冷水脸出来,就看到程聿风和谢清然,这一瞬间许春梨的脸色比刚才在里面吃了屎还难看。
她跟程聿风是圈子里南辕北辙的存在,一个出了名的清冷出尘洁身自好,一个圈内被黑出翔的放荡不羁,男女不忌。
许春梨不怕程聿风,一把从他怀里夺过姜晚,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一个瞎了眼的和尚,一个鸠占鹊巢的老斑鸠,谁让你们来我生日会的?”
程聿风的目光落在被她搂在怀里的姜晚,脸色少见地沉了下去。
“许春梨,是你哥请我来的。”
许春梨才不管他是谁请过来的,掏出手机怼上两人,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是我哥请你来的就去找他去,找姜晚做什么?”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管的太宽了。”
许春梨一点都不怕他,翻了个白眼,“姜晚跟老子那是过了命的交情,要不是她不喜欢女人,她早就是我女朋友了,哪还有你什么事。”
眼见许春梨拿出手机录像,谢清然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程聿风的衣袖,小声道:“聿哥哥,这里人多眼杂还是要多注意下,姐姐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等她清醒了我们再找她。”
程聿风脸色铁青,但想到还有事求周时勉只能先放弃和许春梨争吵了。
昏暗的走廊上,谢清然不小心碰到一行人,差点摔倒,被对方扶了起来。
谢清然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听到声音,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松开了她。
谢清然听到有人问:“周总你没事吧?”
然后是道极轻的声音,“没事。”
谢清然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因为光线问题终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
就在刚刚她竟然觉得那道声音有点像周京越的,这些年她找过很多次他的消息,但无一例外都是空,周京越的消息就像突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她憎恨姜晚,如果不是她突然回来,她不会从谢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变成假千金。
不会从人人想要结交的女神变成人们口中鸠占鹊巢的鸠。
所以她暗中给姜晚制造了一些不愉快,让人散发她是小三女儿,散发她之前收养的女人是做皮肉生意的,散发她欺负自己……
一些小打小闹的把戏而已,对于贫民窟长大的姜晚根本不疼不痒。
可她没想到姜晚憋了个大的报复她,亲手设计她最爱的人,让他以最不堪的姿势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反面教材。
所以姜晚,你抢走我珍爱的,我再抢走你珍爱的这样才算公平……
许春梨这边刚把姜晚拖进许秋梧的书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许春梨本来以为是她哥,在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
为首的人很高,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浅色的瞳仁,眉眼敛起,带着点勾人的意味,五官像是天神用一块寒玉精雕细琢后的产物,完美的无可挑剔。
“周京越,你怎么穿成这样?”
来人确实是周京越,但又好像跟周京越不同,他神情寡淡,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看起来温和却难以靠近,他没去看许春梨,目光落在她身旁熟睡的姜晚身上。
“我来接她回去,她喝醉了晚上会难受。”
许春梨一脸警惕地拦在他面前,“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我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在这里?”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许春梨!”
许秋梧把她拖到一边,对她使了个眼色,“这位是周时勉,周先生。”
说完又对身后的男人,“这是我妹许春梨,之前不认识你,对你多有得罪,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她计较。”
许春梨感觉自己可能喝假酒了,要不然他哥怎么会对着周京越叫他周时勉,舌头都有点大了起来。
“他……他不是男模吗?”
周京越抱起姜晚的身子僵了一下,许秋梧赶紧捂住她的嘴,“我送你们下去。”
夜晚的风有些冷,姜晚被风吹地皱起了眉头,缩着脑袋往周京越怀里最温暖的地方钻了钻。
周京越低头,目光落在姜晚绯红的脸颊和嫣红的唇上,咽了咽口水,喉结暗暗上下滚动,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脱下外套将她整个裹住,上车之前想了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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