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腕到指甲,每一寸都被用高清镜头详细地记录着,就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我的右手上,还可笑地带着十克拉的结婚戒指。
如同莎士比亚的人间悲剧,让所有人共同见证着我的可悲。
台下的我,早已生不如死。
沈承舟在这时搂着林水清换到了我身边的座位,压着声音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夫妻一场,我们清清大度,只要你肯跟她道歉,并且答应离婚净身出户,我就帮你这一次。”
我唇角冷冷勾起。
原来他不仅仅想要我的命,还想私吞夫妻共同财产。
然后像是遭到婚姻背叛的受害者一样,高调地将情人娶回家。
我没吭声,以沉默回应他的挑衅。
直到场上报价声响起:
“周暖熙女士的双手,起拍价五百万,单次加价一百万。”
话音刚落,现场的人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此消彼长地迅速将价格烘托到了两千万。
身边沈承舟的声音仍在继续。
“好好想想吧宝贝,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而参与竞拍的大佬们,已经凑过来,满眼贪婪地盯着我紧握成拳的双手,等待着最后一锤定音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我,缓缓地抬起了手。
目光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坚定地开口道:
“我点天灯!”
4
拍卖场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她哪来的钱点天灯?”
“她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虚张声势呢,这女人绝了。”
我脖颈僵硬地抬着头,目光始终没有从屏幕上挪开半分。
沈承舟冷冷地嗤了一声,摆明是认定了我在装样子。
林水清娇滴滴地将自己身前的浑圆贴近他,夹着嗓子开口道:
“沈太太可真逗,承舟都说可以帮你了,还这么强撑着赌气呢,这是真想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了,可真是个浪货。”
沈承舟不屑的扯了扯唇,声音散漫的如同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她愿意演戏,咱们就好好看戏,到时候只会输得更惨烈。”
“别忘了我可是定了规矩,如果有人点天灯却付不起钱,就要在拍卖行的地下会所里,免费陪客一星期。”
拍卖师听到沈承舟的话,立刻正色道:
“周小姐,您确定要点天灯吗,请不要扰乱我们的正常秩序,否则将接受惩罚。”
我的手指不停地颤抖,下颌紧紧地绷成了一条线。
眼底泛起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干涩疼痛。
强撑着回答:
“我确定,点天灯。”
全场哄堂大笑。
起哄让我立刻现场验资。
“那可要直接验资才行,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平白陪你耍猴戏。”
“沈总刚刚还给我们看过你的账户余额呢,连一分钱都没有,还有脸装呢。”
沈承舟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漠然地耸了耸肩。
“熙熙,你这又是何必呢,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现在也不能后悔了,我帮不了喽。”
说完便双手抄在一起,稳稳地靠向椅背,戏谑地等待着拍卖师组织验资。
大家有节奏地排起了手。
一声高过一声,渐渐连成了巨大的声浪,侵袭着我的耳膜。
“验资!验资!验资!”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拿了出来,按下密码后递给了已经走到身边的验资员。
“拿去验吧,一会儿记得还给我。”
验资员没好气地接过手机,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不满地嘟囔着。
“什么东西,我们早就看过你的账户了,还非要折腾这么一趟,难怪这么招人讨厌,活该沈总都厌恶你。”
其余的人也指指点点议论着。
“就是就是,太好笑了,这要是放在床上,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大家快看啊,她腿抖得连铁链都在响,一会儿验出来余额还是零,可别尿了裤子,我还等着拍她的大腿呢。”
5
林水清也耐不住性子,故意地添油加醋。
“大家快别这么说了,没看到我们周小姐眼泪都要下来了,这要是现在哭干了眼泪,一会儿哪位大佬走运拍下了她,可就没有水流了。”
这别有意味的话,恶毒到了极点。"
主办人发了火,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被工作人员换上手铐,一路挺直脊背,踉跄地走向了门外的水池边。
直到冷水流下,触碰到我满是伤口的双手时,全身紧绷的肌肉才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
我虚脱地跌坐在水池旁。
眼底强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倾泻而下。
裤袋里的手机还在,但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已经被转走了,金额全部为o.oo元。
一旦我今晚被别人拍走,等待着的将会是怎么样的折磨,我简直不敢想象。
甚至有可能被人玩弄够了之后,再残忍肢解变卖,至死都不能安宁。
而我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还躺在国内医院里的妈妈,也会随着我的死亡而彻底中断医药费,幅度绝望地离开人世。
走投无路之下,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咬着牙点开了加密邮箱里,那个尘封已久的联系账号。
哗哗的流水奋力地拍打着水池的石壁,周遭寂静得令人恐惧。
危机四伏的破败场地里,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恶魔,随时准备着冲出来,将我彻底撕碎。
点击发送密文,我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五分钟之后,我拖动着脚链回到现场,推开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兴奋地看了过来。
有惊诧,有戏谑,有顽劣的迫不及待。
沈承舟的指尖正夹着香烟,烟雾缭绕地包裹着他晦涩的神情,一闪即逝。
随即便揽过了身边的林水清,斜睨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宝贝我爱你,所以谁要是敢欺负你,就都要付出代价!”
我目不斜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拖出地上一串鲜红的脚印。
声音撕裂般的沙哑开口:
“现在开始吧。”
现场哗然。
拍卖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承舟。
他嗤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熙熙自己都等不及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话音落下,拍卖厅里灯光切换。
大屏幕上第一组拍卖信息跳了出来,是我的双手。"
“周暖熙,我作为这场拍卖的发起人,就特别关照你一下,给你一个自己拍自己的权利,让你过足了抢别人风头的瘾,也感受一下上次拍卖我们清清的难堪!”
他精致清隽的眸光中,尽是嘲讽的恶意。
隐隐暗藏的杀机,压根没有准备给我活着走出拍卖厅的机会。
“有本事你也点天灯啊!”
所有人闻言哄堂大笑,纷纷起身看向我们。
“她点什么天灯啊,沈总入场的时候不是把你们夫妻名下所有的资金都注册到自己的账户里了嘛,除非沈总肯出钱帮忙,沈夫人可是分文不剩了。”
沈承舟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呀呀,我怎么忘了,相同的资金账户只能登记一个人,那真是太可惜了老婆,我今天还要给清清买项链,就爱莫能助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无法想象这是在我深爱了八年的老公口中说出来的话。
“你骗我出国,迷晕绑架我,还专门组织了这场黑市拍卖会,把我放到这里来拍卖?”
“为什么呀沈承舟,就因为林水清点天灯的时候我停了副卡的支付功能?”
沈承舟冷冷地睨着我,肆意欣赏着我的痛苦。
“当然了,你知道那天清清有多么的无助吗,她被那么多人嘲笑,都忍下来了,你也可以的对不对?”
说完,他就再也没有给我质问的机会,转身下了台。
只冷冷地丢下了一句:
“给周小姐戴好手镣脚铐,让她也坐到拍卖席上,看着自己一步步掉进深渊却无能为力,才最能解气!”
站在台下的林水清,朝我坏笑着眨了眨眼:
“周小姐,我今天就不跟你抢了呦!”
2
整个拍卖厅,都是残忍的欢呼。
也有人吹着口哨喊道:
“沈总真忍心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让人玩死啊?哈哈哈……”
沈承舟眉梢微挑,神情淡漠。
“我老婆要是不愿意,自己可以点天灯嘛,要是点不了也是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人很民主的。”
大家随即认可地点点头,声音玩味:
“这倒是,听说上次小嫂子去拍那只唐三彩的时候也点了天灯,还是沈太太直接给拦下了,一看就是有实力的,咱们今晚可得见识一下。”
在一片吵闹声中,拍卖铃声响起。
我如同狗一样被人牵着脖颈间的铁链,拉出了笼子。
捆在了第一排正对大屏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