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每次遇到危险,小叔都会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保护她,他会把她紧紧的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她抵挡伤害。
他替她挡过刀,也替她挡过毒箭,甚至她从马上摔下来时,他也会扑过来抱住她,让她摔进他怀里。
他为了保护她而伤痕累累,却还是会轻声哄她:“玥儿,不怕,只要小叔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哪怕一丁点儿的伤。”
可现在,秦文玥却透过纸窗看到,封迟墨冒着大火,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偏殿。
纸窗也着了火,火星一点点蚕食着窗户,秦文玥又看到,封迟墨抱着叶静姝从大火里冲了出来。
纸窗被彻底烧毁,没了遮挡,秦文玥隔着大火,泪流满面的看向封迟墨
她真傻,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不是她的小叔......
恍惚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文玥感觉封迟墨好像回头看了她一眼。
烟雾太浓,她没能看清,她只看到封迟墨抱着叶静姝冲了出去。
他没有过来救她......
5
再次醒来时,铺天盖地的大火已经消失,秦文玥发现自己正躺在乾清宫的偏殿里。
封迟墨就守在她旁边,他满眼的血丝,看向秦文玥的眼神里满是焦灼。
“玥儿,你终于醒了。”封迟墨颤声道:“我已经守了你两天两夜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发疯了。”
这一刻,他似乎又变回了她的小叔,秦文玥久违的感到了爱意。
可爱意是短暂的,背叛却是永恒的,封迟墨在大火里,抱着叶静姝离开的背影,始终牢牢的印在秦文玥的脑子里,怎么抹也抹除不了。
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选择了去救叶静姝。
事事以她为先的小叔,这次却把她抛到了身后......
心碎到了极点,秦文玥抬头,支离破碎的看了封迟墨一眼。
封迟墨心脏不由得一痛,他放柔了语气说:“玥儿,朕不知道正殿也着了火,更不知道你还在寝宫里没有出来,否则朕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救你的。”
秦文玥心里堵得厉害:正殿火烧得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正殿也着了火?
他知道,他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叶静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心脏仿佛正在被凌迟,秦文玥痛到几乎不能呼吸,她越来越不敢相信,眼前冷酷的帝王,是曾经用生命爱过她的小叔。
这时,御前侍卫突然冲了进来:“启禀皇上,属下已经查到纵火之人是谁了。”
封迟墨脸色一沉:“把人押进来!”
侍卫押着犯人进来了,秦文玥万万没想到,被押上来的犯人居然是她的贴身婢女清荷。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啊。”清荷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都肿了:“昨夜奴婢一直在小厨房里给皇后娘娘熬药,从未离开过半步,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这时,叶静姝在婢女的搀扶下,迈着虚浮的步子走了进来。"
“皇上,不管真相如何,请都不要再查下去了。”叶静姝气若游丝的说:“能待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延绵子嗣,臣妾已经很开心了。”
“臣妾爱慕皇上,皇上高兴,臣妾就高兴,臣妾不想看到皇上皱眉,更不想看到帝后因为臣妾而离心,所以臣妾恳请皇上,不要再调查下去了。”
一番说辞,看似在为秦文玥求情,其实句句都在暗示,这火是秦文玥命人放的。
秦文玥有一瞬间的恍惚,穿越到古代后,叶静姝也变了很多,她隐藏起内心的疯狂,人前温婉端庄,人后浪 荡多情......也许这才是帝王想要的女人。
封迟墨的脸色一下子变冷了:“皇后,就因为朕让静姝搬进了凤仪殿,你就要放火烧死她?”
“你想表达什么?你宁愿烧了你的凤仪殿,也不愿意让静姝住进去?”
心痛到了极点,秦文玥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解释,封迟墨也不会相信她。
“皇上,您觉得火是我放的,那就当做是我放的吧。”秦文玥有气无力道:“我只求你放过清荷,她只是奉命行事,这件事和她无关,有什么惩罚,你冲着我来就好。”
这一次,她没再喊他小叔,而是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皇上。
封迟墨瞳孔一颤:“你叫我什么?”
秦文玥笑了:“皇上,有什么不对吗?”
她终于如他所愿,不再任性,不再胡闹,端起皇后的架子,变得贤良淑德。
封迟墨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明明是他一点一点把她逼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声“皇上”,封迟墨突然开始怀念起,那个喊他小叔的小姑娘。
“玥儿......”封迟墨声音放软了,他正要说些什么,叶静姝却突然晕了过去。
“静姝,你怎么了?”封迟墨连忙冲过去抱住了叶静姝。
叶静姝的婢女立刻跪下来哭道:“皇上,娘娘中了火毒,身上有很多处烧伤,太医根本不让她下床,她怕帝后离心,才强撑着病体过来......”
封迟墨眸底一片森寒,他冷冷的扫了秦文玥一眼,眸底不再有任何温情。
“皇后德不配位,没收凤印,禁足于椒房殿。”帝王冷漠的下旨道:“皇后禁足期间,凤印暂时由静贵妃掌管!”
秦文玥凄然一笑,在封迟墨抱着叶静姝离开前,她最后一次喊住了他:“皇上,你不是说叶静姝的地位永远也不会超过我吗?”
这才多久,她连凤印都被抢走了......
封迟墨停下脚步,他用细长的眸子,冷冷的扫了秦文玥一眼:“你永远会是朕的皇后。”
言罢,他便抱着叶静姝离开了。
秦文玥继续笑着,她一边笑,眼泪一边往下掉:小叔,你错了,我不会再做你的皇后了。
凤仪殿、凤印、以及皇后的头衔,你都给叶静姝吧,我要回家了......
6
秦文玥被关进了椒房殿,这是她刚入宫时住的宫殿,那时候凤仪殿还没有建好,封迟墨便赐了她椒房殿。
椒房殿寓意椒房之喜,本是形容爱情的,现在这里却成了困住秦文玥的牢笼。
秦文玥不愿多想,还有两天蓬星就会袭月,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没有……”秦文玥想要解释。
可封迟墨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还敢狡辩!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这凤冠是你的心爱之物,平日里你碰都不让别人碰。”
“只有你能接触到这凤冠,往凤冠里藏毒针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我知道你不满,但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恶毒?”秦文玥凄然一笑:“除了我以外,叶静姝也能接触到凤冠。”
毒针一定是叶静姝自己放的,以她变态的性格,她干得出这种事陷害秦文玥。
“你的意思是,静姝自己往自己的头冠里放毒针?害死她自己?”封迟墨眸底一片阴霾。
“没错。”秦文玥倔强的抬头,对上了封迟墨深不见低的眼:“小叔,你信她还是信我?”
一个是他亲手养大的小玫瑰。
一个是骚扰了他多年的变态跟踪狂。
秦文玥一脸期许的看向封迟墨,可回应她的,却是封迟墨满腔的怒火:“皇后,你简直是病的不轻了!”
“静姝肚子里还怀着朕的孩子,她那么爱朕,绝不会拿龙嗣开玩笑!”
秦文玥眼前一阵阵发黑:现在他宁愿相信一个变态跟踪狂,也不愿意相信她了。
“秦文玥,你是一国之后,却做出残害皇嗣这种事,即便是朕,也无法再继续包庇你了!”失神中,封迟墨阴冷着调子下了令:“来人,把皇后拖下去,施以针刑!”
“玥儿,做错了事,就要还债的。”
男人一声令下,侍卫立刻上前,把秦文玥按到了刑桌上。
嬷嬷们拿着粗 长的针走了过来,没有任何征兆,那针猛的被扎进了秦文玥的手指头里。
十指连心,秦文玥痛到几乎昏厥,封迟墨则转身去了偏殿。
可这还不算完,扎完手指,便是脚趾,然后再扎人 体最痛的穴位……
折磨持续了一整夜,秦文玥的凤袍都被冷汗打湿了。
晕倒之前,秦文玥艰难的抬头,她望着封迟墨冷漠的眼凄然一笑:“封迟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你能不能把我的小叔还给我?”
封迟墨黑眸一沉,正要说什么,秦文玥已经昏死过去了。
心脏猛的揪紧,男人下意识的上前,想抱一抱他的小玫瑰。
可这时,叶静姝的贴身婢女却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皇上,静妃娘娘醒了,她头疼得厉害,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封迟墨立刻丢下秦文玥,转身进了叶静姝的寝宫。
最后,还是秦文玥宫里的人过来,把秦文玥抬回了寝宫。
针上都抹着剧毒,毒性发作,秦文玥痛不欲生,可凤仪殿里却请不来一个太医。
“娘娘,太医们都在静贵妃那里。”宫女哭着说:“皇上下了令,让太医们寸步不离的守在静贵妃的寝宫外,奴婢派人去静贵妃宫里请太医,可没有一个太医敢来……”
秦文玥已经疼到说不出来话了,针刑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针上的毒药毒性虽烈,但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