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拒绝的态度,深深的刺痛了封迟墨。
他突然间有一种,自己再也抓不住秦文玥了的错觉。
于是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秦文玥:“玥儿,你受苦了,小叔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时,叶静姝宫里的人又来传话了:“皇上,静贵妃醒了,她头疼的厉害,您快过去看看......”
封迟墨却冷着脸打断了她:“头疼就去请太医!”
这一次,他没有再丢下秦文玥。
他留在了椒房殿,时时刻刻守着秦文玥,昔日那个温柔的小叔好像又回来了,他亲手给她煎药,抱着她温柔的说着情话......
可秦文玥始终无动于衷。
封迟墨心里升起一股焦躁感,那种即将抓不住秦文玥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了,可怎么会抓不住呢?秦文玥都病成这样了,她能跑到哪里去?
她哪儿也去不了。
这时,沉默了一整天的秦文玥突然开口道:“小叔,我想看星星,今晚带我去观星台看星星好不好?”
今晚就是蓬星袭月。
这声小叔,彻底打消了封迟墨的疑虑。
果然是他多想了,秦文玥只是因为流产,跟他闹了会脾气罢了,她根本离不开他。
你看,她这不是已经开始撒娇,让他陪她看星星了吗?
这小孩子般的请求,让封迟墨的心脏不由得软了软,他怎么忍心再拒绝她?于是便笑着应了一声好。
入夜后,封迟墨亲自抱着秦文玥上了观星台。
观星台下是碧绿的湖水,封迟墨特意命人在湖里放满了河灯,营造浪漫。
可秦文玥眼睛里只有天上的星星。
“小叔,你知道吗?慧星七十六年才回来一次,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秦文玥轻声喃语道。
古人口中的蓬星,指的其实就是彗星。
彗星袭月,时空扭曲,这是她回家的唯一机会。
封迟墨却没有听懂:“错过什么?”
秦文玥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望着夜空。
那股不安感再次袭来,封迟墨正想追问,夜空里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白光,那道白光向着月亮冲了过去,紧接着,天地异变,电闪雷鸣,数万道闪电从天而降。
而秦文玥却在闪电劈下来的那一瞬间,猛的把封迟墨从观星台上推了下去。
“玥儿!”封迟墨目眦欲裂,他伸手想要抓住秦文玥,却没能抓住。
“小叔,我要回家了。”电闪雷鸣中,秦文玥对着封迟墨倾城一笑:“七十六年,你等不来下一次彗星了。”
“恭喜你,永远的失去了我。”
一道白光闪过,秦文玥听到了现代医疗设备疯狂响动的声音。
她知道,她终于回家了。
"
没有太医看诊,也没有麻药安抚,她自己生生熬过来了。
第二天清晨,毒性终于散了,秦文玥浑身冷汗,人也几乎快要虚脱了。
封迟墨却在这时,带着太医过来了。
秦文玥本以为,他是来看她的,可封迟墨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玥儿,太医说,静姝中的毒必须要用纯阴之体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解开。”
“而整个皇宫,只有你是纯阴之体。”
一阵寒意袭来,秦文玥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封迟墨。
“皇上,万万不可啊!”就连宫女都看不下去了,跪下来苦苦哀求:“皇后娘娘也受了伤,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没办法为静贵妃献血。”
可下一秒,那宫女便被侍卫拖下去掌嘴了。
“玥儿,静姝本就是因为你,才中的毒。”封迟墨冷声道:“而且静姝现在怀着身孕,再不解毒,她和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
“朕也不想这样,可这祸是你惹出来的,你就该负责到底!”
说完,封迟墨直接挥刀,刺向了秦文玥的心口。
鲜血溢出,秦文玥眼前一阵阵发黑。
也许是失血过多昏了头,秦文玥下意识的抓住了封迟墨的胳膊。
她泪眼朦胧道:“小叔,我好疼......”
一声小叔,让封迟墨的心脏颤了颤,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把秦文玥抱进怀里。
可这时,太医却沉声道:“陛下,心头血必须立刻拿给贵妃娘娘服用,否则贵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
于是封迟墨又一次丢下了秦文玥。
但这一次,离开前,他特意下旨:“传太医来为皇后止血!”
太医医术高超,血很快就止住了,可留在秦文玥心脏上的伤口,却再也愈合不了了......
秦文玥还记得,穿越前,她因为抑郁症割腕自杀,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封迟墨立刻扯开袖子,让医生抽他的血献给她。
那天,他献血献到几乎昏迷,可他还是强撑着不肯倒下,一直默默的守在她的病床边上,直到她醒过来为止。
“玥儿,小叔知道你失去了父母,心里非常的痛苦。”他嘴唇都发白了,却还是温柔的安慰着她:“但你不是孤身一人,小叔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曾经说:“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你是我的珍宝,我不允许你再流一滴的血。”
可现在,他却为了叶静姝,亲手把匕首刺进了她的心脏!
秦文玥的眼泪已经决堤,她不明白,曾经用生命守护她的小叔,现在去哪儿了?
为什么现在她只能看到冷酷的帝王,却再也找不到她温柔的小叔了?
4
接下来几天,秦文玥一直在凤仪殿里养伤。
她心灰意冷不愿意出门,可宫里人人都在传封迟墨有多宠叶静姝。"
以前她每次遇到危险,小叔都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保护她,他会把她紧紧的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她抵挡伤害。
他替她挡过刀,也替她挡过毒箭,甚至她从马上摔下来时,他也会扑过来抱住她,让她摔进他怀里。
他为了保护她而伤痕累累,却还是会轻声哄她:“玥儿,不怕,只要小叔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哪怕一丁点儿的伤。”
可现在,秦文玥却透过纸窗看到,封迟墨冒着大火,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偏殿。
纸窗也着了火,火星一点点蚕食着窗户,秦文玥又看到,封迟墨抱着叶静姝从大火里冲了出来。
纸窗被彻底烧毁,没了遮挡,秦文玥隔着大火,泪流满面的看向封迟墨
她真傻,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不是她的小叔......
恍惚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文玥感觉封迟墨好像回头看了她一眼。
烟雾太浓,她没能看清,她只看到封迟墨抱着叶静姝冲了出去。
他没有过来救她......
5
再次醒来时,铺天盖地的大火已经消失,秦文玥发现自己正躺在乾清宫的偏殿里。
封迟墨就守在她旁边,他满眼的血丝,看向秦文玥的眼神里满是焦灼。
“玥儿,你终于醒了。”封迟墨颤声道:“我已经守了你两天两夜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发疯了。”
这一刻,他似乎又变回了她的小叔,秦文玥久违的感到了爱意。
可爱意是短暂的,背叛却是永恒的,封迟墨在大火里,抱着叶静姝离开的背影,始终牢牢的印在秦文玥的脑子里,怎么抹也抹除不了。
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选择了去救叶静姝。
事事以她为先的小叔,这次却把她抛到了身后......
心碎到了极点,秦文玥抬头,支离破碎的看了封迟墨一眼。
封迟墨心脏不由得一痛,他放柔了语气说:“玥儿,朕不知道正殿也着了火,更不知道你还在寝宫里没有出来,否则朕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救你的。”
秦文玥心里堵得厉害:正殿火烧得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正殿也着了火?
他知道,他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叶静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心脏仿佛正在被凌迟,秦文玥痛到几乎不能呼吸,她越来越不敢相信,眼前冷酷的帝王,是曾经用生命爱过她的小叔。
这时,御前侍卫突然冲了进来:“启禀皇上,属下已经查到纵火之人是谁了。”
封迟墨脸色一沉:“把人押进来!”
侍卫押着犯人进来了,秦文玥万万没想到,被押上来的犯人居然是她的贴身婢女清荷。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清荷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都肿了:“昨夜奴婢一直在小厨房里给皇后娘娘熬药,从未离开过半步,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这时,叶静姝在婢女的搀扶下,迈着虚浮的步子走了进来。"
“我没有……”秦文玥想要解释。
可封迟墨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还敢狡辩!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这凤冠是你的心爱之物,平日里你碰都不让别人碰。”
“只有你能接触到这凤冠,往凤冠里藏毒针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我知道你不满,但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恶毒?”秦文玥凄然一笑:“除了我以外,叶静姝也能接触到凤冠。”
毒针一定是叶静姝自己放的,以她变态的性格,她干得出这种事陷害秦文玥。
“你的意思是,静姝自己往自己的头冠里放毒针?害死她自己?”封迟墨眸底一片阴霾。
“没错。”秦文玥倔强的抬头,对上了封迟墨深不见低的眼:“小叔,你信她还是信我?”
一个是他亲手养大的小玫瑰。
一个是骚扰了他多年的变态跟踪狂。
秦文玥一脸期许的看向封迟墨,可回应她的,却是封迟墨满腔的怒火:“皇后,你简直是病的不轻了!”
“静姝肚子里还怀着朕的孩子,她那么爱朕,绝不会拿龙嗣开玩笑!”
秦文玥眼前一阵阵发黑:现在他宁愿相信一个变态跟踪狂,也不愿意相信她了。
“秦文玥,你是一国之后,却做出残害皇嗣这种事,即便是朕,也无法再继续包庇你了!”失神中,封迟墨阴冷着调子下了令:“来人,把皇后拖下去,施以针刑!”
“玥儿,做错了事,就要还债的。”
男人一声令下,侍卫立刻上前,把秦文玥按到了刑桌上。
嬷嬷们拿着粗 长的针走了过来,没有任何征兆,那针猛的被扎进了秦文玥的手指头里。
十指连心,秦文玥痛到几乎昏厥,封迟墨则转身去了偏殿。
可这还不算完,扎完手指,便是脚趾,然后再扎人 体最痛的穴位……
折磨持续了一整夜,秦文玥的凤袍都被冷汗打湿了。
晕倒之前,秦文玥艰难的抬头,她望着封迟墨冷漠的眼凄然一笑:“封迟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你能不能把我的小叔还给我?”
封迟墨黑眸一沉,正要说什么,秦文玥已经昏死过去了。
心脏猛的揪紧,男人下意识的上前,想抱一抱他的小玫瑰。
可这时,叶静姝的贴身婢女却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皇上,静妃娘娘醒了,她头疼得厉害,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封迟墨立刻丢下秦文玥,转身进了叶静姝的寝宫。
最后,还是秦文玥宫里的人过来,把秦文玥抬回了寝宫。
针上都抹着剧毒,毒性发作,秦文玥痛不欲生,可凤仪殿里却请不来一个太医。
“娘娘,太医们都在静贵妃那里。”宫女哭着说:“皇上下了令,让太医们寸步不离的守在静贵妃的寝宫外,奴婢派人去静贵妃宫里请太医,可没有一个太医敢来……”
秦文玥已经疼到说不出来话了,针刑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针上的毒药毒性虽烈,但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