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四年前,她生理期给沈柠输了600毫升。
那天医院血库又沈柠需要的A型,但沈柠一口咬死那些血会影响她比赛发挥,只要安然的O型血。
那次献血,直接导致安然昏迷在比赛现场,沈柠夺冠。
也是那次献血让安然伤了根本,很难自然受孕,不得不选择试管才有了若若。
“开饭了,然宝,有你最喜欢的油爆大虾,”沈逾白牵着她的手,“我给你剥虾。”
结婚四年,沈逾白没让安然下过一次厨,没让她做过一次家务,包括剥虾这种小事。
所以安然坚信,沈逾白爱她入骨。
无论是生活中琐碎的细节,还是五年前满城皆知的直升机求婚,又或者四年前那场斥资上亿的世纪婚礼。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怀疑过沈逾白的爱。
沈柠从楼上房间出来,安然这才看见她身后还跟了个五岁上下的小男孩。
看见小男孩第一眼,安然恍然看见了年幼版的沈逾白。
沈母主动解释,“这是柠柠的孩子,五年前在国外生的,柠柠这几年来都忙着在国外 参加各种国际赛事,这次要不是严大家想收她做关门弟子,柠柠也没时间回国。”
沈父开口,“都说外甥肖舅,然然你看。鹏鹏是不是和逾白长得有几分像?”
安然笑了笑,“简直是十分。爸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这是逾白和柠柠的孩子。这孩子爸爸是谁啊?”
话一出口,死寂片刻。
沈逾白重重一拍桌子,额角青筋蹦起,“安然,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恶不恶心?给柠柠道歉!”
沈柠脸上却没有感到冒犯的意思。
她大度的摆手,“不用了。安然这几年在家做全职主妇,思维可能有些迟滞,我不和她计较。不过想想也蛮可惜,四年前…安然你可是国际赛事上,唯一一个有能力和我一较高下的选手。”
安然手在桌下死死揪住了衣摆。
那是她为了沈逾白放弃的人生。
她余光瞥见叫鹏鹏的小男孩儿正在翻自己的包。
他好奇的举起装着沈若骨灰的彩色百宝盒。
她猛的一紧张,冲过去吧东西抢回来,护在怀里,呵斥,“你在干什么?”
鹏鹏被吓到,瘪瘪嘴,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他一头扎进了沈逾白怀里。
“大爸!大爸坏女人凶我!坏女人不但把你抢走,还......”
沈逾白骤然打断了小男孩儿的哭诉,“沈鹏举!别闹了!”
安然苍白的笑笑。
大爸。
沈鹏举。
很好,很好。
这一家人,确实恶心透了。
她桌面上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了一条短信。
是严老师发来的。
一张图片,居然是江州机场!
然然,你在电话里不说,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老头子我就算一把年纪了,也能给我的学生撑腰。
送走沈若后,安然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在掉泪了。
直到看到老师的短信。
她泪水无声的滑落。
沈逾白把剥好的虾仁递到安然面前,“行了,然宝你也别矫情的哭哭啼啼,今天是柠柠的接风宴,懂事点。”
安然只想吐。
她抓住包,起身,“不吃了,我有事,先走。”
沈逾白叹了口气,“你今天状态不好,我送你出去,你别自己开车了,让司机送你。”
说完,他吻了安然一下。
沈柠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沈母忽然发作,“走什么走?安然,你的命都是我们沈家救的,我和老沈把你当亲女儿在身边养了十五年,你还敢跟我们甩脸色了?你全家都死绝了,你们有什么事儿?再给他们奔一次丧?”
"
机场附近的二十四小时咖啡厅。
安然跌跌撞撞的推门进去,下一秒,倒在苍老却有力的臂弯中。
严梦华严大家,安然的授业恩师,桃李满天下。
喝下一杯热牛奶,安然终于止住了啜泣。
严梦华看着她,眼里全是怜惜,“孩子,有什么委屈,我给你出头。”
安然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仇怨我自己解决,老师,我只是需要您的引导,让我回到我该有的人生中。”
严梦华知道安然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强大的心脏。
安然三岁练琴,手指磨得全是血泡,却能咬着牙一声不吭,自己挑破血泡,继续练琴。
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她却能在琴凳上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放心,你爸妈是我朋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会尽全力。”
他伸手去摸安然的手,看到她手腕上厚厚的纱布,眼里泛起泪花,却什么都没问。
“两天后,我会在江城召开钢琴鉴赏大赛,会有很多名流前来,最后一首曲子留给你,只要你能获得他们另眼相待,以后在江城,就算我不出面,你也很能做成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安然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是今天车祸受的伤,手腕上的割痕痛到刺骨。
“老师,您尽全力,我也会尽全力。”
她会拼上这条命,给枉死的沈若一个交代,也给自己荒谬的前半生一个交代。
此刻的沈园。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中间沈逾白几次问沈柠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若到底什么情况,安然说的那“生育工具”什么意思,都被沈柠插科打诨过去。
直到吃完饭。
沈逾白忍无可忍。
“柠柠,沈若是我的孩子,最起码让我这个当父亲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柠就当没听见。
沈逾白啪的关了正在播放的钢琴曲。
“吵死了,”他面色不善,“沈柠,你要是说不清,我就只能查DNA了。”
沈柠不耐烦的开口,“有什么好查的?沈若是我和你的孩子,你看不出来?”
沈逾白错愕,“怎么可能?”
他刚才以为安然是得了失心疯!
“怎么不可能,”沈柠不屑的撇嘴,“我找人把安然的卵子换成了我的,多简单的事儿。表哥,你不知道取卵多疼,就算我打了麻药还是好疼,不过不都是为了你?不过吃苦也算值得,鹏鹏和若若,咱们也算儿女双全。”
沈逾白捏紧了拳,一字一句,“我怎么会不知道取卵有多疼?”
他知道。
安然为了保证卵子质量,每次取卵都没打麻药。
她疼的话都说不出来,生生晕厥。
“那安然的...”
沈柠咯咯笑了起来,“当医疗垃圾扔了啊,不然呢?表哥你不会心疼了吧?我爸是你们沈家收养的,本来我们才是青梅竹马、亲上加亲的娃娃亲。要不是你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沈家对不住安然...”
“逾白你自己也知道啊,你根本不爱安然,你娶她,对她好,不都是因为愧疚?”
“你觉得对不起她,那我呢沈逾白?我没名没分跟着你算什么?”
沈逾白气的眼前发黑。
沈柠却又勾住了他的脖颈,撒娇,“逾白,你当年娶了安然,不要柠柠,柠柠已经很伤心了,你就原谅我的这次小任性嘛,大不了你和安然再生,这次我绝对不耍手段就是了。”
沈逾白沉默片刻,眼神一点点变得柔 软,沙哑着声音,“这次我原谅你,沈柠,不要再有下次了。”
是啊,自己也对不起沈柠。
她从小都希望能嫁给自己,如今只能没名没分的这样过着,顶着莫大的压力。
沈柠和安然,他一个都不想辜负。
事已至此,只能以后加倍补偿安然。
沈柠天真无邪的笑起来。
她就知道,沈逾白永远会原谅她。
这也不是沈逾白第一次在她和安然之间,偏心自己。
沈柠举起手机,给沈逾白看刚才的通知。
“严大家来江城了!逾白,我收到了钢琴鉴赏大赛的邀请函!天啊!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名流出场!正好我打算接下来几年在国内发展,只要能获得他们的另眼相待...逾白,去欣赏我的表演吧?”
沈逾白颔首,眼里全是宠溺,看着沈柠,“好。”
"
家庭主妇。
若若。
安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捅了几个血淋淋的对穿。
她捂着胸口跪到在地,泪眼朦胧里看见沈逾白牵着沈柠的手一起上台领奖...
一方洁白的手帕忽然递到了她面前。
透着腊梅的冷香。
“安然小姐,你的曲子我很喜欢,”男人明显是混血,五官极其深邃,俊美无俦,“技法生疏了些,但感情饱满充沛是我生平所见,在我看来,你才是今天最有价值的选手,你...注定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一次失败难过。”
安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还是礼貌的接过手帕,道谢,解释,“我不是因为失败难过...我是想起了我女儿。”
“她怎么了?”
安然艰涩开口,“几天前过世了,这首曲子...是她生前最喜欢的。”
安然没注意到,随着男人来和自己搭话,今天在场嘉宾居然都聚集到了自己身边。
“这不是和严梦华大师齐名的天才钢琴家林逸松吗?难道林大师觉得这位才是今晚最出色的选手?”
“我刚才亲耳听见林大师说,安然小姐是今晚最有价值的选手!”
“安然小姐还是严大师的徒弟,怎么可能是平平之辈?你们都太肤浅,听钢琴只看技巧,你们难道没听出安然小鸡的感情多饱满?”
一张张名片递到了安然面前。
都是江城,甚至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流。
“安小姐,认识一下吧?”
“安小姐,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安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签约...”
台上,等着被众人簇拥的沈柠傻眼了。
沈逾白挤开人群,把安然搂在怀里,笑着对周围人解释,“这是我妻子,她这些年做全职太太,对外面的事不是很了解,你们应该去找比赛的金奖沈柠。”
沈逾白对着沈柠招手,“柠柠,快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安然恶心透了。
沈逾白,沈柠,这对狗男女就是恨不得榨干她身上每一丝价值!
她当着左右人的面,挣脱沈逾白的怀抱,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逾白,我已经把你婚内出轨沈柠的证据提交给了律师,你等着接离婚律师函!”
“还有,若若已经死了,是你抢走了她救命的急救箱,只是为了给你姘头沈柠受伤那点擦伤!她叫着爸爸,一点点流干了血!”
“沈逾白,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女儿!”
"
上午的年轻医生。
“安然女士是吗?我们想核实一下,您是否是今天送来的沈若的亲生母亲?”
安然蹙眉,“我是。”
“很奇怪,您的血型是O型,您登记的您先生血型是A型,但今天化验出来沈若的血型是AB......理论上,O型无论和什么血型都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
安然握着手机的手在出汗,她几乎站不稳。
年轻医生委婉的提醒,“您先生只有和A型,B或者AB的配偶,才能生出AB的孩子。”
安然克制不住自己的颤 栗。
沈柠......是B型血。
4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四年前,她生理期给沈柠输了600毫升。
那天医院血库又沈柠需要的A型,但沈柠一口咬死那些血会影响她比赛发挥,只要安然的O型血。
那次献血,直接导致安然昏迷在比赛现场,沈柠夺冠。
也是那次献血让安然伤了根本,很难自然受孕,不得不选择试管才有了若若。
“开饭了,然宝,有你最喜欢的油爆大虾,”沈逾白牵着她的手,“我给你剥虾。”
结婚四年,沈逾白没让安然下过一次厨,没让她做过一次家务,包括剥虾这种小事。
所以安然坚信,沈逾白爱她入骨。
无论是生活中琐碎的细节,还是五年前满城皆知的直升机求婚,又或者四年前那场斥资上亿的世纪婚礼。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怀疑过沈逾白的爱。
沈柠从楼上房间出来,安然这才看见她身后还跟了个五岁上下的小男孩。
看见小男孩第一眼,安然恍然看见了年幼版的沈逾白。
沈母主动解释,“这是柠柠的孩子,五年前在国外生的,柠柠这几年来都忙着在国外 参加各种国际赛事,这次要不是严大家想收她做关门弟子,柠柠也没时间回国。”
沈父开口,“都说外甥肖舅,然然你看。鹏鹏是不是和逾白长得有几分像?”
安然笑了笑,“简直是十分。爸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这是逾白和柠柠的孩子。这孩子爸爸是谁啊?”
话一出口,死寂片刻。
沈逾白重重一拍桌子,额角青筋蹦起,“安然,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恶不恶心?给柠柠道歉!”
沈柠脸上却没有感到冒犯的意思。
她大度的摆手,“不用了。安然这几年在家做全职主妇,思维可能有些迟滞,我不和她计较。不过想想也蛮可惜,四年前…安然你可是国际赛事上,唯一一个有能力和我一较高下的选手。”
安然手在桌下死死揪住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