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腕到指甲,每一寸都被用高清镜头详细地记录着,就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我的右手上,还可笑地带着十克拉的结婚戒指。
如同莎士比亚的人间悲剧,让所有人共同见证着我的可悲。
台下的我,早已生不如死。
沈承舟在这时搂着林水清换到了我身边的座位,压着声音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夫妻一场,我们清清大度,只要你肯跟她道歉,并且答应离婚净身出户,我就帮你这一次。”
我唇角冷冷勾起。
原来他不仅仅想要我的命,还想私吞夫妻共同财产。
然后像是遭到婚姻背叛的受害者一样,高调地将情人娶回家。
我没吭声,以沉默回应他的挑衅。
直到场上报价声响起:
“周暖熙女士的双手,起拍价五百万,单次加价一百万。”
话音刚落,现场的人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此消彼长地迅速将价格烘托到了两千万。
身边沈承舟的声音仍在继续。
“好好想想吧宝贝,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而参与竞拍的大佬们,已经凑过来,满眼贪婪地盯着我紧握成拳的双手,等待着最后一锤定音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我,缓缓地抬起了手。
目光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坚定地开口道:
“我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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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她哪来的钱点天灯?”
“她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虚张声势呢,这女人绝了。”
我脖颈僵硬地抬着头,目光始终没有从屏幕上挪开半分。
沈承舟冷冷地嗤了一声,摆明是认定了我在装样子。
林水清娇滴滴地将自己身前的浑圆贴近他,夹着嗓子开口道:
“沈太太可真逗,承舟都说可以帮你了,还这么强撑着赌气呢,这是真想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了,可真是个浪货。”
沈承舟不屑的扯了扯唇,声音散漫的如同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主办人发了火,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被工作人员换上手铐,一路挺直脊背,踉跄地走向了门外的水池边。
直到冷水流下,触碰到我满是伤口的双手时,全身紧绷的肌肉才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
我虚脱地跌坐在水池旁。
眼底强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倾泻而下。
裤袋里的手机还在,但账户里所有的钱都已经被转走了,金额全部为o.oo元。
一旦我今晚被别人拍走,等待着的将会是怎么样的折磨,我简直不敢想象。
甚至有可能被人玩弄够了之后,再残忍肢解变卖,至死都不能安宁。
而我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还躺在国内医院里的妈妈,也会随着我的死亡而彻底中断医药费,幅度绝望地离开人世。
走投无路之下,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咬着牙点开了加密邮箱里,那个尘封已久的联系账号。
哗哗的流水奋力地拍打着水池的石壁,周遭寂静得令人恐惧。
危机四伏的破败场地里,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恶魔,随时准备着冲出来,将我彻底撕碎。
点击发送密文,我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五分钟之后,我拖动着脚链回到现场,推开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兴奋地看了过来。
有惊诧,有戏谑,有顽劣的迫不及待。
沈承舟的指尖正夹着香烟,烟雾缭绕地包裹着他晦涩的神情,一闪即逝。
随即便揽过了身边的林水清,斜睨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宝贝我爱你,所以谁要是敢欺负你,就都要付出代价!”
我目不斜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拖出地上一串鲜红的脚印。
声音撕裂般的沙哑开口:
“现在开始吧。”
现场哗然。
拍卖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承舟。
他嗤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熙熙自己都等不及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话音落下,拍卖厅里灯光切换。
大屏幕上第一组拍卖信息跳了出来,是我的双手。"
偏偏沈承舟却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清清就是可爱,吃了那么大的亏,还能这么乐观开朗,真让人百看不厌。”
周遭的人闻言,也附和着笑。
“就是就是,林小姐看上去更有沈夫人的气质,至于周小姐还是留给我们享用吧。”
“听说沈总和林小姐是大学同学,还是初恋,沈太太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可真是蠢货,一会儿我可不拍她的脑子。”
我如芒在背,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心脏停搏般的疼痛着,一点点地被撕裂。
终于忍无可忍的隔着朦胧的泪幕,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林水清。
“一个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你今天的底气还不是依附于男人,一旦被抛弃,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一直稳如泰山的沈承舟闻言,立刻愤怒了。
他伸手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重重地扭了过去。
“周暖熙我警告你,不要再找清清的麻烦,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再惨一点!”
我惨笑出声。
心中清楚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不过是因为我阻止了林水清点天灯,让她丢了脸面,就被他用这么卑劣凶残的手段设局报复。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但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在意自己到底还会经历什么了,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沈承舟这个男人在我心中,已经彻底死掉了。
那些曾经的美好和如今的背叛相互碰撞,甚至连美好都是虚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汇聚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再坏,也不过如此了。
我用力地挣脱了沈承舟的桎梏,重新看向验资员。
“还愣着干什么,验资需要这么麻烦吗?!”
对方一愣,皱着眉头迅速操作。
验资仪器的声音轻微,却因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而显得格外突兀。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隐隐的兴奋,他们摩拳擦掌,共同地期待着一会儿可笑的结局。
可是下一秒,验资员却变了脸。
原本充满不屑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她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沈承舟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催促着验资员。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低笑出声,垂下的眸子里渐渐涌上了燃烧的愤怒。
这些愤怒全部化成了一声嘲弄的反问:
“结果如何啊,验资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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