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低垂,夜色浓稠。
甲板的风清凉温和,舒棠趴在栏杆上,望着辽阔无垠的海景,心情放松了不少。
游轮晚宴来了不少影视圈行业大佬,都是为了巴结贺御舟。
可一轮轮应酬下来,舒棠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海浪翻涌,望不到尽头的海面对岸,一幢幢商厦巍峨矗立。
舒棠失神,脑海里,始终浮现着贺御舟那张脸,挥之不去。
她叹了口气,摸出一个卡其色钥匙包。
男款的钥匙包,设计简约精巧,舒棠打开夹层,从最里面那层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夜色醉人,月光洒在细软的沙滩上,映照着一对热恋情侣。
风平浪静,水天相接,深邃的夜空,绽放着一束束烟花,璀璨绚丽。
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她和贺御舟去看海。
她依偎在他怀里,望着夜空,来兴致说想看一场烟花。
她只随口一说,没想到仅仅半小时,贺御舟真的送了她一场烟花。
除了向她讨要“奖励”,还云淡风轻地哄她:
“舒棠,你要什么老子没给过你,乖乖守在我身边。”
外人眼里不好伺候,脾气难以捉摸的贺御舟。
那时,一直把她放在心尖上宠。
如今,照片剪成两半。
一半是她,一半是贺御舟。
烟花转瞬即逝,剪成两半的照片,终究无法拼合成原状。
舒棠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又放回钥匙包夹层,还未放进包里,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舟哥,刚才在包厢,我让那小明星陪你喝酒,你没生气吧?”
谢云霄在贺御舟身后,喋喋不休,“不是我说你,你不会这么多年,还没放下那段失败的恋情吧?”
话没说完,谢云霄就撞上舒棠的视线,顿时闭上了嘴。
几年不见,但舒棠一点也没忘记谢云霄的脸。
更忘不了,他身边的贺御舟。
优越到极致的骨相,五官深邃,长睫黑如鸦羽,下颚线锐利,颀长的身形仿佛一棵高挺的冷杉。
黑色西装熨烫平整,双手插兜,神色懒散,薄唇微抿。
他不再是校园里那个放荡不羁的富二代少爷。
在没有她陪伴的四年岁月,他已蜕变成一位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的商人。
他一定不想看见她……
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
舒棠心神荡漾,迅速撇开视线,仿佛没有看见两人,提起裙子,落荒而逃。
“你话怎么说一半?”
贺御舟见谢云霄愣着没反应,拍了下他的后背。
谢云霄非但没接他的话,还往前走到舒棠刚站过的地方,捡起什么东西,递给他。
“舟哥……”
谢云霄塞给他一个卡其色钥匙包。
贺御舟皱眉,睨他一眼,“你捡的破烂,自己处理。”
“不是,舟哥,我刚才看见……”
谢云霄欲言又止,不太敢说出那个名字,伸手指了个方向。
贺御舟顺着方向望去,
宾客如云,人潮汹涌。
他只一眼就看到了舒棠的背影。
匆匆忙忙,一晃而过。
像在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