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洛云今天看上去状态好了点,都是慎舟哥提出常带她出去转转的功劳,说不定以后哪一天,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傅慎舟注意到我的反 应,眸光微动。
戚洛云厌恶的扫了我一眼,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又尴尬的聊了一会儿之后,傅慎舟主动道别并提出要我送送他。
我不情愿的起身跟了出去,结果一出门就被他攥住手腕,拉进了旁边的小巷里,反手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傅慎舟喑哑的嗓音滚烫的贴着我的耳侧。
“皎然,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神不宁的样子,是还在为论文的事情难过吗?”
我全身一僵,猛地清醒过来,用力的将他推开。
“傅慎舟,这里是外面!”
“外面怎么了?”
傅慎舟嗤笑出声,顽劣的眸中满是戏谑。
“你跟我在外面亲近了多少次,你自己还数的清吗?”
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垂眸盯着地面,指尖死死的抠进掌心,强 压下了心中的痛苦。
就在这时,突然有群下了夜班的工人路过。
我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起来,双手局促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却不想傅慎舟突然轻笑一声:
“哎,都看过来啊,我跟林皎然谈恋爱的事情还有谁不知道?”
所有人纷纷侧目,视线如刀子般割在我身 上。
我拼命的上前阻拦傅慎舟,难堪的恨不得当场死去。
却被他生硬的推开后,嫌恶道:
“别蠢了林皎然,你那点尊严,谁会放在心里,装出那副恶心人的贞洁烈女样,真恶心人。”
说完甩开我,嗤笑着离开了。
我狼狈的跌坐在原地,遍体寒凉。
胸腔里那颗炙 热跳动的心,终于彻底死掉了。
4
我十四岁父母去世,被接进戚家。
因为两家是世交,所以戚家对我格外宠爱与关怀,甚至在很多时候,戚父戚母对我的好,已经远超了他们的亲生女儿戚洛云。
后来,我被十几个流 氓欺负险些遇难,是傅慎舟救了我,自此我便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像是舔狗般追逐了好多年。
直到戚洛云因意外造成神经损伤瘫痪在床,傅慎舟突然接受了我的表白。
我们相爱三年,放纵的身影流连于各个角落,因为爱他至深,我全部顺从配合,抛弃了自爱自尊,只为让他高兴。
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准的报复。
为的就是要我在最幸福的巅峰,重重的跌入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也还有机会,去修正一切错误。
第二天我下楼的时候,傅慎舟已经在我们家客厅里了,正单膝跪在戚洛云面前,温柔的用湿毛巾替她擦拭脸颊。
他说要带我们两个人去野外踏青。
但他真正想带的人,或许只有戚洛云一个。
戚洛云面对着我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炫耀。
我哑然失笑。
突然觉得可真是愚蠢,从前居然只认为这些亲昵的关切举动,都仅仅是傅慎舟因为我而爱屋及乌。
戚洛云开口道:
“皎然妹妹的睡眠倒是好,不像我每天都因为病痛辗转难眠。”
傅慎舟也抬头看了过来。
看向我的目光倏地冷了一瞬,却还是飞快的掩饰起来,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小懒猫怎么才起床,我跟洛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知道你会赖床,所以我专门早过来一会,帮你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表现的怎么样,快夸夸我。”
这样好的演技,真是难为他了。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傅慎舟的几个兄 弟已经开着大院的吉普车等在门口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开 车去了野外,找了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停好车搭起了帐篷。
戚洛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每个人都在尽己所能的哄她开心。
我跟傅慎舟在一起这么久,他们面对我的时候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客套模样。
从前我只以为这是自己不讨人喜欢的原因,却原来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并不是傅慎舟的心中所爱。
戚洛云自小娇惯,吃东西很是讲究。
傅慎舟便体贴的将鸡蛋剥掉外壳,分成刚好入口的几小块递过去,还贴心的淋上了自己亲手调制的酱汁。
戚洛云动 作有些迟缓,吃下去的时候蹭脏了唇角。
她委屈巴巴的撅起嘴巴,朝着傅慎舟撒娇道:
“你看啊慎舟哥哥,我可真是太笨了,又弄到嘴巴上了。”
说完还瞥了我一眼。
傅慎舟宠溺的笑了笑,毫不避讳在场众人的目光,更是没有把我这个名份上的未婚妻放在眼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温柔的替戚洛云擦干净唇角。
5
我瞪圆了眼睛,盯着他手中用来给她擦嘴的那块手帕。
“傅慎舟!”
我颤 抖着站了起来,破碎的声音中尽是遮掩不住的痛苦。
“那手帕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答应过会妥善保管的!”
傅慎舟闻言,手中的动 作一顿。
看过来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的冷漠。
“不就是一块手帕吗,本来就是用来擦东西的,即便你不喜欢洛云,也该时刻牢记着自己到底亏欠了她什么,别故意找事林皎然。”
周遭的人也纷纷投来嫌恶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格格不入的肮脏怪物。
我百口莫辩。
刚要再为自己母亲的遗物据理力争时,
却看到傅慎舟毫不怜惜的将那条沾上污渍的手帕,直直的扔进了旁边湍急的河流里。
湍急的河水急速卷着手帕向远处翻滚,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傅慎舟你干什么?!那是我妈妈的遗物!”
傅慎舟冷冷的睨着我。
“想 要就自己去捡啊。”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彻底吞噬了最后的理智。
伸出双手死死攥住傅慎舟的外套用力的摇晃:
“傅慎舟,我告诉过你,那是我妈妈的遗物,那是我妈妈生前留给我的最后念想,你凭什么这么对待它!”
说完猛地推开他。
没想到由于力量过大,竟然直接撞到了旁边轮椅上的戚洛云,原本可以伸手撑住石桌的她,竟然就那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傅慎舟眼中闪过惊恐的怒意。
伸手挥开我,将跌倒在地的戚洛云抱进了怀里。
“洛云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没站稳重重的跌倒在地上,而撑在地上的手被旁边的人故意重重踩了下去,我痛苦的叫出声。
傅慎舟嫌恶的看了过来。
阴鸷的眸底是遮掩不住的憎恶。
“别装了林皎然,你以为装模作样的就能换取我的怜悯,逃脱自己的惩罚吗,你现在必须马上给洛云道歉,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的手指生疼,似乎就快断掉了。
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却仍不肯低头。
“我要是不道歉呢?”
傅慎舟闻言一怔,目光转身更加黑沉,压制不住的厉色上涌,唇角也渐渐勾起了残忍的轻笑。
“这条河的下游管理处是傅家的人,你的手帕本来可以让他们帮你捞起来,如果你坚持不肯道歉的话,就只能自己去捞了!”
戚洛云蜷缩在傅慎舟的怀里,眼底的得意分毫不加遮掩。
示威一般的挑了挑眉头。
我根本不会游泳,下河去捞手绢会死人的!
他们就是笃定了我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故意的逼我为莫须有的罪名道歉。
我强忍着剧痛,用力扯回了自己被踩在脚下的手。
掌心因为砂石的摩 擦破了好几处大口子,血水一滴滴的砸向地面。
我踉跄着站起身,麻木的环视众人,自嘲的苦涩一笑,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不会道歉的,因为我没有错,手帕我也会自己捡回来,但从今以后,傅慎舟,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