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春生见状不好,灰溜溜的逃跑了。
听说半路沈春玲流了产,修养了好久才恢复。
慢慢的,全国缺粮从农村蔓延到城市,用麦秆做馒头代食品运动在全国大张旗鼓地开展起来。
这些特殊的食品,在从精神上缓解人们对饥饿的恐惧方面所起的作用,要比它在填充肚皮方面的作用更大。
所有的物资配给供应,农村都快撑不下去了,更别提城里的学生们。
姚春生的如意算盘,重新打到了倒卖粮票布票上。
沈春玲跟他一拍即合,两个人说干就干。
干了没两年,就被城里的公安盯上了。
他们开始全国逃亡,过得普通过街老鼠。
姚春生第二次带着沈春玲跑回村子,跪在了我家门口。
我抱着一岁多的儿子走出去。
看着他们想了一会,对钟强使了个眼色。
钟强点点头,会意的开口。
“算了,都是乡里乡亲的,看在以前姚婶子的份上,你们进来吃顿饭吧。”
沈春玲早已没有了当年高傲大小姐的模样,点头哈腰的站起身,局促的陪着笑。
“谢谢你们,花枝姐,你们可真是好人,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们,我们错了。”
姚春生也直附和:“是啊是啊,都是我们的错,花枝,对不起了。”
我心中冷笑。
面上还是热情的招呼他们吃饭。
一顿饭吃到一半,钟强出去了一趟。
没多久就慌里慌张的跑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你们快走吧,警察搜到村子里来了。”
姚春生吓坏了,慌乱中站起身,差点打翻了面前的碗。
“这怎么办啊?”
我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外面,想了会才说:
“这样吧,你们去东山,那里位置偏僻,不好走,你们沿着小路上去,一直往后山跑,先躲几天,等警察走了我找人去找你们。”
沈春玲一个劲儿的点头,走之前还不忘抓上了我们家的几个馒头。
我跟钟强趁着夜色送他们上了山,站在夜幕下,漆黑高耸的山如同沉默的坟墓。
他们咬牙往上爬,虽然害怕,却不敢回头。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深处,我拍了拍手,转头对钟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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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重来一回,如果就这么去坐牢,岂不是得不偿失。
姚春生见钟强来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扑腾着爬起来,逃跑了。
后来一段时间,他都很消停,没敢再来找我。
钟强一直帮我留意着姚春生。
从我这没了希望,他偷偷跑去镇上见了好几次沈春玲。
最近一次我远远的跟在他后面,看着穿着一条我连见都没见过的连衣裙的沈春玲,远远的站在镇公社门口,高傲的像个小公主。
“春生,你准备的怎么样,学费都没问题吧?”
姚春生面露难色的看着她。
“你让你爸帮我回城,我读了书,上了大学,咱俩就能在一起了。”
他难为情的揪着沈春玲的衣袖。
“你开什么玩笑,我爸是让我找个大学生,可不是让我供一个大学生。”
“反正开学我会正常去上学,你能不能去看你的本事,要是你去不了,咱俩就断了吧。”
“你不能这样啊。”
姚春生一把攥住沈春玲的手腕,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沈春玲甩开他的手。
“放开,你弄疼我了,就这么说定了,相当我们家的女婿,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春生蹲在地上,痛苦的扒拉着头发。
“你打算怎么办?”
钟强啐了一口。
我远远的看着姚春生。
“临村前几天不是有个倒卖布票的嘛,你想办法透露给他吧。”
姚春生毕竟脑子活络,倒卖布票的生意做的红火。
没多久就赚够了上大学的学费。
沈春玲见有利可图,也就跟着一起上了套。
两个人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关系便越发紧密了起来。
村里有经验的人立刻就嗅到了奸情的味道,绘声绘色的猜测起来。
“你们说,姚春生跟那个城里来的女学生,是不是有一腿,最近他们偷偷摸摸的见面了好几次,怪不得花枝生气不再管他了。”
“就是,活该,我最看不惯那小白脸,干啥啥不行,就知道跟花枝家要钱。”
很快沈春玲就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连带着和她一块在镇子上的同学也都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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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你累不累,我来吧,你歇会。”
我悠闲的收回手。
“姚春生,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学费我是不可能会出的,与其在这里费口舌,你不如想想自己能干点什么,赶紧挣点钱,不然下个月开学了,你可要走着几千里地的路去上学了。”
姚春生急红了眼:“林花枝,你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知道你没安全感,我都说了咱俩会结婚的,你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怎么早没发现你是这么个泼辣无情的毒妇!”
我笑了。
然后“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姚春生的脸上。
“我是你爹还是你妈,我毒妇?我泼辣?姚春生,你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比我还大一岁,怎么有脸张开嘴要求我这些的。”
姚春生被我打蒙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一直爱护他,心疼他,从来不舍得他受一点委屈,他也正是认准了我这一点,才会一直没有下限。
所以我突然给他一巴掌的冲击力,不亚于我说不供他上学了。
但他到底不敢彻底跟我闹掰。
恨恨的一脚踹坏了猪圈的小门,转身去找我爹娘了。
可我爹娘早就对我辛苦的供他上学,而他其实对我并不好这件事颇有微词,上辈子碍于我一直维护他,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爹蹲在门口抽着旱烟袋,看了姚春生一眼。
“春生啊,你父母死的早,我们看你可怜一直养着你,但是花枝说得没错,男子汉顶天立地,而不是手心朝天。”
姚春生恨恨的扭头走了。
听说没几天,他就主动去生产队上开始干了活。
想必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只是一个从没干过活,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在生产队那帮老爷们之间肯定不受待见。
他还偏偏没个眼力价,天天干活的时候嚷嚷。
“林花枝就是个恶婆娘,为了留住我,不让我上学,连一份学费都不给我,她就是要逼死我,我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心狠的人。”
别人看不过去,来跟我说。
我也只是笑着摇摇头,并不在意。
因为我就是要他这样说才好,要不然,那个人怎么可能会亲自来找我。
果然没两天,生产队长让人来叫我抽时间去一趟,想跟我商量一下联合生产的事。
我抱着一只猪仔去见了生产队长。
进门之前我就想好了,他骂我也好,嘲讽我也行,我今天就算豁出去了,也得赖上他这个人。
上辈子他对我也是好的,我死了以后他替我给我爹娘养老送终,我才知道,这个人大概心里也是有我的。
生产队的驴在院子里低头拉着石磨,旁边的唯一一台电磨旁边挤满了人。
见我抱着一头小猪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那些大婶子小媳妇都像是开了雷达眼一样,瞳孔放光的粘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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