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如此之差,可见李青渝爱极了江初越。
江初越瞄了眼躺在地上的扫帚,又开始阴阳怪气:
“只是可惜,驸马受伤,这院子的活计又要搁置了,可怜那些日日劳苦的下人们,还没有歇上半刻,又得干活儿。”
李青渝跟着附和:
“顾云声,瞧瞧你这没用的样子,净会给人拖后腿。
“还害得阿越想起了伤心事!”
她心疼江初越。
甚至怜悯仆人。
也不愿关心一下自己受伤的驸马。
“这样,你给阿越跪下磕三个响头,说声‘我错了’,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睡柴房也免了。”
我飘在半空,虽然只剩轻飘飘的魂魄,却依然觉得心头酸涩难忍。
明明受伤害的是我。
却要向凶手道歉。
我的“身体”受损,一时发不出声音。
却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膝盖落地那一刻,李青渝并未如我想象的那样满意。
反倒是面目狰狞,更加生气。
“顾云声!
“你不就是嫉妒阿越被我带入府中,诚心跟我置气吗?
“他为了我和皇兄、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你堂堂一个驸马,何时变得如此心胸狭窄!”
我愣了愣。
李青渝居然还知道我是她的驸马。
我是她明媒正娶,亲自招赘的驸马。
她却只为了让我吃醋,每日在我面前与那些面首沉溺声色。
我越无动于衷,她便越放浪。
只为看我歇斯底里的模样。
只可惜,“我”无法做到了。
当初将灵力输入这个傀儡的时候,我便对它下了指令。"
江初越得意地在旁帮腔:“是啊,顾云声究竟去哪儿了?
“自然是做了对不起公主的事情,觉得没脸再见,跑去躲起来了。
“公主不妨想想,他既然已狠心抛下你,哪里还值得你为他掉这么多眼泪?”
李青渝试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恍惚了片刻,她又想起了和我闹过的那些龃龉。
“是啊,他不是还养了个外室吗?
“没准他正和他的外室你侬我侬,潇洒度日呢。”
她用手帕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再次起身时,俨然换了副姿态,冷冷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云声,我一定要找到你。”
李青渝带人找到了我生前长大的地方。
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里都是被贬下凡的神族及其后代。
我来到凡间的身世是无父无母。
是这些村民将我抚养长大的。
他们等同于我的再生父母。
可现在,李青渝一来就破坏了这里的宁静。
她命人砸了村民吃饭的锅灶、房子,以及他们辛苦种下的粮食和农作物。
他们被贬为凡人没了灵力。
也因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而胆怯,毫无反抗的能力。
“顾云声呢,把他交出来!”
年迈的村长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上前解释:
“云声已经好些年没回来了,我们见都没见过他,如何把人交给你啊?”
自从遇上李青渝,我确实没再回来过。
村民不喜与外人接触,我亦不想让世俗的东西打搅他们。
李青渝不信,蔑笑道:
“我哪里都寻不到他,唯独你们这没搜过,难道他还人间蒸发了不成?
“今日我要是见不到顾云声,就让你们整个村子陪葬!”
她的人都带着寒光闪闪的武器,男女老少皆不敢言。
一个丁点大的小孩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随即就被江初越踹出去老远。
小孩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起来五脏六腑都碎了似的,不断口吐鲜血。
“你们这些刁民和顾云声一样,都是该死的杂种!”
举着武器的人四散而去。
一时间,血光四溅。
哭声,吼声,惊叫声……蔓向了天际。
而李青渝就这样无关痛痒地在旁看着。
这是我从没在她身上看到的一面。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也有这样狠毒的一面。
师尊再次寻到了我。
看着眼前景象,他长长叹息。
“云笙,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值得吗。”
不,不值得。
就因为我想替李青渝改命,间接牵连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我眼含泪花,不停地向师尊乞求:
“师尊,云笙后悔了,可有办法救救他们?”
师尊捋着胡须,目光缓缓望向远处:
“为师可以让这一切回到原点,但你,不会再遇到李青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