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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这一辈的,包括她在内总共八个孩子。
十二岁的大哥蒋禹江、十岁的二哥蒋禹河、九岁的四哥蒋禹海是大房的孩子。
九岁的三哥蒋禹湖、八岁的五哥蒋禹铭、六岁的六哥蒋禹山是二房的。
三房就是五岁的七哥蒋禹川和行八的她了。
这辈七个男孩子中,只有大哥蒋禹江和三哥蒋禹湖在蒋外公的私塾念书。
其他的孩子都只有等哥哥们每日里放了学回来教他们,或是叔叔旬休时回来指点一二。
古代读书贵。蒋家一家三个读书人,哪怕大人们个个都勤快,日子依旧过得捉襟见肘。
即便如此,蒋家人还是打算给孩子办个热热闹闹的满月酒。
至于酒席钱……那天夜里异变摘下来的柚子都卖了,不仅个大皮薄,果肉也分外甘甜。
在这无甚水果的春天,着实是个稀罕物,让个游商一性次包圆了,着实卖了个好价钱。
再加上后院那头养了将近两年的大肥猪,也将将够了。
蒋禹清听大人们说过,那猪,原是打算等她爹爹上府城赶考时,卖了凑盘缠的。这会杀了,到时候盘缠就得另外想法了。
蒋禹清不愿让长辈们为了银钱的事发愁。
不过是个满月而已,办不办她都一样会长大。
若是这时候候杀了猪,到时候爹爹赶考的盘缠哪里来?
奈何她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除了能“阿哦”两声,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家里窘困的状况亟待改善。
她灵境里的宝贝倒是许多,若是能拿出来就好了。
小小的奶娃娃皱着秀气的眉头,叹了口气。
嗯,或许可以试试!奶娃立即兴奋了。她决定等晚上大人睡着的时候,试试用意念能不能弄出来。
这番可爱的小表情,让抱着她的老胡氏瞧了个正着。
老胡氏立即乐了,拿指头轻轻点了点她肉乎乎嫩秧秧的小下巴:“哟,奶奶的小心肝儿这么小这会叹气了呀。说说,是哪个惹你不痛快了!”
“啊哦!”没人惹我不痛快,我只是发现,咱们家好像有点穷,愁人!
老胡氏听不懂她的婴语,依旧笑眯眯的逗她:“开不开心呀?要给咱们家乖宝办满月酒了喽,要吃肉肉喽!”
“啊哦”不是啊!你们如此爱我,我很高兴。但满月酒就算了吧。
把钱留着给爹爹赶考,给哥哥们读书。本宝宝不在乎那些形式的。
老胡氏自顾自的说话“奶奶准备给你杀头大肥猪,把咱家乖宝的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的,多赞些福气。”
“阿哦哦!”您说是就是吧。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身为一个奶宝宝,是没有发言权的。
陆氏满脸宠溺的看着可爱的女儿,听着她的稚嫩的婴言婴语,满心欢喜的同婆婆道:“说起来,咱家乖宝是真的好带。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哪怕是夜里睡醒了也从不哭闹。只有要尿要拉的时候才会哼哼几声,是个讲究人。”
老胡氏满脸自豪:“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咱家的娃,都好带!”
全然忘了,从前她骂那些个冤种孙子是来讨债的事儿了。
外头蒋老头儿打田里回来了,仔仔细细的洗净了指甲里的黑泥,又换了身衣服。
这才小心的跑到西厢,轻轻的敲了敲门小声喊道:“老婆子,乖宝睡醒了么?若是醒着,把孩子抱出来我亲香亲香。”
“醒着呢。你个老东西有什么好看,别吓着她!”
老胡氏笑骂着,还是拿包被把孩子裹严实了,抱到正堂。
正好,蒋家的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个个围着孩子逗趣,好不热闹。
想到做到。这天夜里蒋禹清半夜睡醒,发现她娘在旁边睡得正香。
夜黑风高,正是作案的好时候。去
她再度闭上眼,意识沉入灵境里,走到药田边拣了其中最小的一株,狠狠的一用力,拨了出来。
她把灵芝死死的抱在怀里,心里不断的念叨着“我要带把灵之带出去,把灵芝带出去。”
之后,白光一闪,她感觉身体暮的一沉,灵芝竟然真的被她带了出来。
这玩意儿着实不轻,压得她的小身板快喘不过气来了,只想着快点把它弄下去。
陆氏浅眠,听到身边的孩子哼哼两声,便立即惊醒。
她以为孩子是要尿尿,忙迅速起身,掌了灯掀开被子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好在及时捂住了嘴,这才免了惊叫出声。
只见女儿身上赫然压着一朵硕大的赤色蘑菇,细看竟像她曾经在药铺曾见过的灵芝。
蘑菇约有孩子的半个身子那么大,女儿的小手只能勉强拽着一点点蘑菇边缘试图把压得她不舒服的东西弄下去。
菇脚上甚至带些许的碎木渣,像是刚摘下来的一样。
陆氏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伸手在胳膊上掐了一把,生疼生疼的,不是在做梦。
再看孩子怀里的赤色大蘑菇也还在,此刻宝贝女儿正冲着她:“阿哦,阿呀呀”的喊。像是在说,快给我拿下去。
陆氏这才惊醒过来,忙把蘑菇拿到一边,又检查了一遍女儿的小身子,确定她没事儿,这才松了口气。
陆氏看着旁边的大磨菇,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快要窜出胸口。
“乖宝,这、这是哪来的!”
“阿哦哦!”我的,我的,快拿走吧。这玩意儿沉,弄出来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陆氏也不知道女儿听不听得懂,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气息,严肃的对女儿道。
“乖宝儿,娘知道,你生来便与旁人不同。
娘不管你是哪位仙家下凡,你只是我的闺女,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闺女。
我不知道你拿这宝贝出来,对你有无伤害。若是对你不好,可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知道吗?
娘不需要你做什么,娘只想我的乖宝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长大就好。”
“阿哦哦!”娘亲别担心,我没事的。
蒋禹清感动于这世的母亲对她无私的爱,一边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婴语,一边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
陆氏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她确实没事。这才小心冀冀将那大蘑菇用一块素布包了。
再取了热帕子来,仔细的擦干净闺女小手,用襁褓将闺女包好。方才抱着女儿带着蘑菇匆匆出了房门。
蒋家虽穷,但因为儿孙多,个个勤快,虽是茅草屋,倒也盖了十多间,还算宽敞。
正屋盖了三间。
中间是堂屋,左手边第一间是蒋老头和老胡氏的卧房,右边是蒋文康两口子的卧房。
正屋左边一排五间厢房,是蒋文喜两口子以及家里几个小子的住处。
右边五间,一间是蒋文渊夫妻的卧房,一间劈出来作了书房。一间作了客房,一间厨房,一间洗澡间。
茅房则设在了屋后几十米的地方。
因着家里有做月子的儿媳,老胡氏夜里睡觉十分警醒。几乎是陆氏一敲门,她就醒了。
“可是老三家的?”
“娘,是我!您开开门!”
陆氏的语气有些急,老胡氏心里一惊,只当是孩子出了什么事,立即翻身下床,一边喊醒蒋老头。
“可是乖宝不舒服了?”老胡氏问。
“娘,乖宝很好,开门再说。”
老胡氏拉开门,见陆氏抱着孩子在门外,忙将她让进来。
皱着眉道:“大半夜的,怎么把我乖宝也抱来了,可莫要误了她睡觉。”
这会儿,蒋老头也披了衣服起来了。
“娘,乖宝醒着呢!”陆氏将女儿小心地递给婆母,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简陋的小矮桌上摊开来。
“爹,娘,你们看!”
昏暗的油灯下,一朵颜色鲜艳的赤红色大蘑菇静静的躺在素白的帕子上,红生生的扎得人眼睛疼。
“这、这是赤灵芝啊!我的老天爷,哪来的?”好半晌,蒋老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青州县位于大夏南边,山多林密,水泽丰沛,盛产药材。经常听到有人进山采到贵重药材。
村里的老一辈也曾有人采到过灵芝,蒋老头年轻时也是见过的。
不过像这么大的灵芝,蒋老头也是头一次见,只觉得心肝儿都在颤。
“老三家的,这,哪来的?”
陆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道:“爹,娘,说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方才听到乖宝哼哼,只以为她又要尿。谁曾想,掌了灯起来一看,便看到孩子怀里抱着这个。
儿媳看着有些像灵芝,可到底吃不太准。您二老见多识广,想来应该认得。”
老胡氏闻言低下头,见怀里的孩子正睁着漆黑溜圆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一颗心顿时软成了水。
她用脸轻轻的贴了贴孙女儿的小脸,有些哽咽道:“我的乖宝儿懂事呢!这是怕我们没银子办满月酒,自己带钱来了。
也不知是天上的哪位仙家,托生在了咱们家,这是咱们老蒋家的福份。”
老胡氏拢了拢孩子的包被,对蒋老头道:“老头子,你去把老大和老二两口子都喊来,咱们合计合计!”
“要的!”
没一会,老蒋家三房的主事人都到齐了,将老两口原本不大的房间挤了个满满当当。
蒋老大和蒋老二夫妻,听到公公婆婆大半夜的喊他们过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没成想,竟是这等好事。
一群人看着桌上的硕大的灵芝,当真是又惊又喜,看向蒋禹清的眼神中,除了一惯的宠溺,还隐隐多了丝敬畏。
这次临时性的家庭会议,足足开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蒋.奶宝宝.禹清早就深藏功与名(撑不住)睡成了小猪。
临散会时,老胡氏再一次郑重的叮嘱儿子儿媳:“乖宝定是上天的哪位仙家托生在咱们家的。
她的事定不可向外人透露半点,包括你们娘家人。
若是谁嘴碎,给我乖宝招来祸端,男的逐出家门,女的休回娘家,听见了没。”
“是,娘,我们记住了!”
蒋家大房。
林氏捅了捅身边的丈夫:“当家的,你说,咱们家乖宝不会真是天上的神仙托生的吧?”
蒋文康双手枕在脑袋后头,幽幽道:“谁知道呢?即便不是,也差不离了。
她出生时的异象你又不是没看见,金光透出门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
就咱院里的柚子,明明才是一树花,倾刻间就变成一树果子。果子刚摘完,就又开了一树花。
之后又带来了一场大雨。我活了这几十岁,可从未听说谁家娃出世能有这排面的。”
蒋文康说着便有些得意起来:“这排面,这福气,还得是咱家的娃才有!”
“德行!”林氏看不惯他这嘚瑟劲,捶了他一记,翻过身去不再搭理丈夫。
心里却是赞同的。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二房。
这一夜,蒋家除了无忧无虑的孩子们,蒋家的大人们又是一夜无眠。
《蒋禹清蒋文渊结局免费阅读天降团宠:太子又提剑砍我桃花了番外》精彩片段
至于她这一辈的,包括她在内总共八个孩子。
十二岁的大哥蒋禹江、十岁的二哥蒋禹河、九岁的四哥蒋禹海是大房的孩子。
九岁的三哥蒋禹湖、八岁的五哥蒋禹铭、六岁的六哥蒋禹山是二房的。
三房就是五岁的七哥蒋禹川和行八的她了。
这辈七个男孩子中,只有大哥蒋禹江和三哥蒋禹湖在蒋外公的私塾念书。
其他的孩子都只有等哥哥们每日里放了学回来教他们,或是叔叔旬休时回来指点一二。
古代读书贵。蒋家一家三个读书人,哪怕大人们个个都勤快,日子依旧过得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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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酒席钱……那天夜里异变摘下来的柚子都卖了,不仅个大皮薄,果肉也分外甘甜。
在这无甚水果的春天,着实是个稀罕物,让个游商一性次包圆了,着实卖了个好价钱。
再加上后院那头养了将近两年的大肥猪,也将将够了。
蒋禹清听大人们说过,那猪,原是打算等她爹爹上府城赶考时,卖了凑盘缠的。这会杀了,到时候盘缠就得另外想法了。
蒋禹清不愿让长辈们为了银钱的事发愁。
不过是个满月而已,办不办她都一样会长大。
若是这时候候杀了猪,到时候爹爹赶考的盘缠哪里来?
奈何她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除了能“阿哦”两声,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家里窘困的状况亟待改善。
她灵境里的宝贝倒是许多,若是能拿出来就好了。
小小的奶娃娃皱着秀气的眉头,叹了口气。
嗯,或许可以试试!奶娃立即兴奋了。她决定等晚上大人睡着的时候,试试用意念能不能弄出来。
这番可爱的小表情,让抱着她的老胡氏瞧了个正着。
老胡氏立即乐了,拿指头轻轻点了点她肉乎乎嫩秧秧的小下巴:“哟,奶奶的小心肝儿这么小这会叹气了呀。说说,是哪个惹你不痛快了!”
“啊哦!”没人惹我不痛快,我只是发现,咱们家好像有点穷,愁人!
老胡氏听不懂她的婴语,依旧笑眯眯的逗她:“开不开心呀?要给咱们家乖宝办满月酒了喽,要吃肉肉喽!”
“啊哦”不是啊!你们如此爱我,我很高兴。但满月酒就算了吧。
把钱留着给爹爹赶考,给哥哥们读书。本宝宝不在乎那些形式的。
老胡氏自顾自的说话“奶奶准备给你杀头大肥猪,把咱家乖宝的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的,多赞些福气。”
“阿哦哦!”您说是就是吧。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身为一个奶宝宝,是没有发言权的。
陆氏满脸宠溺的看着可爱的女儿,听着她的稚嫩的婴言婴语,满心欢喜的同婆婆道:“说起来,咱家乖宝是真的好带。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哪怕是夜里睡醒了也从不哭闹。只有要尿要拉的时候才会哼哼几声,是个讲究人。”
老胡氏满脸自豪:“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咱家的娃,都好带!”
全然忘了,从前她骂那些个冤种孙子是来讨债的事儿了。
外头蒋老头儿打田里回来了,仔仔细细的洗净了指甲里的黑泥,又换了身衣服。
这才小心的跑到西厢,轻轻的敲了敲门小声喊道:“老婆子,乖宝睡醒了么?若是醒着,把孩子抱出来我亲香亲香。”
“醒着呢。你个老东西有什么好看,别吓着她!”
老胡氏笑骂着,还是拿包被把孩子裹严实了,抱到正堂。
正好,蒋家的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个个围着孩子逗趣,好不热闹。
想到做到。这天夜里蒋禹清半夜睡醒,发现她娘在旁边睡得正香。
夜黑风高,正是作案的好时候。去
她再度闭上眼,意识沉入灵境里,走到药田边拣了其中最小的一株,狠狠的一用力,拨了出来。
她把灵芝死死的抱在怀里,心里不断的念叨着“我要带把灵之带出去,把灵芝带出去。”
之后,白光一闪,她感觉身体暮的一沉,灵芝竟然真的被她带了出来。
这玩意儿着实不轻,压得她的小身板快喘不过气来了,只想着快点把它弄下去。
陆氏浅眠,听到身边的孩子哼哼两声,便立即惊醒。
她以为孩子是要尿尿,忙迅速起身,掌了灯掀开被子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好在及时捂住了嘴,这才免了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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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脚上甚至带些许的碎木渣,像是刚摘下来的一样。
陆氏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伸手在胳膊上掐了一把,生疼生疼的,不是在做梦。
再看孩子怀里的赤色大蘑菇也还在,此刻宝贝女儿正冲着她:“阿哦,阿呀呀”的喊。像是在说,快给我拿下去。
陆氏这才惊醒过来,忙把蘑菇拿到一边,又检查了一遍女儿的小身子,确定她没事儿,这才松了口气。
陆氏看着旁边的大磨菇,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快要窜出胸口。
“乖宝,这、这是哪来的!”
“阿哦哦!”我的,我的,快拿走吧。这玩意儿沉,弄出来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陆氏也不知道女儿听不听得懂,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气息,严肃的对女儿道。
“乖宝儿,娘知道,你生来便与旁人不同。
娘不管你是哪位仙家下凡,你只是我的闺女,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闺女。
我不知道你拿这宝贝出来,对你有无伤害。若是对你不好,可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知道吗?
娘不需要你做什么,娘只想我的乖宝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长大就好。”
“阿哦哦!”娘亲别担心,我没事的。
蒋禹清感动于这世的母亲对她无私的爱,一边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婴语,一边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
陆氏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她确实没事。这才小心冀冀将那大蘑菇用一块素布包了。
再取了热帕子来,仔细的擦干净闺女小手,用襁褓将闺女包好。方才抱着女儿带着蘑菇匆匆出了房门。
蒋家虽穷,但因为儿孙多,个个勤快,虽是茅草屋,倒也盖了十多间,还算宽敞。
正屋盖了三间。
中间是堂屋,左手边第一间是蒋老头和老胡氏的卧房,右边是蒋文康两口子的卧房。
正屋左边一排五间厢房,是蒋文喜两口子以及家里几个小子的住处。
右边五间,一间是蒋文渊夫妻的卧房,一间劈出来作了书房。一间作了客房,一间厨房,一间洗澡间。
茅房则设在了屋后几十米的地方。
因着家里有做月子的儿媳,老胡氏夜里睡觉十分警醒。几乎是陆氏一敲门,她就醒了。
“可是老三家的?”
“娘,是我!您开开门!”
陆氏的语气有些急,老胡氏心里一惊,只当是孩子出了什么事,立即翻身下床,一边喊醒蒋老头。
“可是乖宝不舒服了?”老胡氏问。
“娘,乖宝很好,开门再说。”
老胡氏拉开门,见陆氏抱着孩子在门外,忙将她让进来。
皱着眉道:“大半夜的,怎么把我乖宝也抱来了,可莫要误了她睡觉。”
这会儿,蒋老头也披了衣服起来了。
“娘,乖宝醒着呢!”陆氏将女儿小心地递给婆母,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简陋的小矮桌上摊开来。
“爹,娘,你们看!”
昏暗的油灯下,一朵颜色鲜艳的赤红色大蘑菇静静的躺在素白的帕子上,红生生的扎得人眼睛疼。
“这、这是赤灵芝啊!我的老天爷,哪来的?”好半晌,蒋老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青州县位于大夏南边,山多林密,水泽丰沛,盛产药材。经常听到有人进山采到贵重药材。
村里的老一辈也曾有人采到过灵芝,蒋老头年轻时也是见过的。
不过像这么大的灵芝,蒋老头也是头一次见,只觉得心肝儿都在颤。
“老三家的,这,哪来的?”
陆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道:“爹,娘,说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方才听到乖宝哼哼,只以为她又要尿。谁曾想,掌了灯起来一看,便看到孩子怀里抱着这个。
儿媳看着有些像灵芝,可到底吃不太准。您二老见多识广,想来应该认得。”
老胡氏闻言低下头,见怀里的孩子正睁着漆黑溜圆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一颗心顿时软成了水。
她用脸轻轻的贴了贴孙女儿的小脸,有些哽咽道:“我的乖宝儿懂事呢!这是怕我们没银子办满月酒,自己带钱来了。
也不知是天上的哪位仙家,托生在了咱们家,这是咱们老蒋家的福份。”
老胡氏拢了拢孩子的包被,对蒋老头道:“老头子,你去把老大和老二两口子都喊来,咱们合计合计!”
“要的!”
没一会,老蒋家三房的主事人都到齐了,将老两口原本不大的房间挤了个满满当当。
蒋老大和蒋老二夫妻,听到公公婆婆大半夜的喊他们过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没成想,竟是这等好事。
一群人看着桌上的硕大的灵芝,当真是又惊又喜,看向蒋禹清的眼神中,除了一惯的宠溺,还隐隐多了丝敬畏。
这次临时性的家庭会议,足足开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蒋.奶宝宝.禹清早就深藏功与名(撑不住)睡成了小猪。
临散会时,老胡氏再一次郑重的叮嘱儿子儿媳:“乖宝定是上天的哪位仙家托生在咱们家的。
她的事定不可向外人透露半点,包括你们娘家人。
若是谁嘴碎,给我乖宝招来祸端,男的逐出家门,女的休回娘家,听见了没。”
“是,娘,我们记住了!”
蒋家大房。
林氏捅了捅身边的丈夫:“当家的,你说,咱们家乖宝不会真是天上的神仙托生的吧?”
蒋文康双手枕在脑袋后头,幽幽道:“谁知道呢?即便不是,也差不离了。
她出生时的异象你又不是没看见,金光透出门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
就咱院里的柚子,明明才是一树花,倾刻间就变成一树果子。果子刚摘完,就又开了一树花。
之后又带来了一场大雨。我活了这几十岁,可从未听说谁家娃出世能有这排面的。”
蒋文康说着便有些得意起来:“这排面,这福气,还得是咱家的娃才有!”
“德行!”林氏看不惯他这嘚瑟劲,捶了他一记,翻过身去不再搭理丈夫。
心里却是赞同的。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二房。
这一夜,蒋家除了无忧无虑的孩子们,蒋家的大人们又是一夜无眠。
蒋禹清听说要盖新房,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怕家中的银钱不够,赶忙从灵境中拽出朵碗口大小的灵芝塞给老胡氏。喜的老胡氏搂着她好一顿亲。
盖吧,盖吧,最好盖大点。我也想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事情定下,蒋家马不停蹄的找工程队,买材料做家具。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当然这些都跟蒋禹清没多大的关系。奶团子该吃吃该睡睡。偶尔有外人见了她也会喊声“小小姐”。
自打中举后,蒋文渊回村只要出去,哪怕是里正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蒋老爷或是蒋举人”。
便是蒋老头和老胡氏在村里行走,也再没人敢随意喊“蒋老头”或是“胡婆子”。
恭敬些的称一声“老太爷”或是“老夫人”。最不济的也会喊一声“蒋家老哥哥蒋家老嫂子”。
总而言之,只要是蒋家的人出去,便没有敢看低的。
村里嫁出去的姑娘,但凡说一声娘家西是津渡的,旁人都要高看一眼。
不过蒋文渊自己并没有因此就自满。
经过这次考试,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与旁人的差距,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加倍努力才行。
因而在家里待了两天后,便又别了妻女回了县学,一心准备来年的春闱。
县学的山长见他如此努力,不骄不躁,十分欣慰。
蒋家人怕他太过刻苦,熬坏了身子骨,商量过后,买了个机灵的十七岁大小伙子,唤作阿平的,送去给他当小厮,以便就近照顾他的起居。
蒋文渊虽有些无奈,却也知道是家里人的好意。
而且很快他便体会到有小厮好处来。至少他每天不用再操心洗衣买饭这类的琐事,能省下很多时间。
天气越发的寒冷。
腊月初,蒋家的大宅子也正式完工入住。
青砖黛瓦,宽敞明亮的三进大宅成了西津渡的头一份,着实叫人眼热。然而也只能是眼热,谁让人家里出了个举人呢。
腊月快过半的时候,终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很可能只是今冬唯一的一场雪。虽只有溥溥的一层,却也着实让人欢喜坏了。
南方的气候温润暖和,雪在南方着实是个稀罕物。
已经九个月大的蒋禹清小宝宝,越发的长得玉雪可爱。又因为穿的多,活像个胖乎乎的糯米团子。
这只胖团子还不会走路,爬得倒是利索。晚上脱了厚厚的衣服,在床上扶着床栏还能稳稳的站一阵子。
然而,每当她想挪动脚步,走上一走的时候,小短腿都极不给面子的让她跌一屁股。
她也不气馁,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越挫越勇。
每当这时候,陆氏总会乐呵呵看着小女儿摔个四脚朝天,再爬起来,再走,再摔,再爬起来。
偶尔,还会在女儿摔得四脚朝天时,轻轻的戳戳她软乎乎的小肚子,或者是挠挠她的胖脚丫,并为此乐此不疲。甚至把这当作趣事,写进给丈夫的信里。
好在,糯米团子内里有着极成熟强大的灵魂。一面鄙视自家娘亲的恶趣味,一面继续为早日独立行走的大业努力不懈。
南方的年,从腊月二十四日开始。
灶年前一天,学堂便放了寒假。蒋文渊也从县学回来了。
腊月二十四,扫屋过灶年。
蒋家的房子和家具都是全新的,并不需如何打扫。
即便如此,清洗床帐被褥以及过年的祭祀用物这些,也是个不小的工程。一时家里的女人们都忙得有些不可开交。
蒋文渊领了看宝贝女儿的好差使,顺带拘了一班小崽子们在书房里温书学习。
蒋家孙子辈的七个男孩,大哥蒋禹江是最稳重的,读书也好。再磨练两年,便可下场一试。
此外,行三的蒋禹湖,行七的蒋禹川都十分不错。
尤其是蒋禹川,许是遗传了他爹会读书的基因,别看年龄小,却是兄弟七个中最聪明的一个。
无论什么,夫子往往讲一遍他便记住了,还能举一反三,堪称过目不忘。
这般天赋,自然十分得夫子喜欢。陆老秀才也对这个外孙非常关注,时常给他开小灶。
蒋文渊发现儿子颇有读书的天份时,也十分欣喜,每每回家总要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其余的几个,虽说在读书上天份不如前面几个,却也十分用功,还算不错。
唯有行二的蒋禹河。也不知生错了哪块反骨,一看书就头疼,唯喜舞刀弄棒。常梦想着要学话本子里的大侠,将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因此,在学堂里读了这许久,也就勉强能读通顺半本三字经,气得先生常常骂他朽木不可雕也。
至于小奶团子蒋禹清。哥哥们读书时,她便乖乖的坐在帅爹怀里,睁着溜圆的葡萄大眼睛,竖起小耳朵静静的看着,听着,不哭也不闹。
倘若哪个哥哥趁着爹爹读书时开小差,她便啊啊喊上几声,提醒他们认真些。
她的声音又奶又软,即便调子稍高了些,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自家妹妹怎么这么可爱。
刚开始蒋文渊还以为女儿只是不耐烦了,乱嚷嚷几声,必竟小孩子都好动。
可时间一长,他便发现,每当小辈中有人开小差或是背错时,女儿才会喊。
他这才惊觉,宝贝女儿或许不止可爱,还有极高的智慧。
最起码她能记得哥哥们读过的文章,否则无法解释每次哥哥们背错的时候,她都会准确的出声提醒。
他把女儿举到面前,跟小团子面对面,笑着逗她:“爹爹的乖宝是不是知道哥哥读错了,所以提醒他们?”
“啊呀呀。”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宝宝,怎么会知道这个。
奶团子小眼神儿飘飘乎乎的,就是不敢看帅爹的眼睛。
蒋文渊可不打算放过她“那以后,就由乖宝负责监督哥哥们读书好不好?”
“璞......”不要!爹你这是在压榨童工!这活儿是婴儿该干的吗?
奶团子十分生气。但看到帅爹脸上,自己喷出来的那密密麻麻晶晶亮的唾沫星子,又莫名的有丢丢心虚。
咳,那什么,本宝宝也不是故意的,都是舌头不太听使唤,大不了我亲一下就当赔罪了。
于是奶团子照着帅爹脸上就是吧唧一口,于是口水印子更亮了,亮堂堂闪闪发光的那种。
奶团子更心虚了,心虚之下便装起了鸵鸟。把小肉脸往帅爹肩膀上一搁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好一会,蒋文渊方才摸出帕子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再摸了摸颈窝边没几根毛的小脑袋,笑的一脸的痴汉。
果然还是闺女香,就连喷年口水都带着奶香味。
众子侄们,看着亲爹(叔叔)一脸痴汉样,纷纷在心底鄙视他。当然,他们绝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嫉妒他可以抱着妹妹这么久。
平日里,只有几个大的被允许短暂的抱一抱妹妹,几个小的压根不让抱,怕他们力气小,把妹妹摔了。
尤其是老七蒋禹川,着实委屈坏了。明明他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却不让抱,委实太过份了。
从蒋文渊回家那天开始,便陆续有村民们上门来,想要求一副对联。
蒋文渊也好说话,村民们来求,他便写。每副对联按字数收20-30文钱不等。
从前他还是秀才的时候,便是这个价钱。如今他已经成了举人,仍是这个价钱,便是极大的全了乡邻们的面子了。
这事儿传开后,来求对联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许多外村的闻讯而来。
到了二十五、六这两天,人尤其多,蒋文渊压根忙不过来。
不得已只好抓了几个子侄打下手,忙到掌灯时分,才堪堪把乡邻们要的对联写出来。
并放出消息去,明后天要出门送年礼,若是求对联,得下午晚些时候再来。
蒋文渊这边忙,蒋家其他人也忙。清洗用具还得买年货,做年糕和糍粑,以及米果子。
清州盛产稻米,其中有一种香稻,煮出来的饭格外香,甚至有“一家煮饭十家香”的说法。
这种香稻产量极低,一亩田所得毛谷不过百斤,相应的价格也高。
通常只有大户人家过年时,才会买来,用黄栀子果染了色做成年糕,或自用或馈赠亲友。再就是用糯米蒸熟做成糍粑,或是米果子。
这年头,还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寻常百姓家才能勉强填饱肚子,过年也只是象征性的买上两三斤肉,弄尾鱼,糊弄下嘴这便是极好了,哪里能削想这些东西。
只有家里娶媳妇下聘时,才会打几合糍粑,充作聘礼之一,这在乡下便是极有面子了。
再就是过年时,宗族里出钱,做那么两三合上供祖宗,多少也是个意思。至于米果子,那就更难得了,因为得用到大量的糖和油。
乡下人家,饭碗里难得见到油星子,更何况是用油炸的米果子,想都不敢想。
今年蒋家的日子好过了,老胡氏大手笔的买了二百斤香稻米和三百斤糯米来做年糕、糍粑和米果子。
这样,除了上供宗祠及送人情外,还能留下一些自己吃。
做年糕、糍粑和米果子,这些都是力气活,光是自家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老胡氏便请了族里亲近的一些族人帮忙。
二十六做年糕。
香稻米泡上两天,洗净沥干水。把黄桅子果煮烂榨汁,将米均均的染成金黄色,再上锅蒸熟。
不过半个时辰,香米饭的香味,便飘得满村都是,馋得大人小孩直咽口水。就是蒋禹清也被这独特特而霸道的香味馋得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陆氏好笑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逗她:“我家乖宝也想吃是不是?”
“啊呀!”是啊,闻起来太香了。
“小馋猫!且等着,娘去给你拿。”
没一会,陆氏便捏着一个极小的饭团回来了。蒋禹清一见,大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张着嘴要吃。
饭粒子进了嘴,那种独特的,明亮清新秀雅的香气,一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来,令人如在云中,简直好吃到哭上辈那吹得牛逼轰轰的某国香米,跟它比起来连个渣都算不上。
奶团子嗷呜嗷呜的吃掉了香稻米饭,张着嘴还要。
陆氏却是不肯再给了:“这东西虽香,却是不好克化,你还小吃多了容易积食。”
蒋禹清虽觉得遗憾,却也知道娘亲说的有道理,便也不再坚持。左右,以后还有机会吃到,不急于这一时。
吃过饭,她闹着要去院子里看打年糕。
陆氏手上不得空,便把她裹严实了,让性格稳重的蒋禹江抱着她去,并一再嘱咐侄儿站得离石臼远些,以免被打年糕的汉子们误伤了。
今年种瓜已经来不及了。蒋禹清便把吃剩下的西瓜籽,全部种到了灵境里。以灵境的神奇,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有吃不完的西瓜了。
其实医院里的东西可以无限复制。她就算不种,也有吃不完的西瓜。但她更喜欢播种和收获的感觉。
种地,似乎是华夏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者说它被刻在了华夏人的基因里。
自打那以后,蒋禹清再从灵境里弄西瓜出来,再没亲手抱过。大热的天气里,每隔几天就往西津渡和秀水湾送几个,陆大舅那里也有。并一再叮嘱,只可自家人吃,万不可外传。
陆大舅和陆老秀才也没怀疑,只当是哪个富商孝敬的,基于某些原因不能说而已。这算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了,全完没想到根源出在自家外甥女身上。
蒋禹清养伤的这些天。城里乡绅富户的夫人们也时常上门。女人们讨论的不外乎都是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穿衣打扮之类。要不就是变着法的夸她好看可爱之类,听得她直打磕睡。
夫人外交嘛,她懂的。但理解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又是一回事,与其听这些女人们无聊的八卦长短,还不如回西津渡看她的菜地去。
偶尔也有带着家里的孩子来的,同西津渡孩子一样。年龄大的把她当孩子,同她差不多年龄她又沟通不来。没意思特了,还不如窝在房间里看书。
这样无聊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蒋禹清实在忍不住了,吵着要爷爷要奶奶要哥哥。陆氏听明白了,这是嫌县衙无聊,想回去了。
夫妻俩虽舍不得女儿,但更舍不得女儿难过,一番思量后,还是把女儿送回了西津渡。反正离家近,想她了可以随时回去看看,或者接来身边小住也行。
奶团子也十分有孝心,离开县衙前,给老父母囤了一大堆的西瓜,等他们返回县衙后也有得吃。
奶团子如愿的回了西津渡。看到半个月没见的爷爷奶奶伯伯伯母们。奶团子想的不行不行的,第一时间跑过去挨个贴贴。每人送了一个香香的亲亲,再送上自己亲手准备的小礼物。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却也教长辈们幸福的差点晕过去,果然还小棉袄好啊,就是贴心。从城里回来还不忘给大家带礼物。
等哥哥们放学回来,小团子又重复上述操作,熟练的收服了一群哥哥。次日旬末。无论是县衙还是学堂均休沐。
蒋禹清起了个大早。起来后,不小心看到大床上他爹光着膀子搂着他娘睡得正香。她娘好像也没穿衣服。溥被下露出的大片白腻肌肤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咳咳,蒋禹清尴尬的移开眼睛。
这是她一个奶娃娃该看的么?
她决定了,打今儿起她就一个人睡了。谁也阻止不了她。
为免自家爹娘醒来后社死,蒋禹清轻手轻脚的溜下自已的小床。一出房门,就跑后院的菜地里去了。
菜地里的菜,被勤快的长辈们照顾的极好。黄瓜、茄子、苦瓜、豆角辣椒等都果实累累。绿叶菜如空心菜、青菜、茼蒿等也都长得十分茂盛。
见四下无人,蒋禹清便凝了片灵泉雨将菜地浇了个透。
又给它们输送了一些异能,眼看着蔬菜宝宝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不少,这才满意的停止操作。
好在,陆氏和陈氏刚进家门没一会,便听得衙门来报,说是孩子找到了,此刻人在医馆。孩子受了些伤,不过大夫已经处理好了。
闻言姑嫂二人皆是一喜,问了孩子在哪个医馆,就直奔和安堂去了。两人一进医馆就问,秦大人是不是送来一个小姑娘。
药童称是,他认得陈氏,知道这是陆师爷的夫人,另一位美妇即称陈氏为嫂嫂,想来就是陆师爷的亲妹子,里头那小女娃的亲娘了。
药童领了姑嫂二人转去后院的留堂室。
留堂室内,一个小娃娃静静的躺在床上,医女坐在旁边,一边翻着医书,一边照看孩子。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探一探孩子的额头,极是细心。见药童领来二位夫人,想必就是这可怜的孩子的家长了。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女儿,此时全身是伤的躺在医馆的病床上,像个易碎的破布娃娃。陆氏的心都碎了。
她弯腰想亲亲女儿的小脸,可看到覆盖了女儿大半个脸上的青黑的手印,却怎么也不敢亲下去,怕弄疼了她。
陆氏死死的捂着嘴,一时间泪如雨下。一不小心,几颗泪珠滴在蒋禹清脸上。
孩子掀了掀眼皮,醒了。
“娘,抱!”到底受了这一场罪,此时她的嗓子眼里又痒又堵,声音听着也格外的沙哑虚弱。
陆氏再也忍不住,把女儿抱进怀里,紧紧的搂住。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陆氏一时又悲又喜,哭的不自已。
蒋禹清不忍陆氏伤心,主动拿自己的小脸凑上去同娘亲贴贴:“不、哭哭!宝宝、好。”陆氏听到宝贝女儿稚嫩安慰,哭的更厉害了,好一会方才平复下来。
此时,大堂外又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正是陆师爷和蒋文康夫妻等人。
蒋文康夫妻不过是回娘家吃了场喜宴,就听说家里的小侄女丢了,当即吓掉了筷子。两口子当即把明日给新娘的认亲礼塞给自己家老娘,交待了一下,便急匆匆的走了。
走到半路正好撞上陆师爷,听说孩子找到了,正在和安堂医治,一行人便又往医馆奔来。
无论如何,孩子是找回来了。众人均是松了口气。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老胡氏还有西津渡的蒋家人都到齐了。
蒋禹清想挨个贴贴长辈们,奈何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人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就起了烧。
众人忙叫大夫。老大夫来看过后,面色十分凝重,道这烧来势凶险,让他们作好心理准备。
陆氏听了后险些软倒在地。
这病来的又险又急,就在药童熬药的工夫。蒋禹清的嘴角就烧起了泡,唇色也变得青紫,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一时间蒋家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这是高热引起的惊厥。老大夫让解开孩子的衣襟,铺开针包,捻起银针一根根在她周身各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看着烧得通红的孙女儿,老胡氏心都碎了。哭着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若不是我顾念着那点脸面应了那老虔婆,又怎会害得我乖宝遭这样的罪……”
陆氏虽心里有气,却也知此事怪不得婆婆。她忍着难过,擦去脸上的泪,哑着声安慰婆婆:“娘,您不必自责,此次只是个意外。咱们家里任何一个人爱乖宝的心,都不比我这个作娘亲的少。这是她的福气,也是我这个作娘的福气。若是乖宝醒来,知道她奶奶为了她伤害自己,必定不会开心的。”
其他人跟着劝“是啊,娘,别难过了。那人渣如今也抓住了,县令大人是个好官,他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蒋家人在医馆守了一夜,忙了一夜,也担心了一夜。
这也是所有蒋家人最煎熬的一夜。
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蒋家人的心疼和愤怒也达到了顶点。
若非谭老三这会已经被押回县衙大牢等候宣判。否则怕是会被愤怒的蒋家人活活打死。
许是上苍听到了蒋家人的祈求,到天亮时分,蒋禹清总算是退了烧。
同样跟着忙碌了一夜的老大夫,捶着生疼的老腰,再次给孩子把了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好了,没事了。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孩子好好养着,好日子在后头呢!”
“谢谢,谢谢大夫。”
蒋家感激涕零。
陆氏和老胡氏留在医馆看着蒋禹清。其他的蒋家人出去吃早饭。因为蒋禹清发烧的缘故,一家子竟连昨天的晚饭也没想起来吃,又熬了一宿,这会是又饿又累。在医馆附近寻了个早食铺子,草草吃了饭。又给陆氏老胡氏打包了一些,方才回到医馆。
稍事休息后,就起身前往县衙。
这事今日就该有个了结。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全城都传遍了。百姓们大都是良善之辈,对人贩子更是深恶痛绝。
谭老三的行为虽然还没有具体定论,但百姓们私下里已将他跟人贩子划上了等号,因而很是同情蒋家的遭遇。
听说今天县衙开堂审理此案,但凡手上没活的都赶去了县衙看热闹,一时竟将县衙大堂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谭家来的只有小胡氏和他的两个儿子。
她头发略显凌乱,眼下青黑,满脸憔悴,想来亦是一夜没睡好。与昨日喜气洋洋意气风发相比,简直大相径庭。
晨时初刻,正式开堂。
秦县令让人带嫌犯和苦主上堂。
谭老三是秦县令亲自带人抓回来的,还抓了个正着,容不得他抵赖。他寻思着今儿这顿板子是跑不了了,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真理,希望县令大人看在他态度良好看份上,能从轻发落。
到时候,自己再卖卖惨,求老娘打点一下,关上几天也就出来了。不得不说,他的打算很好,想法很天真。
故而不等杀威棒打下来,谭老三便一五一十的招了。
据他交待,他欠了堵坊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巨债。堵坊说给他五天时间还钱,还不上就砍他一条胳膊。
他没办法,就打起了家里田产的主意,奈何他爹死的时候,约摸知道这小儿子靠不住,就把田契地契房契什么的都交给了他两个哥哥,他压根拿不到。
正好,她妹子要出嫁,他便又打上了他妹子嫁妆的主意。但他妹子也是个精明的,把自己的嫁装看得跟眼珠似的,他好几次想要下手都失败了,直道他妹妹出门子那一刻也没能得手。
直到在婚礼上,他看到了他姨母和她的小孙女。
他会注意到蒋禹清,实在是因为孩子长的太好看。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子,跟观间坐前的小童女似的。
他三姑跟他说,长得好看的小女孩若是卖去青楼给人当瘦马,很是值钱。而且,光是她身上戴着的成套的银饰就能值不少钱。
他便起了心思,要把这孩子抱去卖了。正好,那孩子竟然睡着了。他看到她姨母把孩子放到了她娘的房间睡觉,并且出来的时候她娘竟然没有锁房门。
而且,他三姑又找到他,说愿意主动给他打掩护。原因是,她三姑婆竟然跟这孩子的家人有仇。
他欣然同意。便趁着众人座席的时候,偷偷溜进他娘房里。他先是在她娘房里翻了一通什么也没找着。便果断的朝孩子下了手。
他怕动手的时候惊醒了孩子,招了人来。就用前些天无意间得来的一张浸了迷药的帕子狠狠地捂了孩子的口鼻,果然孩子挣扎几下便昏迷了。
出村后,他原本是想走的大路去县城的,后来怕老胡氏发现追来,便改成了那条小山道。
山道入口两边全是荆棘,慌乱中孩子的一只鞋子被荆棘挂住拽了下来,他也没想着去拣。跑了一小半路后,他实在跑不动了,就在小道边停上来休息,竟意外让毒蛇给咬了。
咬的他的是条竹叶青,他深知这种蛇的毒性,若是不赶紧找大夫医治,他下半辈子怕是有残废的可能。
他没办法了,只好撸了孩子的首饰,将她丢在道边,自已独自赶往县城找大夫。不曾想,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让秦县令给抓了回来。
谭老三知道自己这么快被抓,完全是因为小道口那只被荆棘勾掉的小鞋子,心里那个悔恨,恨不能当场回到昨天掉鞋子那会给自己两耳光,再把鞋子抢回来……
至于谭老三供出的三姑。秦县令问清了具体姓名地址,立即着人拿了来。
蒋家其他人不认得她,蒋家的三位儿媳却是认得。正是年前在馄饨摊子,同她们讨要镯子不成,诅咒蒋禹清长不大,被陆氏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谭婆子。
当日,她受邀回娘家吃喜酒,一眼便认出了老胡氏怀里的蒋禹清。当时她的眼睛就红了。
正好,她三侄儿赌输了需要买命钱。她立刻计上心来,挑拨他侄儿,说这孩子长的好看,若是卖去红楼能值不少银子什么的。
谭三儿又坏又蠢,她一挑拨他就上钩了。
之后她又主动提出给他望风。纯粹是为了报复蒋家人,出出年前在蒋家人身上受到气而已。
事情真相大白。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若非秦县令和陆师爷着人拼命拉这她们,妯娌三人恨不能扑上去活撕了她。
奈何,秦县令拉住了蒋家的女眷,没拉住小胡氏。
小胡氏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抡起大耳刮子就扇,边打边骂:“我们老谭家是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坑害你侄儿。
他可是你亲侄儿呀,丧良心的东西……
谭婆子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击了回去。一时间,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婆子,是大打出手,扯的发绺子乱飞,不可开交。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谭家无论是嫁出去女,还是娶进来的媳,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又蠢又坏。
旁人倒是看热闹看的欢快,秦县令却看得脑瓜子突突疼。
忒不像话了。公堂之上,两个泼妇互殴算怎么回事,忙让人拉开她们。
闹了这么一通,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人证物证具在。
谭婆子教唆他人犯罪,并且在本案中协助主犯望风,造成了事实犯罪,是为从犯。按律判处绞刑,三日后于菜市口行刑。
谭婆子闻言顿时瘫软在地。
主犯谭老三,拐卖幼童,并对所拐幼童加以虐待伤害、抢劫遗弃等,罪行令人发指。按律处以磔刑。
三日后于城西菜市口处斩,另赔偿蒋家五十两白银。
谭老三虽上了两年学堂。可不学无术,惹事生非,最后被被忍无可忍的先生赶了出来。
被赶回来的时候,连个三字经都背不全,自然不知何为“磔刑”?但“三日后城西菜市口处斩”还是听得懂的。
当即便吓得瘫软在地,接着就是一股熏人的骚臭味袭来,竟是大小便失禁了。
小胡氏也被吓得瘫软在地,回过神来后,便以头触地,嚎啕大哭。
边哭边为儿子求情:“大人饶命!饶命啊,三儿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他一命吧…….”。
然则,大夏律法企是她一句知错就能越过去的。无论她怎么撒泼耍赖,堂上的人都无动于衷。甚至严厉的呵斥她,若是再胡搅蛮缠就一并赏他几个板子吃吃。
小胡氏哭求秦县令无果,便转头扑到老胡氏跟前,抱着她的腿,急急的求道:“姐姐,我错了。
我求你了,饶了我家三儿一命吧,他还小,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一次吧!”
老胡氏冷冷一脚踢开她:“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二十多了还小?我家孙女还不到一岁,她做错了什么?你那宝贝儿子朝她下手的时候,可有想过放过她!
畜生玩意,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
青天大人判的好,他该死!他死了,这个这世界就少了个祸害!”
小胡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儿子被戴上镣铐,死狗一样的拖走。
又看看怒目相视的蒋家人,再看看同样对她心怀怨怼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顿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蒋家当天便拿到了谭家赔偿的五十两银子,带着蒋禹清回了西津渡。
就连景衍小公子也用期冀的眼神看着她,就差没明说选印章了。
蒋禹清站在台子上,看着四周一双双饱含期待,亮晶晶的目光,只觉心中无比慰贴,无比的欢喜,无比的温暖。
这么甜蜜的爱,怎么可以被辜负。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部都要。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台子一角,掀起绒布的一角向里一折,再一拉,奋力的拖到中间。
又走到另一个角,掀起绒布一折一拉,拉到中间。另外两个角,依法炮制,将好好的一张绒布弄成一个未系口的大包袱,所有的东西都包在了里面。
之后,她站在绒布中间,叉着小肥腰霸气的宣布:“我的!”
众人惊讶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纷纷大笑起来。就连景衍小公子,嘴角也是翘的高高的。
这小家伙是个狡猾的,谁也不得罪。
老胡氏一把将孙女儿抱进怀里,哈哈大笑:“好,好,都是你的。都是我家乖宝的。乖宝将来定是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知书识礼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蒋禹清抓周,把一桌子东西包圆了的事儿很快传开。
蒋氏族人都说,咱家乖宝聪明着呢,将来是个有大出息的。
当然外姓人里,也有个别说酸话的婆娘:“再出息也是个姑娘,将来还能当官不成。”
妇人说完这话,立即被家里的男人捂了嘴:“管好你那张破嘴,人姑娘当不当官我不知道,她爹肯定能当官。”
妇人脸色变了一变,再不敢多言。
蒋禹清抓周之日,也是蒋文渊参加会试的最后一天。下午鸣锣收卷后,舍号里关了整整九日考生们鱼贯而出。
出来的考生们大多蓬头垢面,脸色苍白,还有虚弱到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
唯有蒋文渊,龙行虎步,除了脸色略有些疲态,竟是连头发都没怎么乱。这状态,在一众东倒西歪的考生中,着实惹人注目。
小厮阿平见他状态甚好,略放下心来,扶着他上了马车。
其实蒋文渊也累,回客栈连澡都没洗,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醒来后让店家送了水,洗头洗澡好好的吃了顿,这才算活过来。
那号舍里又湿又冷,又窄又小,身材稍微高大点的甚至连躺下去都难。
尤其是南边来的举子,本就水土不服,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待数日,除了每日的三碗热水,当真是连点暖气都见不着。
中途好几个坚持不住被抬出去的。得亏了宝贝女儿给他准备的吃食和泉水,让他免受了不少罪。
四月初五放榜。离放榜还有小半个月。蒋文渊在京中没有熟人,更无门路结交官员。
好在他心态好,大多时候都在房里看书,偶尔与相熟的举子或同乡相互讨论交流,半点不着急。
这日他应同乡之邀,去茶楼与一干举子集会,谈经论史。散会时,见时候还早,便想出去逛逛。
宝贝女儿的过周岁,如此重要的时刻,他这个做爹的却不在家,慰为遗憾。
左右手里还有些银钱,便想着给小女儿买个什么趁心的小礼物。
当然亲亲娘子和老娘也得有,两位大嫂也甚是操劳,也不能忘了……
考院街往北,便是一条极热闹的商业街。
这里饭庄酒楼、钱庄银楼、绸缎庄、首饰铺,脂粉铺等,鳞次节比。
此外还有街边摆摊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套圈的,当真是吃喝玩乐应有尽有。