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等沈晓君洗完出来,见到的就是林哲的贱兮兮的笑脸,“媳妇?”
沈晓君绕过他。
“晓君。”
沈晓君不搭理,拿起桌上的百雀羚擦脸。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还真怕林哲会闯进来,要真是那样估摸着还真会让他得逞,没想到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卧房待着没动,暗暗低头瞟了一眼,看来是真疼了。
“媳妇,我知道你在生气。”坐沈晓君一旁挨着。
沈晓君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哟!原来我还有资格生气啊?”
这阴阳怪气的样子,让林哲越发肯定他家媳妇真的是性情大变!
唉!这就是生儿子的代价啊!
“我知道你听见二哥借钱的事了……”
“意思是我不该听?”
“没……”说一句顶一句,以前几乎不可能发生。
“二哥开了口,我也不好拒绝,之前大哥开口都借了,要是不借二哥,伤了兄弟感情,二哥也说了,明年就还给咱们,咱们明年建房也是一样的,算起来,房子又新了一年,你说是不是?”
沈晓君面无表情,特别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是个屁!当她是个傻子呢?
晚建房,住新房,难怪你一辈子都住不上新房!
见媳妇没反应,林哲又道:“你忘了,咱们能在一起,多亏了当年二哥帮忙,要不然,哪有咱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我谢谢他!
谢谢他大晚上的跑我家来传信儿,帮助我偷跑出门和你私会!
想起当年的事,沈晓君就想捶胸口!该!谁叫自己不听父母的话呢!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呢?还是在通知我?”
林哲被问得一愣,有区别吗?“呵呵,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我媳妇通情达理的……”
“我一点都不通情达理。”沈晓君打断他,这辈子她都不想在他嘴里听到‘通情达理’这几个字,每一次的‘通情达理’换来的都是存折里的钱越来越少!
“你要是和我商量,我的回答是不借。”
林哲:“那我要是通知你呢?”
沈晓君嘴角讽刺的一勾,皮笑肉不笑:“没钱!”
林哲叹了口气:“……别闹,我真不好拒绝二哥,我刚才都答应下来了。”
沈晓君解开头发梳顺,重新编了根大辫子垂在耳侧,免得睡着不注意让头发缠了孩子的手,“谁有闲工夫和你闹?真没钱了,钱被我用来买房了。”
林哲见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一下子站了起来,“买什么房?在哪里买的房?你这女人,买房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吗?”
“你借钱出去的时候和我商量了吗?”
两个人都不敢大声的争吵,就怕吵醒孩子,压着嗓子说话。
“我刚才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你怕是不理解商量这两个字的含义吧?答应下来后再和我说那叫通知!你不是老吹牛说你读书时成绩好吗?全校老师都喜欢,要不是家里穷都能读大学,北大清华不在话下!咋?这就是你的理解能力?连小薇都不如,露馅了吧!”
林哲咬牙!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媳妇的口才这么好!这一句句的,堵死他算球了。
“你别岔开话题!老实交代,房子买在哪里了?你这娘们啥都不懂,不会是被骗了吧?”
哎呦!就你聪明!看把你给能的。
“你被骗我都不会被骗!借出去的钱没收回来那才叫被骗!”沈晓君起身去拿房产本。
林哲顶着她的动作,嘴里还在反驳她的话:“谁借钱没收回来了?这不还没借吗?”
“呵呵,你怕是忘了这几年借出去的钱了吧?你大哥家就不说了,你的那些哥们朋友呢?你敢说你没借过钱?收回来了吗?”
林哲还真不好答,这个几十,那个一百的,借得又不多,他也不好开口要啊……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他有时候不也借人家了吗。
“小周,周伟!人家去年借的五百,今年发了工资就还了!”
“你也就那么一两个拿的出手的朋友!”沈晓君本想啪的一下把房产本甩他面前,又怕声音太大吵醒儿子,只得递给他。
“看着没?市里的房子,一百多平的院子,等规整得差不多了就搬过去,开学了小薇她们就在市里读书!努力吧你!”
还真买房子了啊!
林哲接过房产本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翻开一看,还真是市里的房子,“……你这房产本是在房管所办的吧?不是什么人随便塞给你的吧?”
“滚!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是吧?我亲手从房管所干事的手里接过来的。”
林哲就呵呵,“我不是怕你被骗吗?毕竟这么多钱呢。”
自己这媳妇真行!一个人就敢悄无声响的干这么大的事,看样子,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你咋突然想起在市里买房了?”
他好声好气问,沈晓君也不和他吵,耐心的说明了缘由,都是为了孩子以后的教育。
林哲点了点头,以前没想这些,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城里的孩子书就是读得好,出来都是有单位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谁不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啊!
之前还真没想过去要城里买房,也没想着自己还真能买得起!
“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沈晓君:“……反正没剩多少了,剩下的钱还得给孩子们在城里找学校交学费,转户口,衣食住行,在城里生活样样要钱,还得留下近半年的生活费保底,后面你要是往家里拿不回钱,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林哲手一挥:“放心!饿不着你们。”
这会子他倒不想着借钱出去的事了。
想借也没了,城里的房子哪有便宜的,想想羊城的房价,自己媳妇的手里肯定没剩下啥,总不能为了借钱出去把城里的房子给卖了吧?
他又不是个棒槌?
只能先对不起二哥了。
“咱们明天,不,还是后天吧,明天请二哥吃饭,得给他好好的道个歉,后天咱们全家去市里一趟,看看咱们的房子去!”
《重生1995:她成了房产大亨全局》精彩片段
等沈晓君洗完出来,见到的就是林哲的贱兮兮的笑脸,“媳妇?”
沈晓君绕过他。
“晓君。”
沈晓君不搭理,拿起桌上的百雀羚擦脸。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还真怕林哲会闯进来,要真是那样估摸着还真会让他得逞,没想到他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卧房待着没动,暗暗低头瞟了一眼,看来是真疼了。
“媳妇,我知道你在生气。”坐沈晓君一旁挨着。
沈晓君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哟!原来我还有资格生气啊?”
这阴阳怪气的样子,让林哲越发肯定他家媳妇真的是性情大变!
唉!这就是生儿子的代价啊!
“我知道你听见二哥借钱的事了……”
“意思是我不该听?”
“没……”说一句顶一句,以前几乎不可能发生。
“二哥开了口,我也不好拒绝,之前大哥开口都借了,要是不借二哥,伤了兄弟感情,二哥也说了,明年就还给咱们,咱们明年建房也是一样的,算起来,房子又新了一年,你说是不是?”
沈晓君面无表情,特别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是个屁!当她是个傻子呢?
晚建房,住新房,难怪你一辈子都住不上新房!
见媳妇没反应,林哲又道:“你忘了,咱们能在一起,多亏了当年二哥帮忙,要不然,哪有咱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我谢谢他!
谢谢他大晚上的跑我家来传信儿,帮助我偷跑出门和你私会!
想起当年的事,沈晓君就想捶胸口!该!谁叫自己不听父母的话呢!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呢?还是在通知我?”
林哲被问得一愣,有区别吗?“呵呵,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我媳妇通情达理的……”
“我一点都不通情达理。”沈晓君打断他,这辈子她都不想在他嘴里听到‘通情达理’这几个字,每一次的‘通情达理’换来的都是存折里的钱越来越少!
“你要是和我商量,我的回答是不借。”
林哲:“那我要是通知你呢?”
沈晓君嘴角讽刺的一勾,皮笑肉不笑:“没钱!”
林哲叹了口气:“……别闹,我真不好拒绝二哥,我刚才都答应下来了。”
沈晓君解开头发梳顺,重新编了根大辫子垂在耳侧,免得睡着不注意让头发缠了孩子的手,“谁有闲工夫和你闹?真没钱了,钱被我用来买房了。”
林哲见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一下子站了起来,“买什么房?在哪里买的房?你这女人,买房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吗?”
“你借钱出去的时候和我商量了吗?”
两个人都不敢大声的争吵,就怕吵醒孩子,压着嗓子说话。
“我刚才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你怕是不理解商量这两个字的含义吧?答应下来后再和我说那叫通知!你不是老吹牛说你读书时成绩好吗?全校老师都喜欢,要不是家里穷都能读大学,北大清华不在话下!咋?这就是你的理解能力?连小薇都不如,露馅了吧!”
林哲咬牙!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媳妇的口才这么好!这一句句的,堵死他算球了。
“你别岔开话题!老实交代,房子买在哪里了?你这娘们啥都不懂,不会是被骗了吧?”
哎呦!就你聪明!看把你给能的。
“你被骗我都不会被骗!借出去的钱没收回来那才叫被骗!”沈晓君起身去拿房产本。
林哲顶着她的动作,嘴里还在反驳她的话:“谁借钱没收回来了?这不还没借吗?”
“呵呵,你怕是忘了这几年借出去的钱了吧?你大哥家就不说了,你的那些哥们朋友呢?你敢说你没借过钱?收回来了吗?”
林哲还真不好答,这个几十,那个一百的,借得又不多,他也不好开口要啊……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他有时候不也借人家了吗。
“小周,周伟!人家去年借的五百,今年发了工资就还了!”
“你也就那么一两个拿的出手的朋友!”沈晓君本想啪的一下把房产本甩他面前,又怕声音太大吵醒儿子,只得递给他。
“看着没?市里的房子,一百多平的院子,等规整得差不多了就搬过去,开学了小薇她们就在市里读书!努力吧你!”
还真买房子了啊!
林哲接过房产本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翻开一看,还真是市里的房子,“……你这房产本是在房管所办的吧?不是什么人随便塞给你的吧?”
“滚!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是吧?我亲手从房管所干事的手里接过来的。”
林哲就呵呵,“我不是怕你被骗吗?毕竟这么多钱呢。”
自己这媳妇真行!一个人就敢悄无声响的干这么大的事,看样子,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你咋突然想起在市里买房了?”
他好声好气问,沈晓君也不和他吵,耐心的说明了缘由,都是为了孩子以后的教育。
林哲点了点头,以前没想这些,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城里的孩子书就是读得好,出来都是有单位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谁不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啊!
之前还真没想过去要城里买房,也没想着自己还真能买得起!
“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沈晓君:“……反正没剩多少了,剩下的钱还得给孩子们在城里找学校交学费,转户口,衣食住行,在城里生活样样要钱,还得留下近半年的生活费保底,后面你要是往家里拿不回钱,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林哲手一挥:“放心!饿不着你们。”
这会子他倒不想着借钱出去的事了。
想借也没了,城里的房子哪有便宜的,想想羊城的房价,自己媳妇的手里肯定没剩下啥,总不能为了借钱出去把城里的房子给卖了吧?
他又不是个棒槌?
只能先对不起二哥了。
“咱们明天,不,还是后天吧,明天请二哥吃饭,得给他好好的道个歉,后天咱们全家去市里一趟,看看咱们的房子去!”
“那今天就把它们买齐,明天估摸着就能送货,我再过去帮你看着,免得人家看你不懂忽悠你,以次充好。”
买过不少家电的沈晓君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忽悠,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要是时间早,你再陪我们去趟少年宫。”
“少年宫?你想让孩子学啥?”
“等去了再确定,最主要得她们喜欢。”
小薇小悦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一旁听着,紧张又期待。
小茹开心的拉着妹妹们建议:“学舞蹈吧!和我一起。”
沈晓华:“你多大?妹妹们学了舞蹈也不跟你一个班。”
小茹嘟嘴,失望不已。
大半天街逛下来,沈晓君一共花了七千多,中途还去了一趟银行取钱。
一台半自动洗衣机八百九,一台双开门冰箱两千两百六十六,21寸彩色电视机三千元。
家里客厅没有摆沙发,只放着一套餐桌椅和从老家搬过来的摇椅,她干脆又花了小一千买了一套真皮沙发。
沈晓华说她这是不花钱则已,一花起钱来就惊人!
沈晓君笑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现在的家电都这么贵呢!
再往后,物价上涨,房价更是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但这些家电,平价一些的,差不多还是现在这个价格。
回到家,小薇小悦对自己的衣服鞋子爱不释手,没一会儿就要去摸摸看看。
沈晓君叫她们赶紧写作业,自己则推着儿子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
有了这个婴儿车真的让她省了不少事,想干嘛推着走就成,也不用把尧尧放屋里打扰小薇她们学习。
最主要的尧尧也喜欢,瞧,他自个玩得多起劲。
翌日上午。
沈晓华要比送货的来的早一些,等送货来的工人一到,用不着沈晓君招呼,她自己上前和人交涉。
检查产品是不是新的,有没有哪里被磕了碰了,让人家轻拿轻放,指挥着往哪里搬。
沈晓君动动嘴就成,倒成了个甩手掌柜。
沈晓君买的不是一家的产品,送货的进进出出来了好几拨,送完家电又来沙发,惹得不少邻居朝着院儿里张望。
有人便想沈晓君是不是也炒股赚钱了,不然干啥早不买晚不买的,这个时候买这么些东西。
沈晓君哪里考虑得了这么多,管他们怎么想,要是问到她面前,就说和大家一样赚了点小钱呗。
忙忙碌碌的搞了一上午才把这些东西归置到合适的位置。
厨房里没插座,只有一条线拉着照明用灯,冰箱就只能放客厅里。
放客厅里倒也合适,反正客厅的地方大。
彩电不用说,还是放客厅的柜子上。
沙发一摆好,整个空间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和谐了,不像之前总觉得太空,大家也不爱在客厅坐,喜欢把椅子搬出去坐院子里。
唯一不好放的就是洗衣机,感觉放哪儿哪儿都不合适,放洗衣台下面吧,风吹日晒的,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坏,洗衣台也没插座呀!
最后还是在厨房里找了合适的位置,只是洗衣服的时候还得拉插座,接水管,不然根本没法用。
沈晓君打算等两天再找人好好的拉个电线,装个连着洗衣机的水龙头。
下午,沈晓君带着孩子们去了少年宫。
“咱们这儿有手工课、舞蹈课、音乐课、绘画课等,还有书法和朗诵,体育活动也有,像乒乓球、体操、武术……”
等人拉着棉服一走,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怎么样?打算拿多少?”
沈晓君笑了笑,“老板,你这拿货只能按一手的货拿吗?还有没有别的方式?”
“也可以不论颜色码数,十件起批。”
那就好,沈晓君刚才看了一下,这件棉服最小的码是中码,最大的码是两个加,颜色倒还好,黑色、藏青、卡其三个色。
他们那边的男同志大多不胖,穿两个加的肯定少,她并不想每一个号都拿一样多。
沈晓君又看了看和男装棉服几乎同款的女装棉服,女装棉服的颜色要多一个,黑色、米白、卡其、浅蓝。
她同样上身试穿了一下,也非常不错。
最后,以75一件的价格,拿了男女款各三十件。
两人又在里面转了转,又花了三千拿了打底的毛衣和牛仔裤,男女款都有。
在里面转了大半天,加上给家里的买的衣服,一共花了八千。
在批发市场叫了一辆三轮车,买了五个大旅行袋,把拿的货全部拉回了出租屋。
第二天上午,周伟提着包过来和他们一起赶车,进门看到地上的装得满满的五个大旅行袋后吓了一跳!
“林哥……嫂子,你们这是买啥了?”林哥这儿有多少行李他清楚得很,就算是把房东的床和柜子拆了,也装不了这些呀!
林哲抹了抹脸,“买的衣服……”
衣、衣服?
周伟差点没惊掉下巴,全是衣服?林哥这是打算不来了,所以把这辈子穿的衣服都买了?
林哲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踢他一脚,他又不傻!
“……我们打算趁着过年,拿些衣服回去卖,要是销量好,也能赚点钱,总不能在家里空待着一个多月不赚钱吧。”
原来不是要穿一辈子呀,“还是林哥有想法,你说我咋没想到这个的,嘿嘿,不过就算是想到了我也没钱。”
是他的想法吗?明明是我的,沈晓君吐槽,把最后的洗漱用品收包里,“咱们早点去车站吧,还得去问问这么多东西怎么上火车。”
五个包裹加在一起,差不多得有五百来斤,要是和其他乘客一起上车肯定是不行的。
林哲出去叫了一辆三轮,和周伟两人把货扛了上去,三人加上几包货,出发去了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林哲让沈晓君和周伟看着东西,跑去和人打听去了。
还没到春运时刻,火车站的人并没有到人山人海的地步,沈晓君发现,像他们这样带着好几个大旅行袋的还真不少,看样子大多都是来这边进货的小贩。
没一会儿林哲便回来了,“我问了,咱们可以带着包裹先进站,不和其他人挤,但一人得给五块钱的进站费,咱们东西不少,我再叫了两个扛包的,等车来了,也好第一时间放上去。”
车票是下午的,中午几人也没出去吃,买了三桶方便面,一人再加一根火腿肠,简简单单的一餐。
等到了火车快要进站的时候,来了一个人,带着林哲他们,还有其他扛着包的小贩,从另一边进了站。
进站后再等了一会儿火车才来,车还没停稳,一个个扛着包便往车上挤。
林哲找的那两个扛包的,也不管是不是这节车厢,直接把包裹从车窗口往里塞。
等上了车,又去找自己的包裹,把它们集中在一个车厢,挨个的座位下塞,直到塞了好几个座位才把包裹全放了进去。
林成财这一辈有两兄弟,他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要比他小个十来岁,林成财十六岁时,林家男主人去世,留下孤儿寡母在这世上挣命。
寡母体弱,没俩年也走了,作为长子的林成财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为了养活家人,年少的他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为了多赚那么点钱,挑着担子进城,一天能走六十几公里的路。
直到弟弟林成栋成家立业,作为哥哥的他才稍稍放下身上的担子,全心全意的养活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原来的一家人,变成了两家人。
杨梅,便是林成栋的二儿媳妇。
沈晓君赶紧回了家,她要是没记错,今天晚上可有得闹了!
上辈子就闹了那么一场,毕竟发生了二十年的时间了,她一下子真没想起来。
要是想起来,说不定还能救那孩子一命,沈晓君有些自责。
又一想,这可能就是他的命数吧。
家里林家老两口都在,张思敏正抱着孩子左右看,见她到家,“我刚才就说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是不是知道杨梅家那孩子的事儿了?”
沈晓君点头,“知道,我问了蒋大妈。”两个女儿凑过来,伸手挨个的摸了摸她们的头。
林成财在一旁‘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
张思敏叹气:“造孽哦,说是前两天感冒了,今天就烧得厉害,又抽又吐的,还没来得及去医院人就没了。”
她把孩子递给沈晓君:“你带尧尧的时候也要注意,这段时间别抱着他出门,也别去阴凉的地方去,得避着点。”
这个沈晓君自然是知道的。
“妈……”沈晓君还踌躇着该怎么开口提醒一下他们,就听见有人在院门外喊:“大伯在家吗?我爸喊您去家一趟,他有事找您!”
沈晓君转头,院外站着的正是汪翠红。
她心里一咯噔,来了!
上辈子来叫人的好像也是她。
林成财眯着眼睛瞅了瞅院外的人,“是林肖媳妇啊!”
院外汪翠红应了一声。
林成财啪嗒完最后两口烟,在凳脚上磕了磕烟斗里的灰:“你爸叫我啥事啊?”
汪翠红脸上的表情怪异,“您去了就知道了。”
老两口就想,怕不是来商量那孩子葬哪儿的问题。
“我去一趟,等我回来再给我下碗面条。”林成财对着张思敏嘱咐道。
张思敏点了点头,“去吧,把手电筒带着。”这是怕他回来得太晚,天色暗了看不清路。
林成财点了点头,跟着汪翠红走了。
沈晓君目送着他们走远,她知道,过不了一会儿,那边就会闹起来,张思敏也会过去,还有林绪和孙慧,只有她,因为孩子还小的缘故,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所知晓的也是通过别人的嘴了解到的,所以,这也是造成她印象并不是特别深的缘故。
果然,林成财走了没一刻钟,与林家相隔两百多米的林成栋家传来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张思敏湿着手出门看,“这是在闹啥呢?”在围裙上檫了檫湿漉漉的双手,对着跟出来的沈晓君道:“我去看看。”
沈晓君忙道:“要不我去吧!”
她倒要好好看看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把这盆脏水泼到林家的。
“妈,您看天都黑了,您的眼睛本来就不好,要是不小心摔着可咋办,还是我去,我跑得快,要是有啥消息,我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您。”
张思敏想了想,“行,你去看看,让你爸早点回来,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咱们不好掺和太多,你也是,别乱开口,你幺婶那个人容易多想。”
“我知道的。”
当沈晓君打着手电筒来到林成栋家时,他家吵闹得正厉害,男人的怒吼中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林成财的声音也在其中。
黄昏昏的灯光从窗户中向外溢出,一丝丝一缕缕,照亮的地方不过二尺地界,其他地方黑沉沉的,树影重重,风吹得旁边竹林沙沙作响,沈晓君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一路走过来都没这种阴沉沉的感觉。
她赶紧往门口疾走几步。
突然,屋内传出一阵特别奇怪的声音!就像是刀片儿刮在竹子上一样尖锐刺耳。
沈晓君抬头一看,只见屋中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那女人枯瘦的爪子正指着站在一旁的林成财,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尖利着嗓子喊道:“老大!你管的什么家!给林绪娶了那么个害人精进家门,还害死了老二家的孙子!你让我死不瞑目啊!!!”
林成财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沈晓君连忙跑上前扶住了他。
“还说跟你家没关系!你听听咱妈是咋说的,就是你家二儿媳妇干的啊!我可怜的孙子耶!你还那么小,就不明不白的没了啊!”
“我的娃啊!你是遭了啥孽了,要遭这一场罪啊!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保护不了你啊!让你被那贱人害了啊!谁能想到为了点儿口角她就敢害人呐!我的娃……”
屋里的几个女人哭天抢地,男人涨红着脸,咬紧着牙,恶狠狠的盯着林成财,就像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林成栋指着林成财跳脚:“你听听吧!咱妈亲口说的,你还想咋个狡辩?”
狡辩?
这就是他养大的弟弟,对他这个哥哥说的话!
林成财没理他,双目含泪,眨也不眨的看着屋中坐着的那个女人,他嘴唇颤抖着,那一个字在嘴里秃噜着,怎么也喊不出口。
这个人的身体里真的是他妈吗?
她咋能说这样的话呢?
如果是真的,她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呀!这让他以后咋个做人?让他们两家咋个相处?
沈晓君也在看那个女人,蜡黄的脸,身形枯瘦,穿着一身奇怪的袍子,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阴沉的气息,特别是她在看人的时候,低着头,眼睛上翻,在灯光映照的阴影下,越加可怖。
这就是杨梅家请的仙娘婆?
上辈子她只在别人的嘴里听说过这人。
杨梅儿子突然去世,怕早夭的孩子投不了好胎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杨家老两口从其他大队请了位说是很准的仙娘婆来,谁知这位仙娘婆一进家门却说孩子是被人诅咒才突然身亡的。
林杨两家惊怒交加!
仙娘婆一阵操作,让已经离世多年的林家两兄弟的老母亲上了身,在她口中说出了是林老大家二儿媳妇在白云山发了愿诅咒。刚好在不久之前,孙慧和村里的几个女人去了一趟白云山拜神。
大家深信不疑。
这就是沈晓君上辈子知晓的全部。
女人死鱼一般的眼睛本来一直盯着林成财,见到沈晓君后,把目光移向了她。
那个女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沈晓君有些发毛,她难道能看出自己是重来一世的人?
沈晓君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她的来处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但是,这个人,她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吗?
她保持怀疑。
因为杨梅孩子的死亡,本就和诅咒无关!
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屋里的其他人不自觉的消了音,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转悠。
“我见过你,你那个时候还怀着孕呢!”女人突然开口,脸上露出奇怪又僵硬的笑容。
女人接着道:“我那个时候听说你怀了孩子,就想看看你们,附身在一条菜花蛇身上,见你在厨房做饭,还在厨房里待了好一会儿呢,没吓着你吧?”
沈晓君打了个冷颤!
这个‘故事’,上辈子她就听说过,但从这位可能被附身的仙娘婆嘴里亲耳听见,这感觉完全不同!怪渗人的。
半年前,她的确在厨房里看见了一条菜花蛇,很多人都知道。
女人一副等着她回话的模样,但沈晓君就是不说话。
想让她说啥?
应一声:没吓着?
还是喊一声:祖母?
一直得不到回应,女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尖着嗓子咳嗽了两声,“就让孩子葬我身边吧,我带着他,不让他在下面受人欺负。”
屋里的人又一阵哭天抹泪,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杨梅差点没哭抽过去。
按习俗,早夭的孩子不能进祖坟,但有老人家开口,这孩子算是有地方安置了。
“孙慧呢!她怎么还没来!我看她就是心虚!就是她害了我的娃!”杨梅哭完后,尖声问道。
沈晓君刚才就发现了,林杨两家人只要在村里的人都在这间堂屋里,只有汪翠红不在,看来是去喊孙慧了。
说曹操,曹操到,杨梅的话刚落没多会儿,就见汪翠红拉着一脸莫名的孙慧进了门。
孙慧在外就听见杨梅的声音了,她正奇怪呢,无缘无故的这汪翠红跑家里来喊她干啥?
还非得让她来!
这不,还没进门呢,就说是她害了杨梅的娃!
她啥时候害杨梅的娃了?
杨梅的娃死了跟她有啥关系?
杨梅一见到孙慧,站起身恶狠狠的朝着孙慧扑了过去!
孙慧吓得‘哎呀!’了一声,往旁边闪躲。
见她还敢躲!
杨梅恨得咬牙,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她的腿,把她扑倒在地!
这一倒地,两人便扭在了一起,完全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杨梅对着孙慧的脸抓去,孙慧也不是吃素的,又踢又踹,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疯婆子!你儿子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老祖宗都说了,就是你在白云山发的愿!”
“狗屁!老子啥时候发过这样愿!是哪个狗屁倒灶的乱造谣!”
“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两人边打便骂,十八般武艺都上了手,就连上前拉架的沈晓君都挨了好几下。
杨梅妈生怕沈晓君帮了孙慧,拦着不让,时不时的还揣上孙慧两脚。
孙慧疼得‘哎呦哎呦’的叫。
林成财束手束脚的站在一边干着急,媳妇婆子们打架,他这个当老人公的,也没法儿上手啊。
要是真上手了,其他人也得动,谁叫这屋里就他们三人是‘外人’呢。
麻蛋!
沈晓君转头看了看屋中的那个女人,她要是没眼花,这人是在笑吧?
见大家的目光都在孙慧她们身上,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还她家老祖母呢!谁家祖母看见后辈人脸打成狗头的会笑?
沈晓君深吸一口气:“都给我住手!!!”
白底带着大红波点儿的束腰连衣裙衬得沈晓君的气色很好,到底是年轻,生完三个孩子,身材都没什么变化,恢复得快,腰上几乎没什么赘肉。
腰带松松的那么一束,完全看不出是个才生了孩子没几个月的妈妈。
林哲抱着儿子凑过来,嬉皮笑脸求夸赞:“我的眼光好吧?”
沈晓君能夸他吗?
肯定不能,都不爱搭理他。
小薇和小悦都伸手去摸妈妈的裙子,夸奖的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倒。
“妈妈好看!”
“妈妈最漂亮啦!”
“……好看哒。”
要说让小薇小越最骄傲的是啥?
就是她们有一个很漂亮的妈妈!
沈晓君他们到的时候,沈家正热闹,沈英、陈兰还有沈晓莲、苏永宁两口子带着孩子都在。
见到林哲大家都有些惊讶。
“林哲啥时候回来的?”嫂子陈兰招呼着他们进屋。
“嫂子,昨天晚上才到的,这不,今天过来看看爸妈。”
林哲一一打了招呼,孩子们该叫人的叫人,叫完人,几个小孩子挨着一起玩儿。
“爸,知道你爱喝酒,这是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人参蜂王浆酒,喝了不伤身,还滋补。”
林哲拿出从羊城买回来的酒递给沈文德,又把给段霞买的养生口服液给她看。
女婿有这份心,老两口自然是高兴的,但沈文德一向对林哲没什么好脸色,就算是心里满意,也从不表现出来,他神情淡淡的接过看了看,“心意我收下了,这么贵的东西,下次别买了,好好把自己的家经营好才是正经事。”
段霞倒是笑了笑,让他坐下,又问了问在外面的生活怎么样这些话。
林哲自然说好,他这人呢有个臭毛病,爱吹牛,说着说着,就把羊城苦哈哈的搬砖生涯吹成了啥事不用干,光指挥人干活坐办公室喝茶了。
沈晓君听得只想翻白眼,瞪了他几眼人家都没接收到。
“爸,我上次给你买的钙片你吃得咋样?要是吃着好,就和小苏说,让小苏进城给你买,小苏下个月要去市里学习呢!等学习回来就评职称,工资也得涨。”
不管林哲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屋子人在一起,总有个要攀比的,这不,沈晓莲开始把话转过去,说起她家男人了。
沈文德放下抱着的茶杯,“是吗?你们学校还安排老师去市里学习?”
沈晓莲就笑,圆润白净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没错,就那么一个名额,给我们老苏了。”
沈家几姊妹长得都不错,白皮肤大眼睛的,要说最漂亮的,还是得沈晓君这个最小的妹子。
大家的目光随着她转向了有些内敛的苏永宁,苏永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多亏学校领导的看重”。
沈晓莲接着道:“我们都打算好了,让他去市里的学校看看去,等我们家苏夏上初中了,就让她去市里上学,镇上的教学水平跟不上。”
陈兰就说:“我听我姐说,没城里户口去城里学校上学要交择校费的,费用还不低呢,好几千!越好的学校就越贵。”
沈晓莲笑笑:“交就交呗!只要孩子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这点儿钱算什么。我们就这么一个,不管多辛苦都得培养好。再说了,我们苏夏成绩好,只要能考上城里的学校就不用多交费,你姐说的是那些考不上的。”
苏夏见大人说起她,转过头就对着大家笑:“我的梦想就是考上京城的大学!成为一名科学家!”
“有志气!”沈文德就夸。
八九岁的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小嘴又甜,学习又好,就没有大人不喜欢的。
苏夏这孩子,一向是家里孩子们学习的榜样。
只是她后来并没有实现她的梦想,而是读了个师范专科,和她的父母一样,成了了一名教师。
沈晓莲笑着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我们苏夏就这点儿好,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目标,喜欢看书和背诵课文,学习上从来不用我和他爸操心,这一点,就吸取了我和他爸的优点。”
林哲转过头暗自瘪嘴,夸孩子就夸孩子呗!还把自己牵出来遛遛,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全家都优秀!
沈晓君就坐他旁边,能看不见他的表情吗?
眉头一抬,你给我注意点!
也不怪林哲听不惯,就连沈晓君自己也不喜欢她二姐这一点,但她从小到大就这性格,凡事儿掐尖儿要强,总想比别人高一头,四五十岁了都改不了。
想起小时候,她从小捡姐姐们的衣裳穿,有一年很难得的,家里给她做了一件新衣裳,她这位二姐知道了,非要夺过去,不给她吧,她就离家出走,让家里人着急,后来只能把那件自己穿着合适,二姐穿着小的衣裳让给了她,到了第二年二姐实在穿不下了,才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想一想,拔尖要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上辈子人家就过得比她强得多!
林哲接收到自家媳妇的眼神,咧嘴笑了笑,转过头就道:“我看啊!干脆二姐你们也去市里买房算了!城里教育好,苏夏保管能考个清华北大。”
沈晓莲就笑:“瞧你这话说的,这市里的房我倒是想买,可也得买得起啊!我可听说了,市里现在的商品房要五百多一平,一套下来没有三四万根本拿不下来!”
陈兰接话:“是吗?那也太贵了,我打算买我姐单位以前分的那套老房子,自家姐妹,两万六我姐就卖。我们正打算过几天去过户呢!”
“那挺好。”沈晓莲听完了心里不得劲,他们两口子能有这买房的钱,还不是父母补贴的,又觉得陈兰眼界小,有那两万六,还不如添点儿去市里买呢。
“是挺好的,我姐这次算是亏了,要是卖给别人没个三万她都不卖……”
她也不想想,有那三万,谁还买老房子?
林哲一听这话,便知道大家还不知晓他家在市里买房的事儿,听他们说起房价,也大概猜到沈晓君买房用了多少钱。
随随便便的楼房都要三四万,一个老院子估计也差不多吧。
沈晓君也没想到,她爸妈没和大家说她已经买了房子的事儿,她以为他们会和哥嫂说一声呢。
不是老两口不想说,而是一直没找着机会,那两口子这几天是早出晚归,根本不着家,也就今天一家人才有空坐一起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